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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94章 宝钞,朕说了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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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桓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:“传旨!明日起,暂停一切内库非军非农之开销。东海回来的白银,南州回来的黄金,先不入散库,全部封存。泉州、明州、广州、仁川、博多,各大市舶司与转运司,三个月内把库存白银全数押送京师。谁敢截留,诛!”

王德低头领命。

“再传张榜。皇家中央钱庄即日筹设。原有各地官库中的银锭、银块、金饼,全部送至京师重熔。工部负责铸模。陈规那边正在译书,让他抽一支人出来配合工部做防伪水印。新宝钞里掺蚕丝网纹,再压暗记,让那些私印假钞的人,连样子都学不会!”

张浚越听越清楚。

官家根本不是临时起意。

很多准备,他心里早就有底了。现在不过是借这次金融危机,一口气全部推出来!

李纲还是不放心:“官家,重铸银币,重印宝钞,动静太大。京城百姓一旦听到风声,可能抢米抢盐。”

赵桓点头:“所以不能只发诏,还得发信心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
“广场晒银!”

张浚和李纲都愣了一下。

赵桓看着他们,嘴角带了一点冷意:“既然全城都怕宝钞不值钱,那朕就让他们亲眼看见,大宋有多少钱!皇城前面的广场够大,从内库搬银,从户部搬银,从泉州押来的银先开封,给朕堆在皇城外!连着晒三天!谁愿意拿旧钞来换银,现场换!谁愿意拿散银来换新铸银币,现场换!谁再敢说朝廷纸钞是空壳,朕让他自己去看那几百万两白银!”

这一下,连张浚都感到头皮发麻。

这就是赵桓的作风!

不躲不闪,直接拿最硬的东西砸下去!

你不是不信吗?

那就让你亲眼看见!

李纲沉默了一阵,终于点头:“此策可行。民心最怕虚,只要看见了银山,信就能回来一半。”

张浚立刻说道:“臣愿连夜回户部清点存银,明日一早开始搬运。另外臣请官家,再下一道禁令。凡京师米商、盐商、布商,不得拒收新钞,违者先封铺,再查账!”

赵桓点头:“准。但不是一刀切。凡按朝廷新价接受新钞的大商,给‘义商’牌匾,减半商税一年。罚要重,赏也要重。”

张浚心里一震。

这又是官家的老手段。

不是只靠砍人,而是让一部分人看到主动站队的好处。只要有大商先接受新钞,别的商人就会跟。

商人从来不讲忠义。

他们只讲利!

议到这里,事情基本定下,但赵桓还没有停。

他重新坐回案前,看着张浚:“你今日看见的是东市,明日你去看西市、南城、码头、工坊,把受害最重的人先列出来。工匠、小吏、脚夫、军坊杂役,这些人手里的旧钞最多。钱庄开兑之前,先由户部垫发一次物价补贴。不是恩典,是稳人心。”

张浚拱手:“臣明白。”

李纲看着赵桓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这位官家早年靠杀人立威,靠用兵开局。到了今天,他已经开始拿财政、市场、信用来治天下了,而且越用越熟!

这时,王德从殿外进来:“官家,内库总管已候在外面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一个中年太监快步进殿,跪下行礼。

赵桓没有废话,直接下令:“内库封存银锭,自明日起搬运至皇城外广场。先搬五十万两,后续再续。全程由御前班直押送,谁敢伸手,斩!”

那太监听得脸都白了。

五十万两白银堆在宫外,这种事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!

但他不敢多问,只能叩头领命。

殿中事情已定,已经到了深夜。

张浚和李纲退出垂拱殿时,夜风正重。两人并肩走了一段,李纲忽然开口:“子公,这一仗比打金人还险。”

张浚苦笑了一声:“打金人,知道敌人在城外。这次的敌人,在银子里。”

李纲点了点头:“但官家这招,也是真狠。把银子堆出去,谁还敢说朝廷没底?”

张浚望着前面的宫门,声音很低:“只盼这一次,能把这场火压住。若再晚两个月,怕就不是米价涨,而是人要抢粮了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整个汴梁就动了!

户部仓库开封,内库银库开封。一队队禁军押着马车,在宫城和衙署之间往来不断,车轮压得地面发响。无数百姓围在街边看热闹,谁也不知道朝廷到底在干什么。

直到中午时分,皇城前面的广场上,第一批白银箱子被打开。

银锭被一块块搬出来,平码平码地堆放。阳光照在银面上,晃得人眼都发花!

人群彻底炸了!

“这得多少银子?”

“我的娘啊!”

“官家这是把国库搬出来了?!”

百姓议论不停,很多人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

紧接着,皇榜贴出。

皇家中央钱庄,三日后正式开兑!

