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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2章 哈密来信,王五先替你开了路

驿站夜袭过后,使团没有立刻上路。

陆远下的命令很简单,先验尸,先养伤,先补火药,再出发。

两名阵亡军士当天就下了土。陆远没搞什么场面,只让随军书吏把姓名、籍贯、军籍、死因、埋葬处一项项记清,又让曹刚把两人的腰牌取下来,单独封存,准备将来送回京师。

雷蒙德站在一旁,沉默了很久。

他以前也见过死人,甚至亲手埋过战友。可在大宋队伍里,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把两个普通军士的死记得这样细。

不是给谁看,也不是拿来做文章,就是照规矩办。

埋完人以后,陆远又把昨夜搜出来的东西摆在桌上。那枚异样铜钱,那张写着胡字的碎纸,还有那块带香味的蜡封。

屋里坐着曹刚、雷蒙德,还有一个从凉州军寨临时请来的胡语通事。

陆远先把铜钱推过去:“认不认得?”

通事拿起来看了半天,皱着眉道:“不是河西常见的钱样,倒像是往西几家商团自己私下作记号用的信物,不是真钱。”

“哪几家?”

“这不好说。河西、西辽、回鹘、大食商旅,很多都会自己打印。看纹样,像是西边来的。”

陆远点点头,又把碎纸摊开。那纸上只有几个字,墨迹已经糊了一半。

雷蒙德先看了一眼,随即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
“这不是经文,也不是信札,更像路引上的记号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曹刚问。

雷蒙德顿了顿,用不太顺的汉话说道:“有些地方的商团,怕沿路关卡查货,不会把话写全,只写几个词。看得懂的人,知道是送什么,送给谁。”

陆远看着他:“你看懂了多少?”

雷蒙德指着其中两个字:“这个,是红。这个,是客。连起来未必真是红客,可能是某个人的代号,也可能是指带红十字的人。”

屋里顿时静了。

雷蒙德自己就是带着十字来的!

这说明昨夜那些人,不只是盯着大宋的货,也盯着这几个西方骑士!

曹刚脸色发冷:“这么说,他们是冲你们来的?”

雷蒙德苦笑了一声:“也可能是冲我们身后的消息来的。”

陆远没急着下结论,最后把那块蜡封拿起来。蜡上有残印,看不出全形,但有股香味。

通事闻了闻,神色一变:“这是大食那边常用的香蜡!河西也有,但贵,普通马匪不会用。”

话到这里,事情已经明了了大半。

夜袭驿站那伙人,确实不是普通马贼。他们背后有商路上的势力,甚至可能有更西边的人出钱!

陆远把东西重新收起来:“都记下。”

书吏立刻动笔。

记完后,陆远抬头看向曹刚:“今天开始,外头传的话,不许拦。反过来,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死,也没丢东西,还照常走。”

曹刚一愣:“大人,咱们不是该收着点?”

“收不住。”陆远淡淡道,“人家昨夜都摸到驿站门口了,现在再装不动声色,只会显得心虚。越往西走,越不能让别人觉得这一刀把我们吓住了!”

雷蒙德听懂了这句话,慢慢点头。

这不是逞强,而是使团一旦露怯,沿路所有人都会上来掂量!

又歇了一日,使团才重新上路。

离开凉州的时候,守寨老卒亲自送到门口:“陆大人,前头路更空,人更杂。您昨夜那一仗打得快,河西道上现在都知道使团不好惹了。”

陆远翻身上马,问了一句:“这算好事?”

老卒咧嘴一笑:“对一般人,是好事。对真正要你命的人,不一定。”

陆远也笑了笑:“那就看谁命硬!”

使团继续西行。

出了凉州,路越来越干,村镇越来越少。白天赶路时,前后斥候都放得更远了。连雷蒙德都不再抱怨行军慢,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,陆远不是疑神疑鬼,而是真的在防人。

一路无事。

可越是无事,曹刚心里越发绷着。

第三天下午,队伍终于接近哈密外围。还没进城,前头斥候就先带回了人。

不是敌人,而是两名披着旧皮袍的汉子,带着边地军户的腰牌,直接报了名号。

“我等奉王五爷留下的令,在此候陆大人。”

陆远下马见人。

两人先行礼,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封封好的信,还有一块小木牌。木牌上刻着一个很小的“王”字,背面还有一条刀痕。

这是王德一系在外头办事时常用的暗记。

陆远看完,心里一松。

总算接上头了!

信是王五提前留下的,不算新,可很有用。信里把哈密、高昌、西辽、花剌子模近几个月的路数都写得清楚,还重点圈出一条。

“使团若至,不可轻信宴席,不可轻信城门,不可轻信商引。”

下面还有一句。

“路上的刀,多半是拿钱办事。城里的笑脸,未必不比刀快。”

曹刚看完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这西边的人,做买卖也这么脏?”

站在旁边的其中一名接头人苦笑道:“曹将军,这边越往西,越是这样。关外不认谁拳头大,只认谁的钱多、谁的后台硬。”

陆远把信折起来:“王五现在人呢?”

那接头人回道:“王爷……王大人前些日子已经往更西边去了,说是去接应西边送来的难民和工匠。哈密这里只留了我们几个人,还留了一处临时落脚点。”

“哈密城里情形如何?”

