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你吧，你不后悔就行。”唐开华叹了口气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“后悔？老子的妻儿已经带着钱去了国外，大不了就是个死，老子有什么后悔的。”李德春满不在乎的冷笑道。
“国外？”唐开华眼神怪异的看了李德春一眼，忍不住骂道：“蠢货，在国内他还有所顾忌，你把人送去国外，那不是直接送他手上吗。”
“他在海外有那么大的能量？”李德春明显不相信唐开华的话。
“难道你以为他在国外赚的那些钱，是外国人送给他的吗？”唐开华叹了口气，说道。
李德春不由得沉默了，想了想接着说道：“我更倾向于他只不过是某些人的白手套而已，比如建国前跑出去的那些人。
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下乡知青，凭什么去了香港短短一年时间就能变成亿万富翁，三五年之后就变成了大富豪，不到十年就成为了世界首富？
你觉得这种事情可信？”
“随便你吧，你不后悔就行。”唐开华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，同时心里对于陈征同意也有点怀疑，正好让李德春试探一下。
而此时的纺织厂广场上，陈征还在进行着讲话。
“也就是说，工厂现在的债务有一个多亿。
而且，每个月都还在持续亏损中，因为产品根本卖不出去，上游供应商也很难再提供原材料，因为他们自己也很难。
如果我们没有来，工厂继续经营下去，银行债务还会越滚越大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来将工厂破产清算的主要原因。
继续拖下去，就是工资和福利待遇持续降低，直到彻底发不出来钱，最后工厂只会把你们所有人一起拖入深渊。
好了，这就是工厂目前的具体情况，你们有什么问题，有什么想说的，推举几个工人代表出来吧。”
先是一阵沉默，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，慢慢的窃窃私语声响起，接着是吵闹，还有，压抑的哭泣声。
台上众人脸上都有些沉重，就连陈征的表情也很是阴沉。
工厂的管理层都被约谈了，不管是高层的亲信，还是普通的管理层，此时都不在厂里。
工厂此时处于真正的群龙无首的状态，而这正是陈征想要的。
也只有这时候被推举出来的人，才是大家真正信得过的人，无关权势与压力。
经过层层推选，最后三个人被众人选到了前面来，让陈征惊讶的是，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女人。
相比于另外两人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，这个女人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许多，而且还站在了两个男人中间。
“有意思。”陈征笑了笑，说道：“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吧。”
“俺叫陈淑芬，当家的是印染厂车间主任。”陈淑芬看着陈征说道，一点也不怵场面。
“陈淑芬同志，你好。”陈征点了点头，看向另外两人，问道：“你们呢？”
“赵大熊，搬运工。”
“郭大勇，厨房打杂的。”
两人的身份都很有意思，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，应该就是平时为人不错，所以才会被推选出来的。
陈征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两位同志好，那么你们三位有什么想问，或者想说的吗？”
陈淑芬看了看期期艾艾说不出话的赵大熊和郭大勇，上前一步对陈征问道：“大领导，我们就想问问，厂子破产清算了，我们这一万多工人该怎么办啊？
厂子欠债一个多亿，该不会让我们工人平摊吧？
那些被抓走的管理层，又会怎么处理呢？我家男人可没贪污啊！”
陈征等了一会儿，见陈淑芬没有再问，于是解释道：“第一，那些管理层不是被抓走的，只是被约谈了，有没有贪污，有没有侵占工厂，侵占国家利益，现在还不好说。
只要是清白的，那就肯定没事儿，这点我可以保证。
第二，厂子不管欠多少钱，也不可能让工人平摊，工人只是听从管理层的安排工作，然后领取自己应得的工资和福利待遇，工厂的盈亏并不需要工人负责。
且，工厂倒闭，让工人失去工作，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，哪怕工厂没有钱，没有任何资产，作为国营企业，国家也应该出面给予你们一定的补偿，这是对于你们之前所做贡献的肯定。
第三，应该也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了，工厂倒闭之后，你们又该何去何从呢？”
陈征前面的话，让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，不用他们平摊欠款就好，还会给予一定的赔偿那就更好了。
陈征最后的一句话，让大家的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。
以后该何去何从，这确实是大家最关心的，特别是一些从出生就一直在工厂，从未出去过得人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，对外面有着一种不能的抗拒，甚至是害怕。
面对台下一万多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睛，陈征不由得叹了口气，“首先要告诉你们一点，央国企破产清算并不只是针对你们一个厂子。
全东北，甚至是全国，接下来会有无数的央国企都将会面临破产清算的结果。
因为国家要发展，技术要升级，产品会更新换代，落后就会面临淘汰。
就拿纺织行业来说，南方的布料不但更好，甚至价格都要更便宜一些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啊？”陈淑芬忍不住打断陈征问道。
“因为他们使用了更先进的纺织设备，因为他们的产品完全市场化，他们的管理更高效，厂里没有人浮于事，更节约成本。”陈征解释道。
“这些不都是领导的责任吗？”陈淑芬不满的说道：“先进设备应该是领导采购回来的，人浮于事也是领导管理的结果。”
陈征笑了笑，说道：“确实是，所以，工厂的管理层被约谈了，管理不善的，该追究责任就会追究他们的责任，如果有贪腐问题的，该判刑就判刑。
可是工厂目前的情况已经形成了，而且不只是你们一个工厂，许多厂子都是这么一个情况，这样一个大环境之下，国家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你们安排别的工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