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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 > 第495章 它真的在发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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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七整理了一下思路,立刻回禀:“回官家,咱们从泉州出海后,先走旧港,再顺着三佛齐外海往南,过了前次探明的补水岛。本来还是照着之前留下的海图走,但到了旧图尽头之后,南边海水和风向都变了,我们只能靠探星仪和老舵手推算方位。前半程还算顺,后半程起了大风,六条船就失散了两条。余下四条继续向东南,后来到了一段海岸。海岸边有浅滩,林子很大,地上跑着那种前次见过的袋兽。我们先以为还是老地方,可往南又走了十几日后,地势变了,山少了,平地多了,河也多了。”

赵桓听得很认真。

南州的地理,他心里大概有印象。但这个时代没有精确经纬图,船队只能靠一次次试死路来补图。陈七这些口述,就是活地图!

“你们是怎么发现矿的?”

陈七一听这个问题,整个人都精神了:“是捡到的!”

“弟兄们开始也不敢信。上岸补水那天,有个水手在河边洗锅,看到石缝里嵌着一块黄色硬物。本来以为是铜石,他拿刀去抠,抠下来一块,发现很软。后来船上的老金匠一看就疯了,说这东西不对,拿火一烤,颜色更亮!”

陈七说到这里,自己都还带着激动。

“我们顺着那条河往上找,越找越多。有金砂,有碎块,还有大块的。河边挖开浅土,底下都能见金粒。后来有弟兄顺着一条小支流翻到岸坡上,直接在红土层里掏出来一块更大的,足有两个拳头!”

赵桓问:“你们确定不是只这一片?”

“草民不敢说全是。”陈七赶紧回道,“但那一带的几条河都见金!而且那地方人少。草民上岸这半个多月,只见到三拨土人。人不多,手里都是木棍和石头。他们怕船,也怕火,看见咱们点火煮水,就远远躲开了。其中有一拨想趁夜偷摸营地,被弟兄抓住了两个,都没铁器。”

这就和先前探回来的情报对上了。

南州不是无人,但当地土着的人口、组织和武备,都不足以挡住真正成规模的殖民点。

赵桓心里迅速过了几道账。

第一,金矿。第二,地广。第三,人少。第四,前期开发靠官军不划算,最好靠民间自己冲。第五,朝廷只需要掌控航线、港口和收金口。

这不是一块普通殖民地。

这是一台天然吸人口、吸资本、吸冒险者的机器!

不久之后,张浚匆匆赶来。他眼睛发红,一看就是几夜没睡。刚进门,他就看见了桌上的金块,脚步当场一顿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赵桓把那块最小的扔给他。张浚手忙脚乱接住,掂了两下,脸色直接变了。

“真金?”

“南州来的。”赵桓平静地说。

张浚呼吸都重了。刚刚还在为白银输入、宝钞兑付发愁,现在突然天上砸下来一座金山,这冲击实在太大了!

“官家,这要是真的成规模……”张浚话还没说完。

“就不是成规模。”赵桓直接打断,“是大潮!”

这时候,陈规也到了。

他看见桌上的东西,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从袖子里摸出自己的小工具包,里面有小秤、小锉、小放大镜、针头、石板。

“官家,臣验一验。”

赵桓点头。

陈规先取下极小的一点边角,用针试软硬,再在石板上轻磨,又让内库金匠烧火试色。折腾了一盏茶工夫,他终于抬起头。

“官家,是真金!成色很高,杂质极少。若是地表捡来的都到这个程度,那矿脉品相不会差!”

张浚站在一边,眼神越来越亮,他的心思已经开始狂奔。

金子是什么?

金子不只是钱!

它是宝钞信用的最后底牌,是新银币体系的压舱石,还能吸走国内那些没有田、没有出路、整天想搏一把的人!

赵桓看向张浚:“想明白了吗?”

张浚立刻回神,拱手道:“臣明白了。官家是要借南州,把国内多出来的人和钱一起引出去。”

赵桓点头:“中原地是有限的,江南地也有限。宗室地、豪强地、皇庄地,再怎么腾挪,也有极限。可南州那边,地多,矿多,人少。朕不给他们活路,他们就在汴梁、西京、江南城里卷着闹。朕给他们一条往外走的路,他们就会替大宋去圈地、采金、站稳港口。”

张浚越听越服。

这就是赵桓的厉害!

别人看见金矿,第一反应是派兵抢。官家看见的,却是一个能把内卷往外倒的口子!

“官家准备怎么做?”张浚问。

赵桓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让陈七把海图拿出来。

陈七从包袱里掏出一卷粗糙的新图,上面是他们这次补画的南州沿岸线。比例很乱,很多地方甚至只画了河口和山头,但比起前次,已经细得多了。

赵桓把海图摊开,伸手点在南州东南那一块位置上:“金矿大概在这里?”

