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,无光,无波。
“混沌归墟——开天斩道,终结之剑”。
这一剑,是林见以元婴后期修为,融合混沌星辰道胎本源、初步触及法则的混沌终结道韵、不灭神种的不朽守护、薪火意念的净化希望,所斩出的、超越了当前境界理解、甚至隐隐触及“道”之本源的终极一击。
它不是能量的倾泻,不是法则的堆砌,而是对“存在”与“终结”、“因果”与“联系”的某种根本层面的、定义与斩断。
剑意落下,那漆黑孔洞中心,那缕不断闪烁膨胀、试图沟通、接引更高层次“归墟”力量的灰黑色“光点”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骤然凝固。紧接着,一股无形的、仿佛源自万物根源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、仿佛能“否定”一切的恐怖力量,自那“光点”深处,顺着那即将建立的、脆弱的“联系”通道,反向涌来,似乎是那更高层次的存在,被这“蝼蚁”的挑衅所激怒,投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、却足以让化神修士魂飞魄散的、真正的“注视”与“抹杀”意志。
这是“归墟”本源的意志,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其层次之高,远超想象,其冰冷的、终结一切的“道”韵,瞬间便要将林见的剑意、连同他的存在本身,一同“否定”、“抹去”。
然而,就在这丝“归墟”意志即将触及林见剑意的刹那——
林见剑意中,那丝源自暗蚀之源、又经过他炼化、升华、与星辰寂灭道韵融合而成的、独特的“混沌终结”道韵雏形,与那涌来的、纯粹的、冰冷的“归墟”意志,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奇异的“共鸣”与“冲突”!
仿佛是同源之水,遇到了被污染、但又发生奇异变异的支流。一方面,林见的混沌终结道韵,本质层次似乎与这丝“归墟”意志同源,都代表着“终结”,这让他没有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彻底“否定”、湮灭。另一方面,他的终结道韵中,又融入了混沌的包容、不朽的守护、星辰的秩序、乃至薪火的“生”之意,使得其“终结”并非纯粹的、冰冷的、绝对的“归于无”,而是蕴含着“于终结中开新天”、“于死寂中蕴生机”的、更加复杂、矛盾、却也更加“包容”与“诡异”的、属于林见自身的、独一无二的“道”。
这“与众不同”,在这电光石火的接触、碰撞、湮灭的瞬间,反而成了一种“变数”,一种“意外”,一种……那纯粹的、漠然的“归墟”意志,一时间竟无法完全理解、或者说“不屑”于完全理解的、微小的“杂质”。
就是这微不足道、甚至可能是对方“不屑”的、刹那的“迟滞”与“差异”!
林见的剑意,那蕴含着“斩断因果”、“终结联系”无上意志的终极一剑,已然悍然斩在了那缕灰黑色“光点”之上!斩在了其与更高层次存在之间,那刚刚建立、尚未彻底稳固的、无形的、因果的、法则的“连线”之上!
嗤——!
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、又仿佛响彻诸天万界的、无法形容的、轻微的、断裂之音。
那缕灰黑色“光点”,如同被斩断了根系的毒瘤,猛地一颤,随即光芒骤然黯淡、涣散,内部那股疯狂攀升、试图接引召唤的恐怖气息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溃散、反噬!其与那更高层次存在之间的、那无形的、脆弱的“联系”,被林见这蕴含“斩道”真意的一剑,硬生生地、彻底地……斩断了!
“嗷——!!!”
