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潭洞的夏日午后，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箔，贴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Lévy & Fils的摄影棚设在三十七层，整层被包下，电梯门一开，就能闻到冷气混着定妆喷雾的甜腻味道。
棚里人不少，却安静得只剩快门声和偶尔低声的指令。
Jessica站在纯白背景布前，黑色高定西装外套敞着怀，里面那件丝质吊带薄得几乎透明，腰线收得极狠，衬得她整个人瘦而锋利。
她微微侧头，长发被灯光师用发胶固定成微微凌乱的弧度，脖颈的线条在镁光灯下像一把拉满的弓，冷冽、危险，却又带着让人喉头发紧的诱惑。
法国摄影师让-皮埃尔蹲在相机后，眉头拧成川字，已经是今天第五次停下来。
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抱怨：“Jessica，眼睛再给一点，好吗？我想看到那种……能让男人把钱包心甘情愿掏空的眼神。”
Jessica没说话，只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什么温度，却像冰水浇下来，让-皮埃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下一秒，她眼神变了——不是刻意的媚，也不是营业式的甜，而是像深夜街头突然亮起的霓虹，冷得刺骨，却又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薄唇轻启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整个棚安静：“让先生，你确定要我把那种眼神给你？小心今晚睡不着。”
让-皮埃尔愣了半秒，随即兴奋得几乎跳起来：“就是这个！perfect！继续，继续！”
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，助理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棚外休息区，李俊熙坐在黑色皮沙发上，笔记本搁在膝盖上，随意翻看着林智妍刚递来的季度报告。
林智妍站在一旁，低声汇报：“半导体那边，三星残股的整合已经完成，实际控股65.7%。新能源的石墨烯电池二期工厂，下个月就能试生产。长老会那边……文熙成上周把最后那点股份转成了恩主的教育信托，再没人敢吱声了。”
俊熙嗯了一声，目光却穿过玻璃墙，落在摄影棚里的Jessica身上。
她正换了一个姿势，手臂抬起，西装外套滑落肩头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皮肤。
灯光师赶紧补光，摄影师的指令声都高了八度。
林智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忍不住低笑：“会长，您今天来看拍摄，是公事还是私事？”
俊熙没回答，只抬手示意暂停汇报。
他起身，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，推开玻璃门走进去。
棚里的人看见他进来，下意识安静了几分。
Jessica正喝助理递来的温水，看见他，眉梢微微一挑，没说话，只把空杯子递回给助理，冲俊熙的方向点了点下巴——渴了。
俊熙走过去，把矿泉水递给她。
Jessica接过，拧开盖子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水珠顺着下巴滑到脖颈，没入领口。
她擦也不擦，随口问：“看够了没有？”
俊熙低笑，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没看够。不过你今天状态很好，继续。”
Jessica把空瓶子塞回他手里，指尖在瓶口多停了一秒，语气淡淡：“晚上回来早点。恩主今天幼儿园排话剧，说要给爸爸一个惊喜。小丫头练了一个星期，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。”
俊熙嗯了一声，眼底那点惯常的锋利散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柔和：“我知道，我不会迟到。”
Jessica转身回背景布前，忽然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什么表情，却带着只有俊熙能读懂的意味——像在说，你欠我一个奖励。
让-皮埃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，等Jessica走回去，他才小声对助理嘀咕：“天哪，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……完全不一样。刚才那一眼，简直能把人融化。”
助理是韩国人，闻言低笑：“那是她男人，整个韩国的幕后皇帝，你说能一样吗？”
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七点多。
最后一组结束，Jessica卸完妆，从更衣室出来，已经换回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，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，整个人瞬间从冷艳女王变回二十出头的普通女孩。