旧钞可按官定折色换新钞!

散银可送官熔铸,换取标准银币!

朝廷敞开兑现,绝不食言!

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
随后,彻底沸腾!

有人不信,有人激动,有人已经开始回家翻箱倒柜,去找那些压在床底的旧宝钞和银角子。

而站在城楼上的赵桓,只是背着手,静静看着下面的人群。

这场仗,才刚开始!

皇城外的银山还没撤。

第三日正午,广场上依旧围满了人。有人拿着旧钞来换新钞,有人拿着碎银来换官铸银币,还有一批人什么都不换,就站在边上死死盯着那一箱一箱白银看。

赵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!

只要百姓相信朝廷真有银子,宝钞就不会再被当成废纸。只要商人相信钱庄敢兑,市面就能稳住。这三天里,东市和西市的米价已经开始往下落,落得不快,但方向对了。

张浚这几日几乎没合眼,带着户部的人在各处盯着物价和兑换。李纲也在跟进米、盐、布三项大宗货的调拨。朝堂上下,都绷着一根弦。

这一日,赵桓刚从城楼下来,正准备回垂拱殿继续看户部呈上来的新账,王德便从外面快步赶了过来。

“官家,泉州急报。”

“什么急报?”赵桓脚步没停。

“海运局的人亲自押着信来。”王德压低声音,“说是南州那边回来的船。”

赵桓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人呢?”

“已经在偏殿候着了。”

赵桓当即转身改了方向,没有先回垂拱殿,而是直接去了西侧的承明偏殿。

这一路上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。

南州,就是那块后世澳洲所在的大岛。前面探索船队第一次摸到那里,带回了袋鼠皮、桉树油和一些金砂样本,那还只是试探。后来他下了死令,让海运局继续往南州深处探,特别是沿着东南海岸找矿。现在船回来了,还用上“急报”两个字,那就说明,这次带回来的绝不会是小事!

承明偏殿里站着三个人。一个是泉州市舶司的快马押信官,一个是皇家海运局驻泉州的主事,还有一个人穿着脏旧海衣,脸被海风和日头磨得发黑,右手缠着布条,明显是个伤员。

那人一见赵桓进殿,立刻跪了下去,动作太快,差点摔倒。

“草民陈七,叩见官家!”

赵桓看了他一眼:“你就是从南州回来的?”

“是。”陈七声音发哑,“草民原是探索船队副船长,奉命回京报信。”

“起来说。”

陈七没敢全站直,只半弯着腰。王德搬了个小凳子,让他先坐下缓口气。这人明显在海上硬撑了很久。

赵桓坐定之后,没有先看信,而是先问人:“你们一共去了几条船?”

陈七立刻答道:“去时六条,回来只剩两条。”

殿里一下安静了。

赵桓神色不变。他早就知道,远洋探海不是逛街。前面那批去南州的船队,能回来一半就算赚到了。但对下面的人来说,这个数字还是沉得吓人。

“另外四条呢?”赵桓问。

陈七咬了咬牙,低声说道:“两条在南海过风暴时断了桅杆,后来失散。还有一条在穿过旧港南面海峡时触礁。最后一条……在南州东岸补水时,遇见大浪拍岸,船身裂了,修不回来,弟兄们把能带的东西搬到另一条船上,自己烧船离岸。”

王德在一旁听得皱眉。这就是眼下大宋大航海的代价。船能造得越来越大,但航路、气候、水文这些东西,一样能要人命!

赵桓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。死了人可以记功、抚恤,但若真带回了值得付这个代价的东西,那这支船队就不算白去。

“你说急报。”赵桓盯着陈七,“急在哪?”

陈七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,可神情却明显激动起来。

“官家,南州那边……真有大金矿!”

“不是金砂,不是零星散矿,是能从地上直接捡起来的大块真金!”

这话一出口,连王德都抬了下眼。

赵桓依旧没动声色,只问了一句: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
陈七立刻扭头。海运局主事赶紧把一直护在怀里的一个短木匣双手捧出。木匣外面包了两层油布。王德上前接过,转送到赵桓案前。

赵桓伸手解开油布,打开匣盖。

里面只放了三块东西。

第一块是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块,第二块更扁一点,表面还带着泥土和石英碎粒,第三块最小,但颜色最正。

不是金砂,也不是掺了杂质的薄金片。

就是天然狗头金!

这三块金子一亮出来,殿里几个人连呼吸都轻了一下。

赵桓拿起最小的那块,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很足。他又递给王德:“去叫陈规来。再把户部张浚叫来。另外,让内库的金银匠也来验。”

王德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
赵桓这才继续问陈七:“详细说。从你们第二次登南州开始,一步都别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