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纺织厂的领导层怎么审、怎么判并不是陈征的权责,他能做的就是把完整的证据链全部递交上去。
相比于工厂的管理层,工厂的员工该怎么办,才是陈征应该操心的问题。
“走吧,一起去工厂看看。”陈征对陈天辰和西琳说道,同时丢了两件防弹背心过去,“把这东西穿上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陈天辰拿起防弹背心看了看,问道。
“防弹背心,从美国弄回来的高档货,一件就要一千多块呐,美元,以仿制的名义弄回来的。”陈征解释道。
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陈天辰不以为意的笑道。
“小心无大错,动了别人的蛋糕,自然就要做好被人家报复的准备。”陈征说道。
陈天辰点了点头,和西琳一起把防弹背心穿好。
出门后,陈征对阿克敦和刘铁柱点了点头,问道:“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已经做好了安排,不过也不敢保证就不会出事,李德春的关系网实在是太复杂了,虽然我们已经提前清理了一些人,不过肯定还有漏网之鱼,或者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存在。”阿克敦有些担心的说道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,让大家眼睛放亮点吧,工厂那边不可能不管。”陈征叹了口气,说道。
一万多人等着安排,必须得给一个交代。
一行人上车后,车子很快开到了纺织厂。
一百多万平米的厂区,四四方方的铺开在郊外,横竖的直径都超过了一公里,占地面积可谓非常庞大。
厂里有宿舍,有医院,有学校,甚至有一个菜市场。
这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乡镇,就算是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面也是可以的。
而有些二三十岁的人,还真就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面从未出去过,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上学,然后又在这里工作,结婚生子,甚至小孩子都又上学了。
他们原本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一直平静的过下去,现在却告诉他们工厂没了。
这让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惶恐,甚至是凄苦的神色。
“爸,这个工厂真的没救了吗?”看着两边站着的工人,陈天辰不由得问道。
“这个工厂有没有救,在他们不在我。”陈征笑了笑,说道:“我能救这一个工厂,可救不了全东北的所有央国企,这工厂说小不小,说大其实也不算大,几十万人的大厂子也有。”
“他们此时肯定很恨我们吧?”西琳苦笑了一下,说道:“恨我们让这工厂破产了。”
陈征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,现在破产清算,我还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,他们也能早做打算,早点找出路。
要是再拖个几年,等工厂发不出一点工资,还拖他们个一年半载的,到时候他们不但拿不到什么赔偿,积蓄也会被耗光,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陷入绝境。”
有些工厂在九八年之后倒闭的时候,那真是惨不忍睹,男人站在路边眼巴巴的希望能找点临时工作,赚点钱买米下锅,女人甚至走进了烟花柳巷。
为了能拿到一点赔偿,甚至以死相逼造成惨剧的也不是没有。
陈征自问自己这么做,对这些人其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,没有去过外面,那就走出去好了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车子缓缓停在了广场上,工厂的工人也自发的围拢了过来。
陈征下车后,走上了讲台,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做好了布置。
陈征以及各部的负责人上台坐下后,陈征闲着试了试喇叭的声音,然后说道:“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相比大家都知道了一些,不过知道的应该并不全面。
我在这里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工厂目前的情况吧。
至今为止,工厂在银行的贷款加上利息,总额是三亿两千五百多万,相当于你们每个人需要平摊三万多块钱。
另外,拖欠供应商货款总额两亿六千四百多万,加起来不到六个亿。
应收款项倒是有四个多亿,这些钱从七年前开始,一直拖欠到现在,至于能收回来多少,很难说。
当然,能不能收回来无所谓,因为经过我们专家组的商议之后,把那些难收的钱全部打包给银行抵债了。”
旁边央行和财政部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苦笑,这并不是什么商议之后的结果,而是陈征蛮横的个人决定。
因为这里面包含了许多二代的条子,陈征甚至扬言,以后有类似的情况,全部都甩给银行抵债。
理由则是,如果没有那些二代的背后运作,纺织厂根本不可能在银行拿到那么多贷款。
甚至就在这几天,银行那边还放了一笔两千万的贷款出来,这笔钱,陈征压根不认,因为这笔钱居然没有到工厂的账户里面,而是直接划到了一个叫做李继明的私人账户里面去了。
而这个李继明则是李德春的儿子,此时人已经偷渡出国,账户里面的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这笔钱陈征自然不会认。
央行那边虽然查了涉事银行和涉事人员,可是想要把钱追回来,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此时佳木斯公安局拘留所里面,李德春和唐开华被关押在了一起,主要是拘留所不够用,而且唐开华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,把两人关一起,主要是为了让唐开华这个老领导劝说一下李德春。
可两人关在一起之后,却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,唐开华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,李德春坐在不远处满脸阴沉。
“你什么都说了?”许久之后,李德春才问道。
唐开华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老东西!”李德春骂道。
唐开华淡然的笑了笑,说道:“不然呢?一个副部,一群正厅级,人民大学大四所有学生,将近千人的审查队伍,我们这是被当成典型了啊,你还抱着侥幸心理?”
“我不会让他好过的。”李德春冷笑道。
“我劝你最好算了。”唐开华叹了口气,说道。
“不可能,老子一口气憋得慌,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们,那么多央国企,凭什么是我们纺织厂首当其冲?”李德春满脸愤恨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