她背着包走出大楼，俊熙的车就停在路边，车窗摇下，他冲她抬了抬下巴。
上车后，Jessica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，俊熙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，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车子驶出清潭洞，夕阳的余晖从汉江对岸洒过来，把整条路染成暖橘色。
Jessica睁开眼，问：“今天长老会残务，最后那几个老顽固，还是不肯松口？”
俊熙握着方向盘，语气平淡：“松了。文熙成把最后那点股份转成了恩主的教育信托基金。
以后李氏的族谱上，第一顺位继承人写的是她名字。那些老头子……大概也看明白了，再闹下去，没意思。”
Jessica侧头看他，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：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俊熙笑了笑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我本来就没什么好留给后代的。韩国已经拿在手里了，剩下的，就留给她玩吧。等她长大，想当总统就当总统，想当艺人就当艺人，想当普通人……也随她。”
Jessica没再说话，只是伸手过去，覆在他换挡的手上。
指尖微凉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车窗外，首尔的霓虹一盏盏亮起，像十年前那场春药夜之后，他一步步点亮的灯火。
车子开进汉江庄园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远远就看见主宅灯火通明，隐约传来小女孩兴奋的尖叫声，还有李孝利大嗓门的笑声：“恩主！快跑！彩英阿姨要抓你啦！”
恩主穿着粉色兔子演出服，头上还戴着两只长耳朵，一头扑到门口，撞进Jessica腿上：“Jessica妈妈！你们回来啦！我今天演小白兔，老师说我是最可爱的那只！还发了小红花！”
Jessica弯腰抱起她，亲了亲她肉乎乎的脸蛋：“真的？那妈妈要看小红花。”
金喜善从客厅走出来，笑着接过恩主，顺手把她头上的兔耳朵扶正：“录像已经剪好了，正准备放呢。孝利和彩英在抢遥控器，差点把投影仪拆了。泰熙在厨房做炸酱面，说要给你们接风。”
客厅里乱成一锅粥。
李孝利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抢着遥控器，韩彩英从后面抱住她腰，两人笑闹成一团。
cL靠在沙发上，抱着手臂看热闹，嘴角勾着坏笑。
Krystal坐在钢琴边，随手弹着几下即兴小调，允儿和孝渊在旁边帮恩主整理道具。
宋慧乔抱着笔记本，坐在单人沙发上修改剧本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闹腾的众人，眼底带着笑。
俊熙脱下外套，递给佣人，站在门口看了片刻，忽然觉得喉头有点堵。
十年了。
从1990年那间酒店套房，到今天这个灯火通明的家，所有刀光剑影，所有权谋算计，所有日夜不休的布局，到最后，换来的不过是这一刻的烟火气。
金喜善抱着恩主走过来，递到他怀里：“抱一下，你女儿今天立大功了。”
恩主小胳膊搂住他脖子，奶声奶气：“爸爸，我演的小白兔，会跳会跑，还会吃萝卜！老师说，下次让我演小公主！”
俊熙低头亲了亲她额头，声音低哑：“好，爸爸下次去看你演小公主。”
晚饭后，恩主早早睡下。
Jessica洗完澡，裹着浴袍走进书房。
俊熙正站在窗边接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，是崔东哲从东京打来的。
“……嗯，知道了。那名经纪人已经完全倒向我们？好，继续喂情报，别让他暴露。秋叶原那边的剧场建设进度，盯紧点。前田敦子……先别动她，让她再练练。”
挂了电话，俊熙转身，看见Jessica倚在门边，长发还滴着水，浴袍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。
“东京又有动静了？”她问。
俊熙走过去，拿毛巾给她擦头发：“小打小闹。三井那48人团，内部分裂比我们预想的严重。前田敦子很能压人，但压得越狠，反弹越大。我们挖的墙脚，已经有三成了。”
Jessica任他擦着，语气淡淡：“三年之约，还早。你急什么？”
俊熙低笑，把毛巾扔到一边，伸手搂住她的腰，把人拉进怀里：“不急。我只是想，哪天带你和恩主一起去东京，看看那边的樱花开得怎么样。听说秋叶原的剧场，很热闹。”
Jessica抬眼看他，眸子在书桌灯光下像浸了水：“樱花开得再好，也比不上汉江的灯火。”
俊熙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头吻住她。
窗外，六月的夜风带着淡淡的花香，吹进半开的窗。
书房里的灯光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，安静又漫长。
这一夜，首尔很安静。
韩国，也很安静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他们的皇帝，还在。
而他的女王们，也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