“城里杂。高昌人有,西辽人有,大食商队也多。表面上都认咱们大宋的旗,可心里怎么想,不好说。另外,这几个月一直有人打听,问是不是有一支从中原来的大队伍,要带着西边来的骑士往西走。”

雷蒙德一听,脸就沉了:“看样子,从我们出汴梁起,就已经有人一路往外传了。”

陆远点头。

这并不奇怪。

使团规格摆在那里,沿途驿站、转运、换马、验关,怎么可能一点风都不漏。真正的本事,不是把消息全压住,而是让别人知道你来了,却不知道你下一步怎么走。

想到这里,陆远立刻问:“你们手里有几处可落脚的地方?”

“城外一处旧仓,城内一处布庄后院,另有一个回鹘老商人开的客栈,可借地方,但不算自己人。”

“哪处最稳?”

“旧仓最稳,远,但不显眼。”

陆远没犹豫:“那就不进城,先去旧仓。”

曹刚立刻反应过来:“大人是怕城里有人提前摆席?”

陆远嗯了一声:“昨夜那伙人没得手,消息一定会先一步往前传。若我们这时大张旗鼓进哈密城,不管是接风也好,投宿也好,都是把脖子往人家手里送!”

雷蒙德这时也开口了:“这一路上,我也想明白了。如果真有人不想你们西去,最好的地方,不是路上,而是入城以后。路上动手,失败了还能跑。城里动手,若布好局,连尸体都能做成意外。”

陆远看了他一眼:“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。”

雷蒙德耸了耸肩,没有生气。

现在他已经知道,这位大宋使臣不是那种听几句奉承就飘的人。你说废话,他真会当废话扔掉。

队伍很快改了方向,没有沿着大路往哈密城门去,而是拐进一条不显眼的小道,往城东一片旧屯仓走。

一路上,接头的人边走边说:“王大人还留了几句话。他说,哈密这边最该防的不是谁跳得高,而是谁太热情。若有人上来就要替使团办接风、办宴、办护送,那十有八九就是有鬼!”

曹刚听得牙痒:“这帮孙子,真把咱们当肥羊了!”

陆远没接这句,只问:“还有吗?”

“有。王大人还说,若大人到了哈密,先不要急着去高昌,也不要急着见西辽来的使者。先把本地路子摸清,再定下一步。因为高昌和西辽都知道大宋使团要往西,他们都想先搭上这条线。谁先搭上,谁就能拿到后面的买卖。”

这话一出,陆远彻底明白了。

他们这一行,已经不只是去西边看看。

他们本身,就是一桩大买卖!

谁能先搭上大宋,谁就可能先拿到丝绸、火器、银币、商路,甚至是护卫和情报!

有了这个前提,之前的夜袭就更说得通了。

有人不想他们顺顺利利往西走,也有人想抢先跟他们谈。而这些人之间,未必是一路的!

快到旧仓的时候,接头人忽然压低声音:“大人,还有一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两天哈密城里,有人放出话,说中原来的使团里带着一批火器样本,还带着能画西域地图的人。若真是这样,谁得了这批东西,谁就能在丝路上占先手。”

曹刚一下就骂出了声:“这话是谁放的?”

“还没查实。但不像河西本地人传的,更像是有心往外撒。”

陆远眯了眯眼。

这已经不是单纯打探了。

这是在给他们抬价,也是在给他们架火!

因为消息一旦这么散开,盯上使团的人会更多!

旧仓到了。

地方很偏,外围看着像废弃粮仓,里头却已经提前收拾过。院里有水缸、有草料,还有一间专门腾出来放箱子的干屋。

陆远进门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曹刚封门。

第二件事,是把所有接头人和使团骨干都叫进来。

屋里站满之后,陆远才开口:“从现在起,使团分三层。第一层,明面上,还是原来的使团。第二层,真正的行程、停宿、出入,由我、曹刚、书吏主记三人知道。第三层,西方骑士和火器样品所在屋舍,除轮值军士外,不许任何外人靠近!”

“另外,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不许任何人单独进哈密城。采买、联络、送信,都要两队同行,一明一暗!”

曹刚抱拳:“是!”

陆远看向接头人:“王五既然替我先开了路,那咱们就借这条路走。今夜休整,明日先放风,就说使团人困马乏,要在城外歇三天。谁先上门,谁就先暴露!”

其中一名接头人眼睛一亮:“大人是要钓人?”

陆远点头:“有人不想让我们往西走,有人想抢先拉我们站队。那就别急着挑,先让他们自己往前跳!谁跳得快,谁心里有鬼!”

雷蒙德站在一边,看着陆远安排这一切,心里越发复杂。

这一路上,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,大宋真正厉害的地方,不是一门火枪,也不是一台机器。

而是他们走到哪儿,都能把一套秩序带到哪儿!

哪怕是在哈密这种边地,哪怕前头已经有人埋了刀!

天快黑时,外头果然开始有动静了。

先来的是一个自称哈密通判派来的差役,说听闻天朝使团到了,问什么时候进城,好准备馆驿。

人被拦在外头,只得了一个答复。

“陆大人身有疲乏,暂不入城。”

没过多久,又来了两个回鹘商人,说愿意无偿供给粮食酒肉,还请雷蒙德等西方骑士进城一叙。

这次连门都没让他们进。

再往后,竟然还有西辽口音的使者递来帖子,想约次日会面。

曹刚看着那几张帖子,直咧嘴:“还真让大人说中了!咱们前脚刚落脚,后脚这群人就都闻着味来了!”

陆远把帖子按在桌上,慢慢说道:“越热情,越说明他们心急。心急,就会出错。”

说完这句,他抬头看向屋里众人。

“今夜都把眼睛睁大!凉州那一刀,是在路上试我们。哈密这一步,是在城边看我们。咱们只要稳住,他们后头的人,早晚会自己露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