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神!
生命层次的跃迁,大道掌控的初步体现。元婴化虚,内景自成,道则共鸣,初步拥有了“化虚为实”、“言出法随”的威能,对天地灵气的掌控、对自身“道”的运用,都远非元婴期可以比拟。
此刻,林见悬立于那片残破的“星宫遗迹”中心,周身并无璀璨的灵光,也无骇人的威压肆意散发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混元一体的、仿佛与周围的空间、星光、乃至那残破的遗迹都融为一体、却又隐隐超脱其上的、玄奥莫测的道韵。他站在那里,便如同这片天地的中心,一个微型的、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世界,隐隐在他身后浮现,内里有星辰运转、山川起伏、日月交替、万物生灭,却又蕴含着一种“终结”与“创生”并存、最终归于混沌的无上意境。
眉心,那道暗金色的混沌道纹,已然化作了一枚更加复杂玄奥、仿佛蕴含了开天、终结、守护、不朽、星辰等诸多大道本源的、不断旋转的混沌印记。那枚拳头大小、混沌与星辉交织的“混沌星辰道胎”,此刻已然彻底融入了他丹田的元婴内景之中,成为了他“混沌内景”的核心本源与能量中枢。而对“暗蚀之源”本体的炼化,不仅让他获得了磅礴的、精纯的、触及“终结”法则本源的、灰蒙蒙的、冰冷的、蕴含着“凋零”道韵的、可以称之为“终焉道则”碎片的力量,更让他对“归墟”的理解,对“终结”法则的掌握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,初步凝聚出了一丝独属于他的、融合了混沌包容、终焉凋零、不朽守护、薪火生机的——“混沌终焉道则”!
举手投足间,他都能感觉到,周围空间的法则,仿佛变得更加清晰、可控。心念微动,磅礴的天地灵气(包括此地精纯的星辰之力)便如臂使指,无需刻意吸收,便会自行汇聚而来。神识的覆盖范围、穿透力、精微程度,更是提升了何止十倍?百里、千里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,能量流动,甚至一些细微的法则涟漪,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“这便是化神的力量……” 林见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混沌之色流转,深邃如渊,仿佛有星辰幻灭、万物归墟的景象在其中沉浮。他感受着体内那磅礴无尽、仿佛能开天辟地、又能让万物归墟的力量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平静。
然而,这平静,并未持续太久。
就在他刚刚突破,还在熟悉、稳固这全新力量的刹那——
这片“星宫遗迹”外围,那层已然变得极其稀薄、黯淡的星辰光膜之外,那狂暴混乱的乱磁海深处,骤然传来了数道极其强横、充满了血腥、暴戾、贪婪、以及一丝熟悉的、属于“白骨”法则的冰冷杀意!
是拜荒教!而且,是真正的强者!不止一道气息,其中一道,赫然达到了化神层次,而且绝非初入化神的普通存在,其气息之森寒、之死寂、之邪恶,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拜荒教徒,甚至隐隐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赤岩城,隔着遥远距离感受到的、那“白骨尊主”的一丝余韵!只是这道气息,似乎更加“年轻”,更加“暴戾”,少了一丝“白骨尊主”那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除了这道化神气息,还有四道气息,皆在元婴后期到巅峰之间,同样充满了血腥与邪恶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“白骨殿的人?来得倒是快!” 林见瞬间明了。定然是之前“四海商会”传递了消息,或者是他斩杀那些埋伏者时,触动了什么隐秘的警报。这队拜荒教强者,循迹追来了此地。而且,看这架势,绝非善类,是奔着杀人夺宝、甚至可能知道他身怀“戍山”与“星宫”秘密而来。
“正好,拿你们来试试手,也顺便……清理一下旧账。” 林见眼中寒光一闪,刚刚突破的磅礴力量,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磨砺、稳固。拜荒教,这个与他纠缠不休、手上沾满“薪火”与“戍山”鲜血的邪教,更是他必杀的目标。
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隐藏气息。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,且明显带着恶意,那便……战!
他一步踏出,身形已然出现在那摇摇欲坠的星辰光膜之前,心念微动,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光膜,便如同水波般,自动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道门户。林见负手而立,平静地望向光膜之外,那片被狂暴磁力与混乱能量充斥的、灰暗的海天之间。
只见五道散发着滔天血煞与森寒死气的身影,如同五颗燃烧着邪火的流星,正从乱磁海深处,撕裂重重磁暴与空间乱流,疾速向着此处冲来!为首一人,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小、惨白的、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骨骼编织而成的、带着兜帽的华丽骨甲,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、只刻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在痛苦哀嚎的骷髅图案的森白骨面具。其身形高瘦,双手笼在宽大的骨甲袖袍之中,周身散发着化神初期巅峰的恐怖威压,正是那白骨法则的源头——一位“白骨王座”!
