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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50章 高纯度硫磺的诱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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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梁城的夜色,总是带着几分繁华过后的慵懒。

但今晚的西市,气氛有些古怪。

那些白天热闹的店铺,早早关了门。

只剩下几个更夫,打着无精打采的灯笼。

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,一座不起眼的货仓,此时却亮着灯。

说是货仓,其实就是几间废弃的民房打通了。

平时这里堆放的,都是些不值钱的杂物,今天却不一样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
那是硫磺味。

货仓里,站着两拨人。

一边是七八个穿着短打、腰里鼓鼓囊囊的汉子,领头的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,那是锦衣卫的老手“麻六”。

他现在的身份,是一个因为海难破产、急需出手一批私货的回流海商。

另一边只有三个人。

都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但那双眼睛,贼亮。

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汉子,说话声音有点尖细,他是摩尼教在汴梁的采办头目,外号“毒蝎子”。

“货都在这了。”

麻六踢了踢脚边的几口大木箱子。

那种从南洋运来的防潮木箱,上面还沾着海盐。

“一共五千斤。”

“都是从流求那边搞来的上等货。”

“为了这点东西,老子可是死了好几个兄弟。”

“差点就被水师的巡船给扣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装作又心疼又害怕的样子,演技很是逼真。

毒蝎子没说话。

他慢慢走到一口箱子前,伸手揭开了盖子。

满满一箱黄色粉末,那刺鼻的味道瞬间更浓了。

他抓起一把,在手指间搓了搓,细腻,干燥,确实是好东西。

比他在黑市上收的那些掺了土的劣货,强多了。

“点个火试试。”

毒蝎子冷冷地说。

麻六也不废话。

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,吹亮了,然后抓起一小撮硫磺粉撒在地上,火折子凑过去。

“呼!”

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。

那火苗纯净极了,几乎看不到什么杂质,烟也不大,燃烧速度极快。

毒蝎子看着那蓝盈盈的火光,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贪婪。

这批货太好了。

如果配上他们搞到的那种极品火硝,再加上西山煤矿偷运出来的精细木炭粉,按那个古方配比,做出来的黑火药,威力绝对比官府用的还要大。

只要把这些东西埋在宣德门下……到时候别说那个狗皇帝,就是大罗神仙也得被送上天。

“货不错。”

毒蝎子拍了拍手。

那层黄色的粉末沾在他手上,像是染了层金子。

“说个价吧。”

麻六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千贯?”

毒蝎子皱眉,虽然这货好,但这价有点黑了。

麻六摇摇头。

“五万贯。”

“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

“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。”

“现在官府查得紧,锦衣卫那群狗鼻子到处闻。”

“要不是老子急着要钱跑路去大食国。”

“这货我留着慢慢卖,十万贯都有人要!”

毒蝎子沉默了。

五万贯,这可是一笔巨款。

但他现在的任务,是必须在三天内搞到足量的硫磺。

上元节就在眼前了,如果耽误了圣女的大事,那种后果他想都不敢想。

“行。”

“五万贯就五万贯。”
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麻六警惕地问。

“这货,你得负责给我送到地方。”

“现在城里到处设卡。”

“我们的人不方便露面。”

“你有路子能运进来,肯定也有路子能运过去。”

毒蝎子盯着麻六的眼睛,似乎想看穿他到底是不是官府的人。

麻六心里暗笑。

这是想试探老子?

他脸上却露出了极度为难的表情。

“这……不行。”

“钱我不赚了。”

“把货给你送到地头上?那要是被抓了,我还有命在?”

“我只负责送到这。”

“出了这个门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
说着,他就要让人把箱子盖上,一副买卖做不成的架势。

毒蝎子急了。

他一把按住箱子盖。

“慢着!”

“加钱!”

“再加一万贯!”

“只要你把货送到指定的地点。”

“六万贯现银,我现在就给。”

“而且我保你平安出城。”

这诱惑确实大。

麻六假装犹豫了很久,最后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。

“妈的!”

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!”

“干了!”

“送哪?”

毒蝎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“城南。”

“三清观。”

“那里是个废弃的道观。”

“后门有条干涸的水沟,直通御街下面。”

“晚上子时。”

“咱们不见不散。”

麻六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三清观?

这地方他知道,离宣德门也就几里地。

而且那个位置,正是全城下水道的总汇处之一。

这帮人想干什么,昭然若揭了。

但他脸上不动声色。

“好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今晚子时,谁不来谁是孙子。”

毒蝎子丢下一张在大宋皇家钱庄通兑的银票做定金,带着人匆匆走了。

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麻六脸上的贪婪和畏缩瞬间消失。

他招了招手,一个手下立刻凑了过来。

“头儿。”

“鱼咬钩了?”

麻六吐了口唾沫。

“咬死了。”

“赶紧去给王统领报个信。”

“鱼饵已经撒下去了。”

“今晚子时,准备收网。”

“但这网别收太紧。”

“官家说了。”

“要钓大鱼。”

“除了这几只小虾米,还得看看这鱼饵最后进了谁的肚子。”

子时的汴梁城,万籁俱寂。

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
几辆蒙着黑布的大马车,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街道。

车轮上裹着厚厚棉布,走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这就是那批装着“硫磺”的车队。

当然,里面的硫磺早就被换成了染了色的面粉,只有最上面一层是真的。

麻六坐在第一辆车上,手里紧紧握着腰刀。

虽然这是个局,但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摩尼教徒,万一被识破了,这十几号兄弟的小命可就难保了。

车队很快到了城南的三清观。

这座道观据说前朝闹过鬼,早就荒废了很久,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。

道观门口,站着几个黑影,正是毒蝎子那一伙人。

“货到了?”