陈七赶紧点头:“差不多。咱们沿海登岸后,往内陆走了三四十里,过两条河,就开始见金。”

赵桓转头看向张浚:“那就先不让朝廷自己下矿。朝廷先修港、设仓、建军寨。至于挖矿,让民间自己去。”

张浚立刻接上:“但有个前提,黄金必须卖给朝廷。”

“对。”赵桓说道,“谁挖到,归谁挖。但朝廷设收金站,统一收购。朝廷给高于市价一成的收购价,付款用新宝钞,也可以给部分银币。这样一来,金子归朝廷,热钱出去,人口出去,南州也能自己长起来。”

张浚忍不住吸了一口气。

这招太狠了!

朝廷几乎不用亲自背采矿风险,却能把最值钱的东西牢牢捏住!

“不过光这样还不够。”赵桓继续说道,“必须给他们一个足够狠的理由,让人自己疯着往南州跑!”

张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还是没说。他想听官家亲口讲。

赵桓一字一句说道:“发拓荒令!凡大宋子民,皆可自费申请前往南州。无论良民、流民,甚至死囚配军,只要愿意去,朝廷都给路。先圈地,再报官图。每户先准三百亩,若能实种实守,可再扩。凡依法登记的地,向朝廷缴一成图籍费,余者世袭。挖出的黄金,不许私藏出海,必须先过官站称量。称完之后,按官价收购!”

张浚眼里都开始冒光了。

这不是单纯的殖民令。

这是在给天下无数不得志的人,发一张翻身券!

“官家,若消息放出去,只怕泉州会挤爆。”张浚说道。

赵桓淡淡回道:“挤爆了好!说明还有人肯拼命。朕最怕的不是他们抢着去,朕怕的是这个国家的人都开始认命。”

陈七跪在一旁,听得浑身发热。他本来只是个在海上讨生活的副船长,若是这道令真发下来,他这种探出路的人,怕是第一个就要吃到封赏。

赵桓看了他一眼:“陈七。”

“草民在!”

“你这次有大功。回泉州后,不再做副船长了。朕给你一个海运局指挥使的散衔,再给你一笔现银。你回去之后,带人把那条航线给朕再探细一遍。哪里能补水,哪里有暗礁,哪里能停大船,全部做实图。你敢不敢?”

陈七眼睛都红了,直接跪得砰砰作响。

“草民敢!”

“草民这条命本就是官家给的!只要南州有路,草民一定给您探出来!”

赵桓点了点头:“好。王德,记下。”

王德应下。

这场议事到这里,基本已经定了大半。但赵桓没有立刻下诏。

他要把海图、收金、拓荒、航运、驻军、钱庄几条线一起捏住,再统一放出去。否则只会让泉州和江南先乱成一锅粥。

张浚也明白这一点,拱手说道:“臣回去后,立刻让户部测算南州金价收购基准。另外,得准备一批新钞和部分银币,南州那边一旦开站,必须能兑。”

赵桓嗯了一声:“还有一件事。从今日起,泉州、明州、广州三港,不许私船擅自向南州深海航行。所有民船去南州,必须先领官引。没有官引的,一律扣船。”

张浚怔了一下:“官家是怕乱?”

“不是怕乱。”赵桓说道,“是怕死人死得太快,坏了朝廷招牌。眼下的航线还没完全探明,真让一群疯子自己划条破船就往外冲,十个得死八个。朝廷要让他们去发财,不是让他们去送命。”

这一句话,让张浚心里又是一震。

这就是赵桓现在和早期最大的不同。

他依旧狠,但狠得更有章法!

连放人出去送命这件事,都要先算死多少合适!

议到最后,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
赵桓把那三块金子重新放回木匣里,合上盖子:“这东西先别声张。先传给李纲、韩世忠、泉州市舶司、海运局总办四处密议。等拓荒令、官引法、收金站章程都起草完,再一并放。要么不放,要放,就得让天下人听到后睡不着!”

张浚和王德齐声应下。

等众人退去之后,赵桓一个人坐在案前,重新打开了那只木匣。他拿起那块拳头大的狗头金,在灯下翻来覆去看了很久。

前世的很多国家,都是靠金子起家。

金子能让一群穷鬼离开家乡,能让一批商人铤而走险,也能让一个国家用最少的官成本,换来最大的地盘。

大宋现在正好什么都缺。

缺人去开矿,缺人去殖民,缺足够大的财富池来压住新钱制,更缺一个能让民间所有冒险冲动都集中喷发的出口!

而南州,正好全有!

赵桓把金块放回去,轻轻扣上匣盖。

“来人。”

门外立刻有小太监应声。

“拟旨。明日起,召泉州、明州、广州、流求、三佛齐、南洋宣抚司诸司文武,限期入京。另,密召韩世忠回京议事。朕要开一场大朝会!”

小太监领命退下。

赵桓坐在原地没有动。窗外的夜越来越深,皇城外那几座银山还在。

而现在,南边又送来了一座金山!

这天下,马上就要更热闹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