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宫门墙 > 第548章 岁华安稳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……

五月初,二公主出嫁,温贵妃忙了一整年总算把女儿送出门。

那日二公主穿着大红嫁衣,跪在温贵妃面前磕了三个头。

温贵妃没哭,只摸着她的头发说:“到了夫家,也要常笑。”

二公主应了。

等喜轿走远,温贵妃在廊下站了许久。

罗容华走过去,把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肩上。

温贵妃笑了笑,说:“我没事。”

罗容华没说话,只陪她站着。

风从太液池那边吹过来,带着荷钱初生的清苦味。

……

——

这一年夏,后宫倒比前朝静些。

江昭容安安分分,除了每日请安,便是在自己宫中抄经。妍贵嫔依旧无声无息,只偶尔让宫人开窗透气。

锦姝有回远远看见那处宫院,见石榴花开得正红。她没过去,只让秋竹嘱咐内务府,别短了里头的药和炭。

她这一生对妍贵嫔,无恨,也无怜。留她一条命,是她的体面,也是这宫里的规矩。

……

端午,姜止樾摆了一场小宴。

沈知昀坐在太子下首,说太子近来在苏南茶税上已有实差历练,日后可试着在户部多观些秋粮漕运的账。

姜止樾听了,说:“明年开春,朕让他跟漕运总督走一趟。”

三皇子闻声,笑意不变,举杯道:“太子殿下年少有为,臣敬殿下一杯。”

宸哥儿回敬:“三皇兄如今才是朝中柱石。”

杯盏相碰,声音清而短。

……

宴散后,沈知昀独自出宫。康全要送,他谢绝了。

夜风微凉,他走在宫道上,月华如水。身后东宫的灯火已经熄了,只有更漏声远远传来。

如今太子已能独当一面,他肩上的担子轻了些,可心里那份放不下的东西,却还是沉。

……

锦姝这夜也很晚才睡。她坐在窗前,就着一盏灯翻看后宫这个月的用度。

三皇子封了工部侍郎,江昭容的用度也该跟着动一动。

她提笔在单子上添了几处,又想起来年开春太子的漕运之行。

宸哥儿这一路下来,不知要经多少事。她揉揉额角,到底还是搁了笔。窗外有风,吹得灯影轻轻一晃。

她抬头,便见姜止樾从外头进来,朝她伸了手,说:“走,去看看孩子们。”

锦姝起身,将手放进他掌心。

外头风起,宫里的灯火却仍旧亮着,一盏接一盏。

……

——

敬王妃有孕的消息是五月底传进宫的。陈贵嫔知道后,破天荒让人多上了两炷香。

她如今是真的安心了。敬王有了家,又要当父亲,她也算把这一生里最重的一桩事熬到了头。
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去佛前求什么,只每日晨起在院里侍弄几盆兰草。敬王回宫请安时,见她气色好了不少,心里也安稳。

定王府的小世子长得极快,不过两三个月便胖得胳膊像藕节。

裴氏带他进宫,温贵妃接过去便不撒手,逗得小世子咯咯直笑。

定王站在一旁,酸溜溜地说:“母妃如今眼里只有孙子,没有儿臣。”

温贵妃头也不抬:“你从前可比你儿子还讨打。”

定王摸了摸鼻子,不说话了。

裴氏在旁偷笑,又替丈夫解围:“母妃,他这几日天天夜里起来看孩子,累得眼眶都青了。”

温贵妃这才看了看定王,果然眼下发乌,不免心疼,又训他:“照顾孩子也不能不顾自己。等会儿让御膳房给你们带几样补汤回去。”

定王便又高兴起来,说还是母妃疼我。

众人看着他这副长不大的模样,都笑。

……

——

三公主这阵子被瑾妃拘在凤阳阁读书。她性子野,坐不住,偏又天资好,先生考她诗经,她随口便能对。

瑾妃说她是不肯用心。

三公主不以为意,说:“母妃从前不也这样过来的吗?”

