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抽是不是?”平头男抡起木棒就要冲。
“哎——温柔。”墨镜男抬手,声音不高,却让人不敢动弹。
平头男腮帮子一鼓,狠狠喘了口气:“我真温柔不了。”
“你来。”墨镜男转向黄毛。
黄毛清了清嗓子,硬扯出个笑脸:“那个……请问您为什么救那位姑娘?跟她是啥关系?”
“我是让他客气点,又不是让你笑。”唐凡指了指平头男,瘪嘴摇头。
“小子,耍我们玩呢?”平头男额角青筋一跳,木棒再次扬起。
“哎——温柔。”墨镜男眼皮都没抬,手却稳稳悬在半空。
“我……真温不了。”平头男瞪着唐凡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“学。”墨镜男吐出一缕烟,声音轻得像叹气。
平头男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了又松、松了又攥,盯着唐凡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。终于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尽力放软了调子:“请……问,您为什么救她?”
唐凡差点笑出声,强忍着叹了口气:“唉,让您和气点,还真是难为您了。行吧,既然你们诚心问,我就直说——但你们也得先亮明身份。”
“你还讨价还价?”平头男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,木棒又举高半寸。
“哎——温柔。”墨镜男眯起眼,抬手一挡,转头对唐凡道:“可以。”
“那好,你们先说,到底是谁?”唐凡目光灼灼。
“你先。”墨镜男吐出一口烟,眼神沉静,却牢牢锁住唐凡。
“成,我先说。实话讲,就是见她长得俊,男人看见漂亮姑娘,本能就想护着点——大家都是爷们儿,这道理,应该懂吧?我说完了,该你们了。”唐凡耸耸肩。
“等。”墨镜男只扔下这一个字,起身进了旁边房间,反手关门,掏出手机拨通电话。
“喂,问出来了,他说纯粹是看姑娘好看,一时兴起想帮忙。”屋里,他换了一副笑脸,语气活络又恭敬,话也利索多了。
“没这么简单,他在糊弄人。继续问。”电话那头声音冷硬。
“明白。”
墨镜男挂断电话,推门而出,脸上又恢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。他慢慢踱回椅子边坐下,深深吸了一口烟,徐徐吐出:“撒谎。”
“实话实说,不然可就没那么客气了。”平头男脸色一沉,声音陡然发冷。
“哎——轻点,别急。”墨镜男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场的意味。
“我哪句是假话?你们自己都说,我救的是个美女。一个男人见美女遇险出手相救,这不天经地义吗?大哥,您说说,要是哪个男人眼睁睁看着姑娘出事却袖手旁观,算不算有担当?”唐凡目光坦荡,直视墨镜男,神情诚恳得毫无破绽。
正叼着烟的墨镜男手指一顿,烟灰差点抖落——他一时竟卡了壳。
不承认?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,说他自己也不是个男人;
点头应下?又等于默认唐凡那套逻辑站得住脚。
“还‘算不算’?你小子纯粹在这胡搅蛮缠!”平头男火气腾地蹿上来,“虎哥,甭跟他费唾沫了!不给他点真格的,他真当咱们是来聊天的!”
“本来给你留了台阶,偏要往下跳。”黄毛慢悠悠晃上前,语调拖得又低又沉,像在念判决书,“现在,是你自己选的硬碰硬。”
“硬碰硬?碰哪儿?”唐凡眼睛一亮,满脸好奇。
“脸都不要了是吧?不打得你满地找牙,你是真听不懂人话!”平头男抄起木棍大步逼上。
这一回,墨镜男没拦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——说,还是不说?”平头男把木棍尖端抵到唐凡鼻尖前,棍子微微发颤。
“我不是早讲清楚了吗?”唐凡两手一摊,肩膀微耸,一脸被冤枉的无奈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?”平头男攥紧棍子,指节泛白,眼神凶狠如刀。
“公平。”墨镜男忽然吐出两个字。
“虎哥,跟这小子讲什么公平?”平头男拧眉瞪眼。
“规矩。”墨镜男只答一句,朝黄毛略一颔首。
黄毛立刻上前,将手中木棍递向唐凡:“一人一根,公平对打。你输了,问什么答什么;要是耍赖……胳膊腿,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。”
“非得动手?”唐凡问。
“不然呢?一起上?”黄毛盯住他,毫不退让。
“不想。”唐凡答得干脆。
“那就接棍。”黄毛把木棍往前一送。
“如果非打不可,我用这个。”唐凡晃了晃手里的苍蝇拍。
墨镜男刚吸进一口烟,动作猛地顿住,眯起眼:“什么时候拿出来的?”
