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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78章 终于能拉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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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那边,韩世忠刚刚把旧港的橡胶特区搞定。

几万里之外的徐州,陈规正对着一堆破铜烂铁发呆。

地上的零件散落着,那台被他寄予厚望的“禹王机2.0”试作车,趴在地上不动弹。

就像一头死猪。

旁边的工匠大气都不敢出。

几个徒弟更是低着头,脸上全是黑灰。

“这也太不禁用了。”

陈规踢了一脚那个断掉的连杆。

“才跑了两百多步。”

上次试车,好歹还让官家看到了动静。

这次本来想给特使露一手,结果不仅没跑起来,连气缸都爆了。

那一瞬间喷出来的白气,差点把驾驶室里的徒弟烫熟。

要不是那孩子机灵,跳车快,这会儿估计只能去慈幼局了。

“尚书大人……”

一个徒弟小声说道。

“是不是气压太高了?”

“上次咱们只加了六分煤,这次加满了。”

“阿巴斯先生送来的密封圈是好使。”

“但这铁管子受不住啊。”

陈规叹了口气。

确实。

橡胶密封圈解决了漏气问题,气缸里的压力暴增。

原本那些用来铸造火炮的熟铁管子,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劲。

这就像是一个练武奇才,内力深厚,经脉却太脆。

一发力,没打死敌人,先把自己震碎了。

这时候,外面的门开了。

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
是赵桓派来的特使。

这位特使以前也是工部的小吏,后来被选拔进政事堂当秘书,算是半个内行。

他看着地上那堆散架的机器,并没有像以前那些文官那样嘲笑。

反而蹲下来,摸了摸还有余温的气缸壁。

“陈大人。”

“官家让我带句话。”

“他说:‘步子别迈太大,容易扯着蛋。’”

周围的工匠噗嗤一声笑了。

陈规也苦笑。

这位官家,说话还是这么直白。

“特使大人见笑了。”

“下官也是心急。”

“毕竟那铁路修好半年了,只能用马拉,这像什么话。”

“马拉火车,虽然比牛车快。”

“但跟官家描绘的那种日行千里的神兽比,差得太远。”

特使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煤灰。

“官家还有句话。”

“他说:‘既然铁管子不行,为什么不试试钢?’”

“那是造枪管用的好钢。”

“虽然贵点。”

“但咱们徐州铁厂现在不缺这个。”

陈规眼睛一亮。

对啊!

以前用熟铁是因为便宜,容易加工。

现在徐州的炒钢法已经很成熟了。

虽然成本高了三倍。

但对于这种要命的关键部件,多花点钱算什么?

只要能把这口气顶住了。

那力量就是实打实的。

说干就干。

陈规立刻下令。

“去铁厂。”

“找张大锤。”

“让他把给御林军造板甲的那批特等钢料,给我拉过来。”

“不想给?”

“就说是我陈规亲笔批的条子。”

“出了事我担着!”

工匠们一听有戏,立马动了起来。

整个徐州利国监再次忙碌起来。

这次不仅是换材料。

陈规还专门请教了阿巴斯及其带来的波斯工匠。

那些波斯人在精密加工上有绝活。

他们用一种旋转的砂轮,把钢制的活塞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亮。

配合上新到的、带着硫磺味但特别劲道的橡胶圈。

严丝合缝。

半个月后。

徐州城外的试验场。

新的蒸汽机车组装完成了。

这还是个大家伙,比上次那个还大了一圈。

四个巨大的铸铁轮子,压在铁轨上。

后面拖着三节敞篷车厢。

每节车厢里都堆满了乌黑发亮的煤块。

足足三万斤!

这可是十辆那种“马拉火车”的运量。

周围围满了人。

有矿工,有路过的百姓,还有那个依然在做记录的特使。

陈规亲自爬上了驾驶台。

他穿了一身厚厚的棉甲(为了防爆),旁边是那个差点被烫熟的徒弟。

“点火!”