漆黑孔洞深处,那“暗蚀之源”的本体,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了极致痛苦、愤怒、疯狂、以及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惊恐的无声嘶嚎!它失去了与更高层次力量的“联系”,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与希望,更受到了力量反噬与法则层面的重创!其疯狂暴涨的气息,如同雪崩般,瞬间从化神层次跌落,一路狂泄,最终勉强维持在了元婴后期巅峰,但极度不稳,充满了混乱与暴戾。
与此同时,那丝反向涌来的、纯粹的“归墟”意志,似乎也因为“联系”的突然中断,失去了明确的“目标”与“通道”,如同无源之水,在林见剑意的最后冲击下,迅速消散、湮灭于虚空之中,只留下一丝冰冷、漠然的余韵,缓缓消散。其并未“注视”到林见的具体形态与存在,似乎只是将其当成了某种“意外”导致的、微不足道的、斩断联系的“干扰”。
危机,暂时解除。至少,那最恐怖的、被接引降临的、更高层次的“归墟”力量,被成功打断了。
但代价,也是巨大的。
斩出这终极一剑,几乎抽干了林见刚刚突破、尚未彻底稳固的元婴后期修为,耗尽了混沌星辰道胎积攒的大半本源,连眉心的不灭神种,都黯淡了许多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微微摇晃,一口淡金色的、蕴含着混沌气息与星辉的“鲜血”(元婴本源)猛地喷出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,几乎要从元婴后期跌落。
而那“暗蚀之源”本体,虽然受创,力量跌落,但其凶威犹在,此刻被彻底激怒,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!漆黑孔洞剧烈扩张、扭曲,无数道更加粗大、凝实、散发着恐怖凋零与吞噬之力的、如同章鱼触手般的、纯粹的灰黑色、仿佛由“终结”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、长达数百丈的恐怖“暗蚀之触”,带着毁灭一切、吞噬星光的狂暴意念,如同天罗地网,从孔洞中疯狂涌出,向着虚弱无比的林见,以及他身后那残破的遗迹星空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!它要彻底毁灭这个胆敢斩断它希望、重创它的蝼蚁,以及这片令它憎恶的、残留着星辰秩序的土地!
绝境,再次降临。而且,比之前更加凶险。此刻的林见,几乎油尽灯枯,如何抵挡这暴怒的、相当于元婴后期巅峰的、恐怖的“暗蚀之源”本体的疯狂反扑?
“难道……要死在这里?” 林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他才刚刚突破,看到了更高境界的希望,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……
不!绝不能死!
就在那漫天暗蚀之触即将把他彻底吞噬的刹那,林见眼中,那丝不屈的、如同“薪火”般燃烧的意志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他猛地抬头,看向悬浮在身前、同样光芒黯淡、体积缩小了许多的混沌星辰道胎,又看了一眼那疯狂扑来的、代表了纯粹“终结”与“凋零”的暗蚀之触,一个极其疯狂、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!
既然混沌之道,可包容、炼化万物!既然我的“终结”道韵,与这暗蚀之源同源!既然我此刻虚弱,急需能量补充,而这暗蚀之源,便是此地最庞大、最精纯的、蕴含“终结”道韵的“能量源”!
那么,何不……以身为引,以这残破的遗迹星空与混沌星辰道胎为炉,以这暴怒的、失去了更高层次联系、只剩下本能与疯狂、但本质上依旧是一团精纯“终结”法则聚合体的“暗蚀之源”本体为薪柴……行那……置之死地而后生的、终极的、疯狂的——
吞噬与炼化!
不成功,便成仁!成功了,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,甚至可能……借此机会,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门槛!失败了,便是被这暗蚀之源彻底吞噬、同化,魂飞魄散!
“赌了!”
林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他不再试图防御,反而张开双臂,主动迎向了那铺天盖地、散发着恐怖凋零气息的暗蚀之触!同时,他猛地催动眉心的不灭神种,将其最后的不朽守护之力,全部注入身前那枚黯淡的混沌星辰道胎之中,口中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咆哮:
“混沌无极——万象归墟,道胎化神!给我——吞!”
嗡——!!!
混沌星辰道胎,得到不灭神种最后力量的灌注,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机,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、前所未有的、刺目的、混沌与星辰交织的光芒!道胎不再仅仅是悬浮,而是骤然膨胀、变形,化作一个深邃无比的、仿佛能吞噬诸天星辰、包容万法归墟的、巨大的、不断向内旋转、坍缩的——混沌归墟漩涡!
漩涡的中心,是林见那虚弱、却又带着决绝意志的元婴。漩涡的边缘,则主动迎上了那漫天抽打、缠绕而来的暗蚀之触,将其……如同长鲸吸水般,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,卷入漩涡深处!
轰隆隆隆——!!!
无法形容的、比之前炼化星核根须时恐怖了千百倍的、充满了纯粹“终结”道韵与狂暴毁灭意志的能量洪流,瞬间冲入了混沌归墟漩涡!漩涡剧烈震荡、扭曲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。林见的元婴,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瞬间被这恐怖的、冰冷的、充满了凋零与死寂的、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洪流,彻底淹没、吞噬!
痛!比之前强烈了千百倍的、仿佛灵魂与存在本身都要被彻底“终结”、“归无”的终极痛苦!