“啥时候?”唐凡反问。
“虎哥是问——你啥时候掏的苍蝇拍?刚才咋没见你身上有?”黄毛立马接上。
“还能咋有?随身揣着呗!”平头男嗤笑一声,又皱眉,“喂,你真打算拿这玩意儿跟我干架?”
“对,就它。”唐凡指尖轻弹拍柄,点了点,“来吧。”
“你这是当我好欺负?”平头男牙关咬紧,额角青筋一跳。
“真没那意思。”唐凡摇头,表情无辜得像只刚睡醒的猫。
“还没意思?拿个拍苍蝇的家伙事儿对付我——不是明摆着说,收拾我比摁死一只蚊子还容易?”
“你要非这么理解……我也拦不住啊。”唐凡又是一摊手。
“行!”平头男“哐当”一声把木棍砸在地上,“你用拍子,我空手——省得外头传歪了,说我以大欺小,以后还怎么混?”
他双拳一握,骨节咔咔作响,弓步扎稳,蓄势待发:“看好了,小子,这一拳下去,保准让你跪着喊爹!”
话音未落,右拳已裹着风声,直奔唐凡鼻梁而去。
“好快!”唐凡心头一惊,急忙偏头闪开。
刚想趁势挥拍,对方左拳已如影而至——
一记、两记、三记……拳影翻飞,密不透风,他只能连连后撤,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。
好在洗骨伐髓丹药力还在,反应比从前快了一截;
换作以前,怕是早挨实了。
“停!”墨镜男突然开口。
平头男应声收势,横眉怒目盯着唐凡,胸口起伏。
“认输。”墨镜男缓缓吐出一口烟。
“虎哥让你认栽,老实交代。”黄毛立刻补上。
“我都说了啊——是你们不信,我能怎么办?”唐凡眨眨眼,一脸委屈。
“继续。”墨镜男言简意赅。
“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?”平头男活动着手腕,指节噼啪炸响,“我看你能躲几回!”
拳头再度轰出——
“停!”唐凡却抢先喝道。
平头男硬生生刹住,眉头一拧:“想通了?服软了?”
“不是。”唐凡咧嘴一笑,纯得像初春的雪,“一直你先动的手,这回,该我先来了吧?”
“你先来?好啊,放马过来。”平头男叉腰站着,下巴一抬,写满“你尽管试试”的不屑。
“那——我真上了啊。”唐凡扬起苍蝇拍,轻轻朝他肩头一挥。
平头男连眼皮都没抬:“逗我玩呢?拿这玩意儿给我挠痒?”
可拍子落下的瞬间,他身子一沉,整个人像被山压住,脸色骤变:“不对劲!我怎么……浑身发沉?”
唐凡手腕一翻,又要再拍——
“住手!”平头男脱口而出,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拍子有问题!”
黄毛和墨镜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。
“哪儿不对?”黄毛追问。
“像突然得了重病,骨头缝里都灌了铅……”平头男话没说完,眼角余光已瞥见苍蝇拍又到了眼前。
唐凡笑吟吟道:“现在信了吧?刚才谁说,我拿这拍子是瞧不起你?”
“拦住他!”平头男转身就跑。
然而,他此刻的动作比先前迟滞了不少,稍一走神,就被唐凡的苍蝇拍结结实实打中后背。
“真有这回事?”黄毛半信半疑,仍硬着头皮挡在唐凡面前,扬声喝道:“站住!再往前一步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哦?那来啊!”唐凡话音未落,已抡起拍子直劈过去。
“你真动手?”黄毛当场慌了神,拔腿就想溜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——唐凡的拍子“啪”一声砸在他肩胛骨上。
刹那间,他只觉背上像压了块千斤巨石,双腿发沉,连抬脚都变得费力。
“还真是这么回事!”他脱口惊呼,缩着脖子躲到墨镜男身后,急声道:“虎哥、虎哥,他这把拍子……不对劲!”
墨镜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连指间香烟烧尽、火星烫到皮肤都没察觉。
直到指尖一疼,他才猛地甩掉烟头,回过神来。
望着一步步逼近的唐凡,他喉头一紧,脱口问:“你手上这玩意儿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是明摆着吗?苍蝇拍。”唐凡嘴角微扬,不紧不慢踱到他跟前,抬手轻轻一拍,落在他胸口。
下一秒,墨镜男浑身一坠,仿佛被无形重物牢牢压住。
“邪门。”他只挤出这两个字,转身就想躲。
刚跨出半步,唐凡又是一拍挥来——他脚步顿时更沉,挪动一下都像拖着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