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，长安城尚在年节余韵中，数道密令已悄然出宫。
第一道令至虎贲中郎将王飞处：“率精兵两万，三日内移驻陇西狄道。沿途大张旗鼓，昼夜行军，务必使凉州诸羌皆知。”
第二道令至尚书台：“拟旨申饬韩遂，责其擅启边衅，限二十日内退还所夺草场。措辞严厉，但留‘若遵令退兵，前过不究’之余地。”
第三道令最密，由徐康亲书，封于蜡丸，交影卫统领徐毅：“遣二十影卫入凉州，分三路行事：一路至羌部，散播韩遂献降之谣；一路潜入金城，查探韩遂粮草虚实；一路往武威，密绘马腾军防要图。”
法正得命草拟致马腾密信时，徐康特地叮嘱：“信中添一句：闻尊夫人旧疾复发，长安有太医善治此症，已遣往武威。”
“主公真欲为马腾夫人治病？”法正研墨问道。
徐康执笔蘸墨，在帛书上写下一行隶书：“治病是虚，探实为真。庞士元(庞统)三日前已携太医西行，此刻当过陈仓矣。”
法正恍然，又低声问：“那《孙子兵法》精注本...”
“马铁年方十二，好兵法。”徐康搁笔，唇角微扬，“马腾有三子，马超勇烈难制，马休平庸，唯幼子马铁聪颖可塑。赠书结缘，来日或有大用。”
正说话间，贾诩求见。老者披着狐氅，肩头积雪未化，显然冒雪而来。
“主公，老臣思之，尚有一处疏漏。”贾诩行礼后急道，“韩遂若真送子侄为质，当如何安置？”
徐康扶贾诩入座：“文和已有计较？”
“可辟长安城西旧韩王府为‘凉州学馆’，令韩氏子侄与关中士族子弟共学。”贾诩眼中精光闪烁，“明为栽培，实为监控。且与士族子弟相处，或可潜移默化，使其心向长安。”
徐康抚掌：“善。此事便由文和督办。”
祖厉河畔，马超大营。
这位年青的西凉锦马超，正擦拭着手中的虎头湛金枪。帐外，八千西凉铁骑已整装待发，人人骏马宝甲，正是名震凉州的“西凉铁骑”。
“少将军！”探马飞报，“韩遂尽起金城之兵，约四万众，已出城西进，其先锋阎行八千骑，距此不过百里！”
马超霍然起身，银甲在烛火下寒光凛冽：“韩遂老儿，竟敢主动来攻？”
部将庞德皱眉：“少将军，韩遂素来谨慎，今得徐康援助，本该固守待援，却主动出击，恐有诈。”
“有诈又如何？”马超傲然，“我西凉铁骑，天下无敌！韩遂兵马虽众，不过乌合之众。传令：全军拔营，迎击阎行！我要让韩遂知道，谁才是凉州真正的雄主！”
庞德急劝：“少将军！主公令我等在此与主力会合，不可……”
“我父老了！”马超打断，眼中燃烧着年轻人的野火，“韩遂既来送死，我便成全他！若等父亲大军，功劳岂不全归父帅？德山（庞德字），你守大营，等我捷报！”
不顾庞德苦劝，马超率八千西凉铁骑，如白色狂潮般涌出大营，直扑阎行军方向。
湟水谷地。
两军相遇于一片开阔的河滩。阎行见马超果然只带八千骑，心中暗喜，按韩遂之计，佯装不敌，且战且退。
马超见状大笑：“阎彦明，素闻你勇武，今日一见，不过如此！”纵马挺枪，直取阎行。
阎行举矛相迎。二将战三十余合，阎行诈败而走。马超追击，深入谷地十里。
忽然，两侧山坡鼓声大作，伏兵尽出！左张横，右杨秋，各率五千兵马杀出，截断马超退路。前方，韩遂亲率中军两万，列阵以待。
“马超小儿，中计矣！”韩遂在阵前大笑。
马超环顾四面，见敌军四倍于己，却毫无惧色，反而豪气干云：“儿郎们！今日便让凉州看看，何为虎豹，何为豺狼！随我——破阵！”
八千西凉铁骑齐声怒吼，声震山谷。马超一马当先，虎头湛金枪化作银龙，直冲韩遂中军！
这一冲，竟如热刀切油。马超所到之处，韩遂军纷纷溃散。银甲白马的少年将军，在万军中左冲右突，连挑韩遂麾下七员偏将，直杀到韩遂帅旗百步之内！
韩遂大惊：“拦住他！”
阎行率亲卫死战，与马超再斗二十合。这次是真打，阎行渐感不支——马超之勇，远超预估！
便在此时，庞德率三千留守骑兵杀到，从外围猛攻韩遂后军。原来庞德放心不下，留两千守营，自带精锐来援。
内外夹击之下，韩遂军阵脚大乱。
马超见援军至，精神大振，一枪震开阎行，竟单骑突入，直取韩遂！
“保护将军！”成公英急率亲兵上前。
马超血染征袍，已杀红眼。虎头枪过处，人仰马翻。眼看就要杀到韩遂面前——
一支冷箭，从乱军中射出，正中马超左肩！
马超身形一晃，几乎落马。抬眼望去，放箭者竟是韩遂身边一员小校。
“撤！”庞德已杀到近前，护住马超，“少将军，不可恋战！”
马超咬牙拔箭，鲜血喷涌。他死死盯着韩遂，一字一顿：“韩文约，今日之耻，他日必百倍奉还！”
八千西凉铁骑，在庞德指挥下且战且退，竟从四万大军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，退往祖厉大营。此战，马超军伤亡六千，韩遂军折损更逾万，可谓惨胜。
凉州祖历河畔，血腥气三日未散。
马超银甲浴血，手中虎头湛金枪拄地而立，身后两千西凉铁骑人人带伤。一日血战，韩遂部将李堪授首，但马超麾下也折了六千精锐。
“少将军，韩遂退兵了！”探马飞驰来报。
马超抹去脸上血污，露出一双赤红怒目：“退往何处？”
“金城方向。但...”探马迟疑道，“沿途焚毁草场，掠走牛羊无数。”
马超咬牙，枪尖入土三寸。正要下令追击，又一骑自武威方向奔来，马上骑士高举令旗：“主公急令！命少将军即刻回师武威，不得再战！”
“为何？！”马超怒喝。
“长安徐公遣使至，正在府中等候少将军。”
马超恨恨望向西面烟尘，终究调转马头。铁骑踏过冻土，蹄声如雷，惊起寒鸦无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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