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之中,林见那最后一点、如同风中残烛的、不屈的、属于“人”的、属于“混沌”的、属于“薪火”的意志,却死死地、牢牢地、锚定在那混沌归墟漩涡的最中心,那不灭神种最后的光芒之中。
他以这最后一点意志为核心,疯狂地、不计代价地、运转着混沌元婴中,那仅存的、对“混沌”、“终结”、“不朽”、“星辰”的,所有的、最深层次的、源于“道”的本源的感悟与理解。
不破不立,破而后立!于绝境中,窥见真我!于终结中,开创新生!这,本就是“混沌”之道的真谛之一!
混沌归墟漩涡,在这狂暴的、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洪流的冲击下,非但没有立刻崩溃,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星,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本质层面的、剧烈而疯狂的……蜕变与演化!
漩涡的结构,变得更加复杂、玄奥,仿佛在模拟宇宙的诞生与寂灭。其中蕴含的混沌之力,在与“终结”法则洪流的疯狂对冲、湮灭、融合中,开始衍生出更加本质的、触及法则核心的、灰蒙蒙的、仿佛能“否定”与“创生”并存的、真正的“混沌道则”雏形!而那丝融入其中的、独特的“混沌终结”道韵,更是如同找到了源头活水,疯狂地吸收、同化着涌入的、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,自身以惊人的速度壮大、凝练、升华,隐隐有要彻底化作一道完整的、独属于林见的、触及“终结”法则本源的、“混沌终结道则”的趋势!
与此同时,那被卷入漩涡的、磅礴的、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能量,在混沌漩涡的疯狂炼化、以及“混沌终结”道韵的同化下,开始被强行剥离、分解、转化。一部分,与漩涡中残留的星辰之力、混沌之力融合,化为最精纯、最本质的、混沌色泽的、蕴含着生灭道韵的、磅礴浩瀚的能量,如同开天辟地时的鸿蒙元气,疯狂涌入林见那濒临崩溃的元婴之中,修补着他的伤势,稳固着他的修为,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将他的修为,向着元婴后期巅峰、元婴大圆满、乃至……那虚无缥缈的、代表着生命层次与“道”之掌控力发生质变的——化神之境,疯狂推动!
元婴,在这股开天辟地般的、蕴含着混沌生灭道韵的磅礴能量冲击下,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。其形态,从盘坐的人形,缓缓变得模糊、膨胀,仿佛要化作一片微型的、蕴含着混沌星辰、生灭道则的、内蕴乾坤的——混沌世界雏形!这便是化神的第一步——元婴化虚,衍生内景,构筑自身“道”之世界的雏形!
而那“暗蚀之源”的本体,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。它疯狂挣扎、嘶吼,试图收回、自爆那些被卷入的触手与力量,但混沌归墟漩涡的吞噬之力,在得到了其部分本源炼化、反哺后,变得更加恐怖、霸道,死死地将其“咬”住,疯狂地抽取、炼化着它的“终结”法则本源。它的气息,开始以更快的速度,衰弱、下跌,从元婴后期巅峰,跌落到中期、初期……
“不——!这不可能!区区蝼蚁,怎可炼化本尊!吾乃‘终焉之影’,吾乃……” 那疯狂、怨毒的意念,越来越微弱。
林见对它的嘶吼充耳不闻,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这场疯狂的、与天争命、与“终结”夺道的蜕变与突破之中。
时间,仿佛再次停滞,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。
终于,当那“暗蚀之源”本体的最后一丝、最核心的、灰黑色的、如同“终结”法则结晶般的、充满了无尽恶念与凋零之力的本源,被混沌归墟漩涡彻底吞噬、炼化、转化的刹那——
整个遗迹,猛然一震!
那漆黑的孔洞,失去了“暗蚀之源”本体的支撑与力量,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,骤然向内坍缩、闭合,最终彻底消失,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光滑的、仿佛从未存在过的、平平无奇的黑色晶石地面。
而混沌归墟漩涡的中心,林见那已然模糊、膨胀、化作了内蕴混沌星辰、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虚影、生灭道则流转的、方圆数丈大小的、微型混沌世界雏形的元婴内景之中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元一体、仿佛能与天地共鸣、执掌部分法则的、浩瀚、威严、深邃、难以揣度的恐怖气息,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混沌神魔,轰然苏醒,冲天而起!
化神——初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