毒蝎子低声问。

“都在这。”

麻六跳下车。

“验货吧。”

毒蝎子随便撬开几箱看了看,确实是那种纯净的黄色粉末。

他满意地点点头,一挥手,几个手下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走了过来。

“这是剩下的五万贯。”

“数数吧。”

麻六装模作样地数了数,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这点钱。

这都是这帮反贼搜刮来的民脂民膏,迟早得充公。

“钱货两清。”

“那我就走了。”

麻六揣起银票和银子,带着人就要撤。

就在这时,黑暗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。

这些人穿着整齐的家丁服饰,手持利刃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私兵。

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,二话不说,直接把道观大门给堵了。

毒蝎子脸色一变,显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彪形大汉冷笑一声。

“要你命的人。”

“这批货。”

“我家老爷看上了。”

“不想死的,就滚。”

毒蝎子大怒。

“黑吃黑?”

“知道这是谁的货吗?”

“老子是给圣女办事的!”

彪形大汉根本不理他这茬。

“什么圣女剩女。”

“我家老爷要在上元节听个响。”

“这火药。”

“必须归我们!”

说着,那一队家丁就冲了上来。

双方瞬间打成一团。

麻六带着锦衣卫的人缩在墙角,看得目瞪口呆。

这剧情不对啊,怎么还有截胡的?

而且听那大汉的口气,这也是要搞恐怖袭击的主儿?

两拨人想炸同一个地方?

这汴梁城的反贼也太多了吧,或者是……他们本就是一伙的,只是起了内讧?

毒蝎子那边虽然人少,但个个都是亡命徒,下手极狠。

那个彪形大汉的家丁虽然装备好,但明显没见过血,没几个回合就被砍翻了好几个。

但家丁人多势众,眼看毒蝎子就要撑不住了。

突然,那个彪形大汉吹了一声口哨。

黑暗中又涌出一批人,这次不是家丁,而是穿着便服的弓箭手。

虽然没穿官服,但那拿弓的姿势,那些制式的箭头,分明就是京营里的兵!

“嗖嗖嗖!”

一阵乱箭射过来,毒蝎子身边的几个心腹瞬间倒地。

毒蝎子肩膀上也中了一箭,他惨叫一声,知道大势已去。

“撤!”

“快撤!”

他带着剩下的几个人,连滚带爬地从道观的狗洞钻了出去。

那批要命的硫磺,就这么丢在了院子里。

彪形大汉见赶跑了人,并没有追。

而是让人迅速把那几车货接收了,并且连夜装上他们自己的马车,从道观后门运走了。

麻六趴在墙角的草丛里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认得那个彪形大汉,那是前宰相耿南仲家族里的护院头子“黑虎”。

而那些所谓的京营弓手,应该是被耿家收买的私兵。

看来,这三清观只是个中转站,真正的大鱼是这耿家。

他们不仅想炸死官家,甚至可能想把那个所谓的摩尼教圣女当成替罪羊,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。

“头儿。”

“追吗?”

手下低声问。

麻六摇摇头。

“不追。”

“货都在他们车上。”

“那面粉撒一地,咱们沿着印子就能找到老巢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“王统领那边肯定早就在盯着了。”

“咱们现在要做的。”

“就是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
“别让人看出破绽。”

“这出戏。”

“还得接着演。”

“而且要演到上元节那一晚。”

“让那帮老东西。”

“在最有希望的时候。”

“彻底绝望。”

与此同时,汴梁城东的一座豪宅里,灯火通明。

那个礼部员外郎耿南仲的族弟耿浩,正焦虑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
听到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,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狂喜。

“到了?”

“到了!”

黑虎满身是血地冲进来。

“老爷。”

“货全拿到了。”

“那个什么采办也被咱们赶跑了。”

“这下。”

“那些火药全归咱们了。”

“只要把这些东西埋在宣德门下的暗渠里。”

“等到上元节官家登楼。”

“咱们那些死士把引信一点。”

“砰!”

“这大宋的天。”

“就该换换颜色了!”

耿浩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
他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几车被黑布蒙着的“硫磺”,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紫袍、位极人臣的未来。

那个狗皇帝,自从登基以来就打压他们这些旧臣,抢他们的地,夺他们的权,甚至还要向他们收税。

这口气,他忍了太久了。

这次,他要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
“好!”

“做得好!”

“赶紧让人把这些东西配好。”

“咱们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
“这三天。”

“这宅子里除了咱们的心腹。”

“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!”

他恶狠狠地下令,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
就在他家宅子对面的屋顶上,几个穿着黑衣的锦衣卫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那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,不仅仅是他的野心。

更是即将落下的那把屠刀。

而那几车所谓的硫磺,不过是皇帝陛下给他们准备的一场盛大的面粉烟火秀的前奏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