其身后,四名身着暗红色、绣有白骨与血滴图案狰狞铠甲的修士,气息皆在元婴后期以上,眼中血光闪烁,煞气逼人,显然是白骨殿中真正的核心精锐、杀伐无数的“骸骨战将”。
“咦?” 那为首的白骨王座,在距离遗迹尚有百里时,便已发现了主动现身、平静立于光膜之前的林见。他那覆盖着骷髅骨纹的面具,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,一个冰冷、沙哑、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,直接在林见心神中响起:
“竟然主动出来了?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。你便是那个杀了血煞堂外堂执事,毁了三号据点,又在此地得了‘星宫’机缘的小虫子?胆子不小,运气也不错,竟然突破到了化神初期。可惜,刚刚突破,根基不稳,便遇上了本座‘白骨王座·碎颅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:“将你在此地所得,以及你身上的‘戍山’遗物,尽数交出,自封修为,随本座回白骨殿听候发落。或许,还能留你一缕残魂,入我圣教‘万魂幡’,得享‘永生’。否则……本座便亲手敲碎你的头骨,抽出你的魂魄,炼入本座的‘万骨戮仙幡’虚影之中,让你永世受那万魂噬心之苦!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,带着化神强者的傲慢与对蝼蚁的漠视。
其身后四名骸骨战将,更是发出桀桀怪笑,气机早已锁定了林见,只等白骨王座一声令下,便要一拥而上,将这个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新晋化神,撕成碎片,夺其机缘。
面对这滔天的凶威与杀意,林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那白骨王座“碎颅”一眼,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乌鸦。
“说完了?” 林见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清晰地传入对方五人耳中,“说完了,就上路吧。正好,用你们的命,来祭奠‘薪火’与‘戍山’的英灵。”
“放肆!”
“找死!”
“狂妄!”
四名骸骨战将勃然大怒,他们在碎星海纵横多年,何曾见过如此嚣张、面对白骨王座还敢口出狂言的化神初期?其中一名脾气最暴戾、手持一对白骨巨锤的元婴巅峰战将,更是按捺不住,怒吼一声:“王座,让属下去撕了他!”
白骨王座“碎颅”并未阻止,只是那骷髅面具下的“目光”,仿佛更加冰冷了几分,似乎想看看这个新晋化神,到底有何依仗,敢如此狂妄。
得到默许,那名骸骨战将狞笑一声,身形猛地膨胀一圈,周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,化作一尊高达十丈、肌肉虬结、通体覆盖着白骨铠甲、手持巨锤的、如同远古凶魔般的“白骨法相”!法相一步踏出,空间震荡,手中白骨巨锤带着崩山裂地、砸碎星辰般的恐怖威势,卷起漫天腥风血雨,对着林见,当头砸下!这是白骨殿的招牌战法,结合了炼体、血煞、白骨法则的“白骨法相”,威力绝伦,远超寻常元婴巅峰。
一锤之威,足以将一座山峰砸成齑粉,空间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。
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新晋化神都为之色变的恐怖一击,林见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,五指虚握,仿佛在抓取什么无形之物。
“混沌终焉——凋零。”
随着他平静的声音响起,那片正被白骨巨锤恐怖威势笼罩、扭曲的空间,骤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。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存在的、充满了冰冷、死寂、凋零、仿佛能令万物“归于无”的、灰蒙蒙的、带着混沌色泽的奇异法则波动,以林见为中心,无声地蔓延开来,瞬间笼罩了那尊威势滔天的白骨法相,以及其手中的白骨巨锤。
那白骨法相的动作,猛地一滞。并非被禁锢,而是……其构成法相的、磅礴的血煞之气、精纯的灵力、甚至其核心的、属于那骸骨战将的部分神魂与白骨法则道韵,都在与那灰蒙蒙的混沌终焉波动接触的刹那,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得黯淡、枯萎、凋零、消散!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,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能量,只剩下最本源的、冰冷的、即将归于虚无的残渣。
那足以崩山裂地的白骨巨锤,在即将触及林见头顶的瞬间,便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朽木,无声无息地崩解、溃散,化作无数惨白的骨粉,簌簌落下。而那高达十丈的白骨法相,更是发出一声充满了惊骇与痛苦的无声嘶吼,庞大的身躯,自下而上,寸寸崩解、湮灭,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尘埃,消散在海风中。
而那藏身于法相核心的骸骨战将本人,更是如遭重创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七窍之中,有灰白色的、仿佛骨粉般的物质溢出,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,直接从元婴巅峰,跌落至金丹层次,而且生机枯竭,眼神涣散,仿佛一瞬间被夺走了数千年的寿元与修为根基,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,便如同断线风筝般,向着下方的乱磁海坠落而去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一击,不,甚至没有实质性的接触,仅仅是一句话,一个意念,一道法则波动,便让一名元婴巅峰、施展了白骨法相的骸骨战将,瞬间凋零、陨落!
剩下的三名骸骨战将,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,如同见了鬼一般,疯狂后退,看向林见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、真正的魔神!
就连那一直冷漠、高傲的白骨王座“碎颅”,此刻也猛地站直了身体,覆盖着骷髅骨纹的面具,似乎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。他那冰冷沙哑的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: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‘终焉’道则?!不,不对!比‘终焉’更加……诡异!蕴含混沌……不朽……还有星辰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这不可能!一个新晋化神,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级、如此诡异的法则力量?!”
“我是谁?” 林见缓缓收回右手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惊疑不定的白骨王座,以及他身后那三名吓得魂飞魄散、连连后退的骸骨战将,嘴角,勾起了一丝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。
“我是来……送你们下地狱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防守,而是……进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