“别说这几万人，便是再多百倍，甚至覆灭一颗文明星球，在他们眼里，也不过是碾死一只虫子，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”
“再说，这颗星球上早已遍布丧尸，其中不乏即将蜕变为尸王的隐患。”
“若不清理，他们迟早会被啃食殆尽——从结果看，这反倒是最仁慈的处置方式。”源初灵种轻叹一声，劝慰道。
楚凡扯了扯嘴角，笑意里带着涩意。
无论是源初灵种，还是鸿蒙珠，活过的岁月太久，早已看淡生死。对凡俗生命的悲喜，他们早已失去了共感的能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缓缓吐纳，再吸一口气，终是将情绪压下。
“真想护住你想护的人，主人，你得加把劲了……”
“等你踏足漫步星空之境，才有资格真正揭开我的奥秘。”源初灵种声音温和，似有笑意。
楚凡点头，默默收敛心神。
源初灵种仅凭气息外泄，就能助他窥见空间之道的门径；若真能参透其全部玄机，何止是腾飞，怕是能撕开天地壁垒。
但眼下最要紧的，是稳住化神初期的根基，再把那一掌留下的重伤彻底养好。
一天过去，楚凡终于将伤势尽数调复。
接下来，便是参悟化神期所赋予的新能力了。
首先是神识强度发生质变，肉身各项机能也同步大幅提升……
神兽连环掌，又称九重掌！楚凡着手钻研这门战技。
此掌法并非召唤真灵神兽临世，而是借神兽搏杀时的凌厉气韵与力量叠加之理，凝意成形、聚势为招。
全功共分九层，每层对应一种神兽，层层递进，九层齐备方为大成；九掌连发，势若奔雷，练至巅峰可震裂星辰……
第一层——青龙在天！
楚凡依竹简所载，正式开练。
一掌推出，掌劲浑厚沉实，力道扎实，却仅止于此。若想真正掌握第一层，须得凝出青龙虚影；唯有龙形显化、气势相随，才算入门成功！
“主人，我化青龙本相，助你细察！”
“要打出这一掌，你得揣摩青龙之魂、领会青龙之势——那是一往无前的锋锐、摧枯拉朽的威压、舍我其谁的霸道！”源初灵种话音未落，楚凡识海中骤然腾起一道青色巨影，盘旋升空，仰领导吟，声浪如潮，震得整个精神空间嗡嗡作响！
若非它刻意收敛威能，单是这声龙啸，便足以冲垮楚凡尚不稳固的虚者识域——一旦崩解，神魂湮灭，当场轮回。
楚凡死死盯住那条盘踞于识海中的青龙，良久，缓缓闭目。
心神沉入，仿佛自己已化身为一条纵横天地的苍青神龙！
筋骨之力、腾挪之速、躯干之态、眼神之烈、气息之烈……一一映照，纤毫毕现。
刹那间，体内灵力轰然奔涌，再度抬手挥掌！
“砰！砰！砰……”
闷响连叠，一道青鳞隐现、龙首昂扬的虚影赫然浮现于掌前！
屋内空气被瞬间抽紧，能量如潮水般向掌心坍缩，掌势一凝，整片空间几欲窒息；待他收势散劲，余音才缓缓消散。
虽只初窥门径，但青龙虚影已然成形——这已是极难得的进展。
然而楚凡毫无自满之意，更无半分得意之色，立刻投入新一轮枯燥重复的锤炼。
战技之道，本无捷径，唯靠千遍万遍地打磨，直至烂熟于心、随心而发！
这是活命的根本，他不敢懈怠半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一遍又一遍拆解、重组、再拆解、再重组……循环不休。
直到体内灵力几近枯竭，他才取出一枚星核碎片。
那是块拳头大小的菱形晶体，外表如羊脂玉般温润透亮，内里却似藏了一片微缩星河，精纯到极致的能量，只一眼就让楚凡喉头微动，口舌生津。
对修行者而言，这东西的吸引力，不亚于饿汉见珍馐、旅人遇甘泉。
楚凡毫不迟疑，当即运转《鸿蒙创始决》，神识与灵力双重裹挟，将星核碎片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，唯恐逸散一丝一毫。
刚引动其中一缕能量，那股磅礴浩荡的星源之力便如江河决堤，汹涌灌入四肢百骸，瞬间填满所有经络窍穴！
刚猛、充盈、绵延不绝——这是楚凡对星核之力最直接的感受。
不愧是星核碎屑，其精纯程度，远非寻常极品星能所能比拟。
哪怕只炼化了微不可察的一丝，他都能清晰感知到修为正在飞速夯实，化神初期的境界迅速由虚转实、由浮转稳。
正当他沉浸于修炼之时，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楚凡立刻敛去气息，将星核收入储物戒，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，是慕容情。
“楚哥，没打扰你闭关吧？”她唇角微扬，笑意清甜。
此时她已换过一身衣装，仍是那副张扬夺目的模样——火辣、明艳、惹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通身上下，尽是泛着微光的蕾丝织料。
