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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86章 汴梁的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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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还没过完,汴梁城里的灯火依旧很亮。

但对于某些人来说,这灯火不是喜庆,是掩护。

西市的一家名叫“醉仙楼”的酒家,生意好得很。

因为这里来了个新的杂耍班子,叫“西域幻术团”。

尤其是那压轴的“吞刀吐火”,看得人拍案叫绝。

班主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一口带着羊肉味的汉话,把客人逗得哈哈大笑。

此时,他在后台卸妆。

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杀意。

如果燕子李四在这,一定能闻出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
那是阿萨辛特有的,死士的味道。

“头儿,今晚真的动手?”

一个正在擦拭道具刀的瘦小青年低声问。

他叫阿里,是这次行动的“刀手”。

那把表演用的软剑,在关键时刻能变成穿喉的利刃。

胡子班主点点头。

“消息确切。”

“那个大宋皇帝,今晚微服出宫。”

“就在咱们楼上的‘天这字号’包厢。”

“他来看新排的戏。”

“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
“鹫巢虽然被端了,但我们的信仰还在。”

“杀了他,我们就是圣战的英雄,死后直接进天堂。”

阿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。

那个“天堂”的画面,虽然遥远,但依然是他活下去的动力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旁边的另一个大汉有些犹豫。

“听说那皇帝身边的护卫很厉害。”

“那个叫王德的,能用手接住飞刀。”

“还有锦衣卫,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班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

“这是老人给的神药。”

“涂在刀上,见血封喉。”

“而且,我们不用硬拼。”

“等表演最精彩的时候,那是防备最松的时候。”

“灯一黑,火一喷。”

“乱起来,谁知道是谁干的?”

“只要能划破哪怕一点皮,任务就成了。”

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,重重地点头。

“为了真主!”

他们低声默念,然后重新挂上那副艺人的笑脸,走向前台。

“天字号”包厢里。

赵桓穿着一身普通的儒生袍子,手里摇着把折扇。

看起来就像个富家公子哥。

但他那双眼睛,却透着比夜色还深的精明。

旁边坐着的王德,虽然也是一身便装,但那个坐姿,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,随时都能暴起杀人。

“官家,真的要这样吗?”

王德有些担心。

“那帮人可是亡命徒。”

“万一……”

赵桓抿了一口茶。

“没有万一。”

“朕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会。”

“不然,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?”

“锦衣卫都埋伏好了?”

“回官家,楼下二十个弟兄,扮成酒客。”

“窗外有神臂弓手。”

“这包厢四壁,陈规大人也做了加固。”

“就连这茶壶,都是双层的。”

赵桓笑了笑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朕倒要看看,这‘西域幻术’,能不能变出个花儿来。”

楼下的锣鼓声响了。

表演开始了。

一开始是几个穿着暴露的胡姬跳舞,扭腰摆臀,那个风情,让楼下的看客们嗷嗷直叫。

赵桓只是淡淡地看着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个“压轴”。

果然,胡姬退场后,灯光突然一暗。

只剩下舞台中间的一盆炭火。

班主那个大胖子走上台,对着四方作揖。

“各位客官!”

“接下来是咱们的独门绝活——‘神火吞天’!”

“看好了您嘞!”

他猛吸一口气,然后对着火盆一喷。

“呼!”

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天而起。

火焰足足有三尺高,把整个大堂照得通红。

所有人都惊呼起来。

就在这火焰升腾的一瞬间。

那个瘦小的阿里动了。

他不是在舞台上动,而是借着火光的掩护,像影子一样窜上了二楼的栏杆。

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个正在喝茶的富家公子。

没有任何犹豫。

那把藏在袖子里的软剑,化作一道银光,直刺赵桓的咽喉。

这一剑,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。

快、准、狠。

甚至连空气都被割裂了发出尖啸。

楼下的看客还在为喷火叫好,根本没人注意头上的杀招。

“来了!”

王德甚至没有回头。

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
不是拔刀。

来不及了。

他左手猛地一拍桌子,那块看似普通的红木桌面,突然弹起一块透明的“板子”。

那是陈规用最新工艺烧制的加厚玻璃,混杂了丝网,算是大宋版的防弹玻璃盾。

“铛!”

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
阿里的剑尖狠狠撞在玻璃上。

火星四溅。

那足以穿透铁甲的一剑,竟然只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白点。

阿里愣住了。

这是什么妖术?

透明的盾?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
王德的右手已经动了。

一把精巧的手弩从袖口滑出。

“崩!”

弩弦震动。

一支短箭直接钉进了爱你的肩膀。

“啊!”