瑾妃被她说得一顿,半晌才道:“正因为母妃从前走过弯路,才不想你重蹈覆辙。”

三公主撇撇嘴,到底没再顶嘴。她虽然骄纵,可对母妃还是留着几分。

五皇子身子依旧时好时坏。他从不喊苦,也不喜欢旁人总拿他当病人。

有一回三公主和他在园子里走,他落后几步,三公主回头催他。

五皇子说:“你先走,我慢慢来。”

三公主停下来等他,又把自己手里那瓶薄荷油塞给他,说:“别硬撑,没人笑话你。”

五皇子接过,笑了笑。

这兄妹俩,一个像火,一个像水,到底还是亲的。

……

——

入了六月,宫中又闷热起来。锦姝让内务府提前给各宫发放冰例。

陈贵嫔那宫多年未大修,锦姝也一并吩咐下去,将窗子换了新的蝉翼纱。

陈贵嫔听说后,亲自来凤仪宫谢恩。锦姝没让她多留,只让她好生照顾自己。陈贵嫔谢过便退下了。

两人之间,依旧客客气气。

温贵妃后来问锦姝,怎么忽然对陈贵嫔上心起来。

锦姝说:“敬王要当父亲了,她这个做祖母的,总不能还过得那样冷清。”

温贵妃点头,说也是。

前朝那边,三皇子官至工部右侍郎后,行事反而更加低调。他开始着人在工部年轻官员中挑人用,不声不响地,却总能挑中那些肯干又缺门路的。

有人背后说,三殿下比谁都懂得怎么“养士”。

这说法传到沈知昀耳中,他正在查粮道,没去理会。

宸哥儿却记在心里。

他问沈知昀:“先生,三皇兄这样养人,真能养出能用的人吗?”

沈知昀说:“养人容易,用人难。他如今能给的只有差事和体面,那些人便只能为他办差。若有一日他给不了,这些人散得比谁都快。”

宸哥儿若有所思。

……

——

七月初一,宸哥儿满十四。姜止樾没有大办,赐了一方御砚,又让沈知昀在东宫多留半日。

宸哥儿便趁机问了许多漕运上的事。

沈知昀一一作答,从河口到粮船,从漕丁到屯田,讲得极细。

宸哥儿听完,说:“先生,明年开春,孤想先去通州看看。”

沈知昀说等殿下的苏南差事了了,臣便上请旨意陪殿下走一趟。

宸哥儿点头。

沈知昀看着他,忽然说:“殿下长大了。”

宸哥儿笑:“先生又哄孤。”

沈知昀也笑,没再说。

他想起许多年前,也是在这样的午后,另一个少年对他说“孤长大了”。后来那少年做了皇帝。

一晃这么多年,他还在朝中,还在看着下一代人长大。

时光从不曾饶过谁,可有些承诺,他还算没辜负。

……

锦姝在后宫也没闲着。

开春后,先帝留下的几个太妃里,有两位身子不大好。锦姝命太医院每日去请脉,又亲自去各宫探望了一回。

其中一位刘太妃拉着她的手,说皇后娘娘比从前瘦了,要当心身子。

锦姝说太妃也要保重。太妃却摇摇头,说自己已是日薄西山,能在宫中安稳终老,已是福分。

锦姝听了,心里涩了一下。

这宫里的老人,越来越少。

……

建和十七年夏,敬王妃产下一女。消息传进宫,陈贵嫔正在院里给兰花浇水,听完手一颤,水洒在裙摆上,她却笑了。

这是敬王的嫡长女,也是陈贵嫔这辈子头一回做祖母。她忙让人备了长命锁和几身小衣裳,又亲自去佛前上了香。

敬王进宫请安时,陈贵嫔把一只小玉锁塞进他手里,说:“给你闺女带着。我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,就这个还算拿得出手。”

敬王接过,说:“陈娘娘给的,比什么都好。”

陈贵嫔看着他,眼里亮亮的。这许多年,母子俩从没说过什么煽情的话,可彼此都知道,能走到今天,太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