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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56章 谁敢不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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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幼局里孩子们的笑脸,和居养院里老人的安稳,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感到高兴。

汴梁城的富商大贾们,这几日过得并不舒坦。

赵桓的那把刀,虽然用来切蛋糕分给穷人了。

但这蛋糕,可都是从他们这帮人身上切下去的。

“济贫税”刚刚颁布,虽然有人带头交了,但更多的人还在观望,甚至暗地里抵制。

特别是一些有背景的豪商,他们仗着以前和倒台官员有点交情,或者家里有人在朝为官,觉得这次也不过是“一阵风”。

只要拖一拖,等风头过了,或者把自己那几本假账做漂亮点,就能糊弄过去。

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查过税,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,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。

可是这次,他们错了。

户部税务司。

这是个新衙门。

张浚把办公地点,直接设在了当初抄没的一座巨商豪宅里。

门口挂着两块牌子。

一块写着“依法纳税,利国利民”。

另一块更直接,“抗税不交,严惩不贷”。

院子里,整整齐齐站着五百名税务稽查队员。

这些人不是普通衙役。
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,胸口绣着一个鲜红的“税”字。

腰间挎着横刀,背上还背着最新式的火绳枪。

这哪是去收税,分明是去抄家!

张浚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那一叠厚厚的欠税名单,脸色阴沉。

“兄弟们。”

“官家说了。”

“慈幼局的孩子等着吃饭。”

“居养院的老人等着买煤。”

“但这钱,有些人不想出。”

“他们吃着大宋的饭,穿着大宋的丝绸,赚着大宋百姓的血汗钱。”

“现在让他们拔一根毛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”

“你们说,怎么办?”

五百名队员齐声怒吼:

“查!”

“抄!”

“杀!”

声浪震得房顶的瓦片都在抖。

张浚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好!”

“第一刀,就拿那个叫得最欢的‘同福布庄’开刀!”

“老板李万三。”

“仗着有个远房表舅在礼部当差。”

“不仅一文钱税没交。”

“还到处煽动其他商户抗税。”

“说这是官家与民争利。”

“去!”

“先把他的店封了!”

“再查他的账!”

“只要有一笔对不上,直接按偷税漏税处理!”

“抓人!抄家!”

“是!”

五百人像一群出笼的黑虎,冲出了大门。

同福布庄。

李万三正躺在太师椅上,一边喝着茶,一边听小曲。

旁边几个同行正在恭维他。

“李掌柜,还得是您有面子啊。”

“这次那个什么济贫税,我们都交了,就您还没动静。”

“听说那个张浚张尚书,最近可是杀了不少人啊。”

“您就不怕……”

李万三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“怕什么?”

“我表舅可是礼部员外郎。”

“虽然现在耿家倒了,但我表舅那是清流。”

“再说,咱们做生意的,谁屁股底下干净?”

“真要查,整个汴梁城的商户都得抓起来。”

“法不责众嘛!”

“他张浚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?”

“看着吧,过几天这税就得黄。”

正说着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厚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,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。

还没等李万三反应过来,几把明晃晃的横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“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
领头的稽查队长冷冷看着他。

“法不责众?”

“今天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法不容情!”

李万三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”

“敢在天子脚下撒野?”

“我表舅是……”

队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
“你表舅?”

“你是说那个刚因为受贿被抓进去的礼部员外郎?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“他自身难保了。”

“现在,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
“带走!”

几个如狼似虎的队员冲上来,把李万三像捆猪一样捆了个结实。

哪怕他杀猪似的嚎叫,也没人理会。

不仅是抓人。

稽查队还带来了十几个算盘打得飞快的老账房。

他们直奔柜台,把所有账本都搬了出来。

也不用别的,就当着李万三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同行的面,开始现场核算。

“进货一千匹丝绸,每匹五十贯。”

“加上运费、人工。”

“成本才六十贯。”

“你卖给百姓一百贯!”

“这其中的获利,按照新税法,至少要交三成的济贫税。”

“可是这本账上,只记了二十贯!”

“这叫什么?”

“这叫偷税!”

“还有这里……”

老账房一边算,一边报数。

每一笔,都在打李万三的脸。

那几个同行越听越害怕。

这哪里是查账,简直是把底裤都扒出来了!

没想到这新衙门里的人这么专业,连这种做假的阴阳账都能看出来!

不到半个时辰,结果出来了。

“李万三偷逃税款共计五万贯!”

“按照新法,处以三倍罚款!”

“也就是十五万贯!”

“限期三天内缴清!”

“否则,家产充公!人流放三千里!”

队长大声宣布。

李万三一听这个数字,直接昏了过去。

十五万贯,那可是把他的老底都掏空了,这辈子算是白干了!

这还没完。

队长转过头,看向那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同行,露出一个职业假笑。

“几位掌柜。”

“看够了吗?”

“虽然你们之前交了一点税。”

“但好像……”

“也不太够数啊?”

“要不,我们也去贵店坐坐?”

“帮你们好好算算?”

那几个人差点当场跪下。

“不不不!”