楚凡目光略顿，多扫了两眼。
“没有。”他语气平和，微微颔首，“有事？”
见他眼神澄澈坦荡，慕容情佯装未觉，径直迈步进屋，在床沿坐下。
“我们大约再过三天，就能抵达万像疆域边境。之后将启用星际传送阵，直抵羽化门。”
“羽化门，乃是万像疆域三大神宗之一。”
“高手如云，底蕴深厚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宗门内部派系林立——这么说吧，除了像你们这种来自偏远星域的‘土着’弟子，其余多数人，背后都连着万像疆域各大世家。他们在羽化门扎根已久，人脉广、资源足、强者多。”
“你初来乍到，得多加提防。要是遇到麻烦，尽管开口，我能帮的，一定尽力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抬手拨了拨耳侧垂落的发丝。
“墨羽么……”楚凡眉头微蹙。
此人天赋卓绝，却被自己当众击败，心中郁结可想而知。一旦进了羽化门，自己确实难保不被盯上。
这情形，就像一头闯进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新人，刚入职就被发现盖过了公司早已内定的“接班人”，上上下下那些握着实权的高管，哪会轻易放过？说到底，不过是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罢了……
“不错，墨羽只是其一。墨家不仅是万像疆域顶尖世家，更在羽化门中枝繁叶茂——长辈众多，且多居高位，执掌要务。”
“你当众挫败他，不止让他颜面扫地，更令墨家威信受损。这份羞辱，墨羽本人咽不下，墨家上下更不会容忍。”
“你展现的天赋的确惊人，甚至惊动了宗门长老。可你终究是外域出身，毫无根基，反而更容易招致排挤与暗算。你的对手，从来不只是墨羽一个。”慕容情神色肃然，语气低沉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与真切担忧。
羽化门虽有铁律，严禁同门相残，可真能拦得住吗？答案是否定的。
明争暗斗从不缺席，无缘无故失踪、莫名被废的天才屡见不鲜。
而宗门高层呢？大多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。
彼此都有嫡系亲信，利益牵扯太深，心照不宣罢了。
谁又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、毫无背景的外来者，去得罪一整个庞大家族？
从现实角度衡量，根本不值得。
“我明白，树高招风，风必折之！”楚凡嘴角微扬，轻笑一声。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，这道理他早参透了。
“多谢你！”他挨着慕容情坐下，语气温和而真诚。
不管对方出于什么考虑，至少这些消息确实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自己——这份善意，楚凡记在了心里。
“不用谢！”慕容情浅浅一笑，“对了，你之前冒犯的那位长老，名叫冷无涯，是羽化门执掌刑律的长老。性子冷硬，办事严苛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，但向来以宗门大局为重，也格外看重有潜力的后辈。”
“表面不留情面，实则是在敲打你，逼你卸下那些无谓的犹豫与退让……”
楚凡眸光一动，脑中浮现出当日情景，默默点头。
之后两人聊了很久，楚凡取出珍藏的红酒，与她对饮而尽。
三天转瞬即逝。整艘战舰忽然微微一震，正在入定的楚凡瞬间睁眼，从修炼中抽身而出。
他挑了挑眉，收功起身，推门而出……
没过多久，便到了战舰的观景大厅。
厅内已聚了不少人。
陆天、刘诗雅、力圣都在，墨羽带着几个随从，站在稍远些的位置。
透过宽阔的透明舷窗，楚凡抬眼望去，心头一震。
窗外不再是单调的漆黑，虫洞空间已然脱离！
眼前，亿万星辰汇成一片浩瀚星海，明灭闪烁，流光溢彩，层层叠叠铺展而去……
宛如一条条奔涌的光河横贯虚空，壮阔得令人屏息。
要是蓝星人看见这一幕，怕是早掏出手机狂拍，朋友圈秒变刷屏现场……
再往远处眺望，隐约可见一块庞然大陆的轮廓——它静静悬浮于星空深处，周遭缭绕着淡薄如纱的星云，连城市剪影都依稀可辨。
这里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万像疆域了。
真算得上一个崭新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