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纳的夜比白天更吵。
克鲁瓦塞特大道两侧的棕榈树被灯光照得像一排燃烧的火炬，海风带着盐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，钻进鼻腔里让人头晕。
俊熙站在红毯入口的阴影里，西装袖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铜鼓徽章，低调到几乎看不见。
他没看手机，也没看粉丝，只盯着通道尽头那块巨大的LEd屏——上面正循环播放狼兵Ip的预告片：漓江山水、龙脊梯田、西街夜市、离子炮划破云层的激光，最后定格在四个字——wolf Soldier。
鞠婧祎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战袍的腰侧暗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金线。
她今天穿的这件，是第三版，也是最危险的一版：裙摆内侧缝了128个微型LEd灯，遥控器在她左手腕上。
原本设计是副歌高潮时亮起狼兵战旗图案，但下午彩排时遥控器失灵，灯带闪了三次就彻底罢工。
她硬是熬到凌晨四点，把灯带全拆了，换成壮锦手工绣的暗纹——扫码才能在AR里看到战旗。
“怕吗？”俊熙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鞠婧祎攥着遥控器的手指松了又紧：“怕死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一上台，灯又不亮，然后全世界都笑我。”
俊熙笑了，转过身捏住她下巴，逼她抬头看自己：“那就让他们笑。笑得越大声，明天meme越火。”
主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：“Next——wolf Soldier delegation！”
闪光灯瞬间炸成白昼。
鞠婧祎深吸一口气，踩着高跟鞋踏上红毯。第一步、第二步……到第五步时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突然和铜鼓徽章的节奏对上了，咚、咚、咚，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。
佟丽娅从另一侧上场，战袍拖尾三米长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今天演的是狼兵Ip电影里的女将军“阿娅”，造型参考了壮族霜降节的银饰，头冠上坠着细碎的银铃，走一步就响一步。
主持人问她礼服的特别之处，她侧过身，露出腰侧的二维码，用流利的法语回：“扫码就能加入狼兵，一亿人已经扫过了，您要试试吗？”
镜头扫过去，二维码瞬间被识别，屏幕上跳出狼兵战旗的动态特效。
全场哄笑，弹幕刷成一片“YYYYdS”。
鞠婧祎站在旁边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笑，笑得眼角发酸——原来紧张到极致，就是这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。
后台休息室，仓木麻衣在调试耳返。
她的嗓子因为连唱三天有点沙哑，今天要唱的《山水狼兵》法语版有三个八度大跳，对她来说是极限挑战。
工作人员提醒她还有八分钟，她却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海，像在找什么。
俊熙推门进来，顺手把一杯温蜂蜜水塞进她手里：“在想东京？”
仓木麻衣摇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在想，五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，我会站在戊纳为了一首中国风的歌红毯，我会笑他疯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笑吗？”
“不笑。”她抿了一口蜂蜜水，嗓子瞬间舒服了点，“我在想，原来家可以是别的地方。”
压轴表演前十分钟，主持人突然宣布临时插入一个奖项——“特别meme创新奖”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。
戊纳主席上台，手里捧着一个狼兵战旗形状的水晶杯，法语说得太快，字幕组都跟不上。
“……在这个短视频和meme统治的时代，狼兵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，让文化穿越了国界，也穿越了偏见。我们决定将本届电影节首个‘特别meme创新奖’颁给——”
聚光灯扫过观众席，最后停在鞠婧祎身上。
“Juri Ju！以及她的狼兵战袍！”鞠婧祎站在侧台，手指掐进掌心。
主席念到她名字的时候，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聚光灯打过来的一刻，她脑子里空白得只剩一个念头：完了，裙子后面那块壮锦没熨平。
俊熙在台下看她愣在原地，轻轻咳了一声。
鞠婧祎猛地回神，小跑两步上台，差点被裙摆绊倒。
主席把奖杯递给她时，用中文说了句：“恭喜，小姑娘。”她抱着奖杯，鼻子瞬间通红。
麦克风递到嘴边，她一句法语都想不起来，干脆直接用中文喊：“谢谢戊纳！也谢谢所有把狼兵跳成meme的朋友们！这个奖不是我的，是属于每一个扫码跳舞的大叔大妈的！”
全场笑疯，弹幕刷成“鞠鞠杀我”“这谁顶得住啊”。
有人把这一段剪成了30秒短视频，配上她跑上台差点摔倒的慢镜头，标题“中国小姑娘戊纳封神名场面”，当晚冲到抖音全球热榜第一。
大屏幕暗下来的一刻，全场灯光同时熄灭。