阿里惨叫一声,从栏杆上摔了下去。

但这还没完。

那个喷火的班主见状不妙,不仅没跑,反而把嘴里含着的一口烈酒猛地喷向二楼的包厢。

这酒里加了猛火油。

一旦沾上,那是扑都扑不灭。

赵桓依然坐着没动。

甚至表情都没变。

因为包厢外早就有两层湿透了的幕帘垂下。

火焰打在湿布上,冒起一阵白烟,却根本没烧进来。

这都是陈规算计好的。

“动手!”

王德一声喝令。

原本在楼下喝酒聊天的“客人”们,突然撕掉了伪装。

桌子一掀。

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绣春刀。

“锦衣卫办案!闲杂人等趴下!”

这一嗓子喊出来,看客们吓得钻桌子底。

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刺客,瞬间就被三四个锦衣卫按在地上。

那大胖子班主眼看大势已去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,就要往地上砸。

那是阿萨辛特制的烟雾毒弹。

只要砸破,这个楼里的人都得死。

“想死?”

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
“砰!”

赵桓手里多了一把精致的火绳手枪。

那是陈规送给他的第一把精品样枪。

枪口还在冒烟。

班主拿着毒弹的那只手,直接被铅弹打烂了。

血肉模糊。

黑球滚落在地,却没有炸。

因为引信还没拉。

“啊——!”

班主捂着手腕,倒在地上打滚。

王德飞身跃下,一脚踩住他的胸口。

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。

防他服毒自尽。

“带走。”

“那个叫阿里的,别让他死。”

“太医就在隔壁候着。”

“把那只箭拔出来,那是特制的,不会死人,只会让他疼得想死。”

“朕要活口。”

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,就像一场闹剧一样收场了。

赵桓放下还发烫的手枪。

吹了吹枪口的烟。

“这玩意儿,准头还是差点。”

“陈规还得再改改。”

他对旁边的空气说了一句。

角落里,一个身影显现出来。

那是燕子李四。

他一直就在包厢里,只是没人发现。

“官家,您的枪法已经够神了。”

李四由衷地赞叹。

“这距离,能打中那么小的手,不容易。”

“那几个人,都是死士。”

“要不是您这出‘请君入瓮’,想抓活的还真难。”

“审出了什么?”

赵桓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
“回官家。”

“不用审也知道。”

“是鹫巢那一支。”

“他们想用这种方式,给西方也是给咱们提个醒。”

“他们还没死绝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绝望。”

赵桓戴上斗笠,遮住了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。

“把那个班主的手治好。”

“然后剁下来。”

“装在盒子里,送给现在的阿萨辛首领。”

“告诉他。”

“这也是大宋的‘回礼’。”

“朕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。”

“如果还要玩这种下三滥。”

“下次送到他面前的,就是他自己的脑袋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赵桓停下脚步。

“那个阿里。”

“他刚才那一剑,很有章法。”

“如果不是为了杀朕,是个好苗子。”

“把他扔到海外司的死士营去。”

“告诉他,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。”

“要么死在牢里,要么替朕去西域杀那些阿萨辛的叛徒。”

“朕不信什么天堂。”

“朕只信,活着才有价值。”

燕子李四愣了一下。

随即躬身行礼。

“官家圣明。”

“这就去办。”

“以毒攻毒,这招,真高。”

当晚。

汴梁的天牢里,传来了几声惨叫。

但很快就平息了。

第二天。

醉仙楼依然照常开业。

只是那个杂耍班子不见了。

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

也没人知道,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可能改变历史的刺杀。

百姓们只关心今天的米价降没降,昨天看中的那批棉布还在不在。

这就是盛世。

盛世之下,所有的阴谋诡计,都被强大的国家机器碾得粉碎。

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
赵桓回到宫里,并没有睡。

他看着御案上那把还有余温的手枪。

陷入了沉思。

刺客虽然抓住了。

但这暴露了一个问题。

随着大宋的触角伸向世界,世界对大宋的反噬也会越来越强。

不仅是阿萨辛。

更远的西方,那些十字军,那些正在崛起的宗教力量。

也许有一天,会带着更先进的武器,或者更疯狂的信仰,来到东方。

“不能停。”

赵桓自言自语。

“科技还得爬。”

“武器还得更强。”

“只有当大宋的枪炮能打到他们的家门口。”

“他们才会真正学会尊重。”

“看来,那个‘海权扩张’的计划,该提速了。”

他展开了一张新的地图。

那是澳洲。

“南州……”

“那里不仅有金子。”

“还是一个完美的流放地。”

“这些不听话的刺客,还有那些不安分的理学家。”

“似乎都有了好去处。”

想到这里,赵桓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夜深了,汴梁更深了。

但大宋这艘巨轮,依然在黑暗中破浪前行。

无人能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