“不用麻烦大人!”

“我们这就回去补!”

“马上补!”

“按照最高的标准补!”

“绝对一分不少!”

说完,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,生怕晚一步就被这帮黑衣人盯上。

这一幕,在汴梁城各大商铺几乎同时上演。

不管你是背景深厚的皇商,还是垄断一方的巨贾,只要上了那个黑名单的,税务稽查队就会第一时间上门。

而且根本不听解释,直接封门查账。

哪怕你把家里的金元宝都塞给他们也没用。

因为张浚早就放话了。

谁敢收黑钱,直接按贪污罪论处,还要连坐!

这帮队员,都是从穷苦人家选上来的,或者是退伍老兵。

他们最恨的就是这些为富不仁的奸商,以前受够了气,现在有机会正大光明整治他们,那可是比过年还高兴,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。

短短三天时间,汴梁城的商业圈发生了大地震。

哪怕是最顽固的守旧派,也被这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。

十五万贯啊!

那个李万三因为交不起罚款,直接被抄了家。

家里的古董字画、田产地契全部充公。

连那套用来装门面的红木家具,都被搬到了大理寺拍卖。

所得款项,全部划入了慈幼局的账上。

这一手杀鸡儆猴,玩得太溜了。

其他商户一看这架势,哪还敢再动歪心思,纷纷带着真账本和银票去税务司排队补税,生怕去晚了被当成典型给办了。

张浚坐在大堂里,看着那一箱接着一箱被抬进来的银子,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
“看看。”

“这帮人就是贱。”

“以前好言好语让他们捐点款。”

“一个个哭穷。”

“说生意难做。”

“现在刀架在脖子上。”

“钱比谁都掏得快。”

旁边的副手也是一脸崇拜。

“尚书大人英明。”

“这次收上来的税款。”

“不仅够慈幼局开销好几年的。”

“甚至连黑龙江那边屯田的启动资金都有了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?”

“而且经过这次整顿。”

“那些囤积居奇、想趁机涨价的奸商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现在市面上的物价反而稳住了。”

“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呢。”

张浚点了点头。

“这就是官家的意思。”

“不患寡而患不均。”

“这钱如果是他们正当赚来的。”

“没人眼红。”

“但如果是靠着偷税漏税、欺压百姓赚来的黑心钱。”

“那就必须吐出来。”

“对了。”

“那个什么‘光荣榜’弄好了吗?”

“弄好了。”

“就贴在御街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
“第一名是那个做海贸的王家。”

“虽然他以前也有点那个……”

“但这回他是真舍得出血。”

“主动补交了十万贯不说。”

“还额外捐了两万贯给居养院买煤。”

“官家已经给他赐了一块‘义利兼顾’的牌匾。”

“这会儿估计正敲锣打鼓地往家抬呢。”

张浚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看着外面那条排着长队的补税队伍,心里感叹。

这就是帝王之术啊。

一手大棒,一手胡萝卜,把这帮平时精得跟猴一样的商人治得服服帖帖。

既充实了国库,又平息了民怨。

还顺带打击了旧势力的经济基础,一石三鸟,真是高啊。

此时的御街上。

王家大宅门口,确实是热闹非凡。

王掌柜穿着崭新的绸缎员外服,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。

看着那块御赐的金字招牌,被小心翼翼地挂上去。

周围全是羡慕的目光。

那些平时瞧不起商人的读书人,此刻也不得不拱手道喜。

毕竟这可是官家亲封的“义商”,以后见到七品以下的官员都不用下跪,这面子可太大了。

王掌柜一边抱拳回礼,一边心里那个美啊。

虽然这十万贯肉疼,但比起被抄家流放,这简直就是捡了大便宜。

而且有了这块牌匾,以后谁还敢随便刁难他,做生意的路子只会越走越宽。

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张刚刚领到的新税票,那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,也是他这辈子最干净的一笔钱。

他甚至觉得,自己那个一直被人骂是“铜臭味”的腰杆子,第一次挺得这么直。

人群中。

有几个之前还在抗税的小商贩看着这一幕,互相看了一眼。

“大哥。”

“咱们也去交了吧?”

“虽然咱们那点小本生意没多少钱。”

“但要是也能混个‘诚信商户’的小牌子。”

“以后做买卖也方便不是?”

“毕竟现在这世道变了。”

“官家说了。”

“只要按规矩来。”

“不偷不抢。”

“赚钱也是光荣的。”

那个年长的小贩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布包。

里面,是他攒了大半年的辛苦钱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交了税。”

“以后睡觉也踏实。”

“这世道。”

“真的是变了。”

他望着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。

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对权贵的恐惧和仇恨,而是一种想通过努力也能获得尊严的渴望。

这或许就是新政带给这个古老帝国最大的改变。

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而是规则。

一个哪怕对升斗小民来说,只要遵守就能获得保护和认可的规则。

大宋的天空,似乎比以前更蓝了些。

那把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税鞭,落下来虽然疼,但也砸碎了旧时代的枷锁。

让所有人,无论贫富贵贱,都在同一个规则下,开始了新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