一声令下。

炉门打开。

早就备好的精煤被铲进炉膛。

火苗吞噬了煤块,瞬间变得红得发白,那是高温的标志。

气压表上的指针开始晃动。

在那块还没完全普及的玻璃罩下,指针一点点往上爬。

一格。

两格。

三格。

到了上次爆缸的那个刻度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徒弟的手都在抖。

陈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。

“怕个球。”

“这次咱们用的是钢。”

“给老子推杆!”

徒弟一咬牙,狠狠推下了那个控制蒸汽进入气缸的操纵杆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极其尖锐的排气声响起。

巨大的飞轮转动了一下,接着是第二下。

“况且!况且!”

那种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来了。

车轮开始在铁轨上打滑,那是力量太大的表现。

陈规赶紧让人在轨面上撒了一把沙子。

摩擦力跟上了。

那个庞然大物,真的动了!

它虽然起步很慢。

像个老牛拉破车。

但那种不可阻挡的气势,让人看了心里发颤。

三万斤的煤啊,就这么被一个只会冒烟的铁疙瘩拉着走。

而且越来越快。

特使跑着跟在车旁边。

手里拿着怀表,这是从西洋传回来的好东西,用来计时特别准。

“一里!”

“用时一盏茶!”

“两里!”

“速度起来了!”

“这得有马跑起来那么快了!”

火车真的跑起来了。

风呼呼地刮在陈规的脸上。

他摘下护目镜。

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树木,眼泪都出来了。

不是被风吹的。

是被煤烟熏的,也是激动的。

多少个日日夜夜。

多少次被那些文官嘲笑是“奇技淫巧”。

多少次被炸得灰头土脸。

今天,终于成了!

这机器发出的轰鸣声,在他听来,比这世上任何乐器都要美妙。

那是力量的声音,是工业文明向这个农业帝国发出的第一声呐喊。

车一直跑到了试验线的尽头。

足足跑了二十里地。

中间没有停车,也没趴窝。

更没有爆缸。

除了有点漏水,有点震动,基本完美。

当车停稳那一刻。

周围的工匠和矿工发出震天的欢呼声,把帽子、毛巾全都扔向天空。

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工业革命。

但他们知道,以后运煤不用那么累了。

这铁家伙能干几百人的活。

而且只要喂煤喝水就行,不用像马那样还得伺候吃草料、怕生病。

特使走过来。

对着陈规深深一拜。

“陈大人。”

“下官服了。”

“真的服了。”

“这东西要是推广开来。”

“咱们大宋的物流,就不再受制于那一亩三分地了。”

“从徐州到汴梁。”

“若是铺上这铁轨。”

“以后北方的粮,海边的货,哪怕是去更远的西域。”

“也就是几天的事。”

陈规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
“别急着拜。”

“这只是个开头。”

“这车虽然能拉货。”

“但还是有点笨。”

“还得改。”

“比如这个锅炉。”

“能不能再小点?”

“比如这个轮子。”

“能不能再圆点?”

特使笑了。
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
“今天。”

“您这算是立下不世之功了。”

“我得赶紧八百里加急。”

“把这个好消息送回汴梁。”

“官家那边,估计都等急了。”

陈规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车头。

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。

以前考状元的时候。

他觉得那就是人生的巅峰。

现在看来,那算个屁。

写几首诗,治不了大宋的贫弱。

但这个铁疙瘩能。

如果有了一千台、一万台这样的机器。

大宋就能把那漫长的国境线缩短成几天的路程。

就能把那些深埋地下的宝藏变成真正的财富。

就能把那些觊觎的强敌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
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,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。

他拍了拍那个已经冷却下来的钢管。

上面甚至还带着当时锻造时留下的锤印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他对那些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工匠说。

“今晚加餐。”

“每人发赏银十两。”

“另外。”

“给家里写信。”

“告诉他们。”

“你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”

“一件能让子孙后代都受益的大事。”

工匠们欢呼着散去。

夕阳下,那个巨大的火车头静静地停在铁轨上,像一头刚刚觉醒的钢铁猛兽。

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
那远方,是汴梁,是整个大宋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