黑暗里只剩海浪声和心跳声。
第一声铜鼓响起时，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。
紧接着是壮族大歌的和声，八个广西本地歌手站在舞台两侧，穿着霜降节的银饰，在黑暗中闪出细碎的光。
仓木麻衣的声音从黑暗中央升起：“par-delà les montagnes, par-delà les rivières…”
（越过山，越过江……）
她的法语带着东京腔的柔软，却在高音区突然炸开，像一把刀劈开夜空。
舞台地面升起一圈圈水纹投影，是龙脊梯田的实拍画面，水面反射着激光，慢慢聚成一头狼的形状。
孝渊从舞台左侧冲出来，第一个八拍直接踩碎了鼓点。
《the boys》的经典开场动作被她改成了壮族铜鼓舞的蹲步，每一次转身都带起战袍的流苏，像黑色火焰。
她的舞步精准到毫秒，却在副歌前突然停顿0.5秒——那是她故意留给仓木麻衣的呼吸。
“quand la lune embrasse la rivière…”
（当月亮亲吻漓江……）
仓木麻衣的嗓音在这一句突然拔高，三个八度大跳一气呵成。
高音刺破穹顶时，舞台后方升起128台无人机，实时拼出狼兵战旗的图案，在戊纳夜空缓缓旋转。
观众席有人开始尖叫，有人直接站起来挥手机。
贵宾席第三排，史密斯脸色黑得能滴墨。他旁边的奥斯卡评委小声说：“他们说今晚不发邀请函了。”
史密斯没吭声，只是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meme——自己被p成“被狼兵拉黑”的表情包，已经在推特上了80万转发。
第二段副歌，孝渊突然跳出舞台边缘，落在红毯延伸台上。
观众席第一排的粉丝直接炸了，有人伸手想摸她鞋尖，被保安拦住。
孝渊却反手拉起一个穿着狼兵t恤的法国小伙，把他拽上台。
法国小伙明显会跳locking，第一个动作就锁死了孝渊的肩膀。
孝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反手一个铜鼓蹲步，直接把对方逼到角落。
全场起哄，弹幕刷成“孝渊杀疯了”“法国小哥要社死了”。
仓木麻衣站在主舞台中央，看着台下的疯狂，突然想起五年前在东京巨蛋，自己唱《Secret of my heart》时，台下是整整五万人的荧光棒海。
那时候她以为那是顶点了，现在才知道，顶点是此刻——当法国小伙被孝渊一个背身旋转摔倒在地时，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仓木麻衣趁乱切到主歌最后一句：
“Je suis la rivière, tu es la montagne…”
（我就是漓江，你就是龙脊……）
高音拔到G5时，她的嗓子终于撕裂了，带着沙哑的破碎感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狼嚎。
最后一拍，128台无人机同时熄灭灯光，整个戊纳陷入三秒黑暗。然后——所有观众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。
那是下午粉丝自发组织的闪mob：每个人都下载了狼兵支付的AR滤镜，只要打开摄像头，就能看到头顶飘着一面小小的狼兵战旗。
三万多个手机屏幕亮起时，整个影节宫殿像被星空覆盖。掌声持续了整整二十三分钟。
拍卖在红毯尽头的慈善晚宴进行。
鞠婧祎的战袍被摆在最中央，主持人介绍时故意卖关子：“这件礼服曾被网友吐槽‘尺寸诡异’，但今晚它刚刚见证了一个奇迹。”
起拍价500万欧元。
第一块牌子举起时，鞠婧祎站在后台，手指掐得掌心发紫。
俊熙站在她身后，声音低沉：“看着。”800万、1200万、2000万……当价格飙到5000万时，全场突然安静了。
主持人敲锤：“5000万一次——”
“8000万。”
一个带着东南亚口音的中文从角落响起。买家是个戴着口罩的男人，备注只写了八个字：
“为广西的山山水水。”
锤子落下的那一刻，鞠婧祎腿一软，直接坐到地上。
仓木麻衣蹲下来抱住她，绣球别针在她战袍上晃啊晃。
俊熙站在露台抽烟，下面是戊纳的夜海，远处游艇的灯像漂浮的星子。
仓木麻衣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香槟：“史密斯走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俊熙碰了下杯子，“他应该去看看热搜，现在全球meme的模板是他。”
仓木麻衣笑起来，眼角弯弯的：“你说过，文化才是最硬的武器。”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早信了。”她靠在栏杆上，海风吹乱她的头发，“从你把绣球递给我那天就信了。”
远处，孝渊和鞠婧祎正拉着杨紫在红毯尽头拍照，三个女孩笑成一团，战袍的拖尾被风吹得像一面旗。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弹幕刷得飞起：
“狼兵姐妹团戊纳封神夜！”
“明年还来！带上我！”
“广西山水走向世界了！！！”
俊熙看着那面旗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漓江甲板，支付联盟用户破亿的那一刻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顶点了，现在才知道，顶点从来不是数字，而是此刻——风里有歌声，有笑声，有人在用法语喊“wolf Soldier”，有人在用壮语唱《山水狼兵》，有人在世界尽头扫码，只为跳一支属于广西的舞。
他低头笑了，把香槟一口喝完。
原来封神，不是站在聚光灯下，而是让聚光灯下站满了属于你的人。
而此刻，戊纳的夜空下，三万面狼兵战旗正在闪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