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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行江上,水声潺潺。

赵弈那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湖心,在苏妙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她怔怔地看着他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“圣教在查你。”赵弈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压低声音,“确切地说,是在查你生母。我的人在杭州截到一封密信,是从北边来的,收信人是圣教在江南的一个暗桩。信里提到‘永安侯府洗脚婢林氏’,还提到了你中的那种毒。”

苏妙下意识看向谢允之。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深沉。

“那种毒叫‘蚀魂散’。”谢允之缓缓开口,“我让文谦查过医典,此毒罕见,配制需七种奇毒,其中三种只生长在苗疆深山。中毒者不会立死,但会慢慢损毁神魂,最后变成痴傻之人,在昏睡中死去。”

苏妙打了个寒颤。她想起刚穿越来时那具身体的状况——虚弱、昏沉、记忆模糊,原来不是原主投湖的后遗症,是中毒?

“可我只是个庶女,谁会用这么罕见的毒来害我?”她不解。
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赵弈接过话头,“蚀魂散配制极难,材料珍贵,通常用来对付重要人物。你一个不受宠的庶女,值得用这种毒吗?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下毒的人知道些什么。”谢允之接口,“知道你生母不简单,或者知道你有什么特殊之处。”

苏妙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努力回想原主的记忆——关于生母的部分很少,只记得是个容貌秀美的女子,性格怯懦,在侯府地位极低,原主八岁时她就病逝了。死因是“急症”,连大夫都没请几次,草草埋了。

一个洗脚婢,能有什么不简单的?

“信里还说什么?”她问赵弈。

赵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是抄录的密信内容,字迹潦草:

“林氏女确为二十年前失踪之药王谷侍女林晚照。所中蚀魂散似有异变,未按常理发作。其女苏妙处需详查,或与‘圣血计划’有关。另,肃王北上取草,恐为解此毒。若得还魂草,务必截获。”

短短几行字,信息量却大得惊人。

药王谷?圣血计划?林晚照?

苏妙盯着“林晚照”三个字,心脏狂跳。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生母的名字——原主的记忆里,下人都只叫“林氏”,连个全名都没有。

“药王谷是什么地方?”她声音发干。

“一个传说。”谢允之眉头紧锁,“三十年前,江湖上有个神秘门派叫药王谷,据说谷中之人医术通神,能活死人肉白骨,但也擅使奇毒。后来不知为何,一夜之间全谷覆灭,再无踪迹。没想到……”

没想到她生母竟是药王谷的侍女。

“那‘圣血计划’又是什么?”苏妙追问。

赵弈摇头:“这个就真不知道了。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但圣教如此重视,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船上一片沉默。只有桨划水的声音,规律而单调。

苏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,在现代只是个普通社畜的手,敲键盘、点外卖、挤地铁。而现在,这双手的主人身世成谜,牵扯进江湖传说和神秘计划。

“所以,”她苦笑,“我不只是个穿越的倒霉蛋,还是个身世成谜的倒霉蛋?”

谢允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:“不管你是谁的女儿,你都是苏妙。”

这话让她心里一暖。是啊,她是苏妙,来自现代的苏妙。生母是谁,有什么秘密,那是原主的事。可……真的能完全撇清吗?她现在是苏妙,这具身体流的血,中的毒,都和那个“林晚照”息息相关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韩震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
“先去富阳。”谢允之很快做出决定,“我伤势需要静养,圣教的追兵暂时被拖住,但不会拖太久。我们在富阳休整几日,再做打算。”

赵弈点头:“富阳有我赵家的别院,还算隐蔽。而且富阳县令是我旧识,打点起来方便。”

船顺流而下,傍晚时分抵达富阳城外。

赵家的别院在城西,是个三进的小院,不算奢华但清雅。院中有口老井,井水清甜,几丛修竹,颇有意境。最重要的是位置僻静,左邻右舍都是老实人家,不易引人注意。

安顿下来后,文谦第一时间给谢允之重新诊治。腿伤好转明显,寒毒已去大半,但内伤和失血仍需调理。苏妙配的草木灰药方,文谦仔细研究后,又加了几味温补药材,制成新的外敷药膏。

“姑娘这方子确实精妙。”文谦难得赞叹,“草木灰的用法,医书中虽有记载,但多用于止血,少用于驱寒。姑娘加艾叶、姜粉,又用白酒调和,君臣佐使,竟暗合医理。”

苏妙被夸得有点心虚。她哪懂什么君臣佐使,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“有用就好。”她岔开话题,“文先生,那个蚀魂散,除了还魂草,还有其他解法吗?”

文谦沉吟:“蚀魂散之所以难解,是因为它损的是‘神魂’,而非肉身。寻常解毒药只能清肉身之毒,对神魂无效。还魂草之所以能解,是因为它本身就有滋养神魂之效。若没有还魂草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几乎没有他法。”

“那毒……是下在饮食里吗?”

“应该是。但此毒无色无味,下毒后数日才会发作,极难察觉。”文谦顿了顿,“姑娘仔细想想,中毒前可有什么异常?”

苏妙努力回忆。原主的记忆本就模糊,关于中毒的部分更是一片混沌。只记得那段时间总是昏沉嗜睡,嫡母柳氏说是“春困”,请了大夫来看,也只开了些安神药。

现在想来,那安神药恐怕不是治病的,是催命的。

“想不起来。”她摇头,“不过,如果下毒的是柳氏,她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毒?直接弄死我不是更简单?”

“也许她不想让你死得太明显。”谢允之忽然开口,“或者,她受人指使,用毒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
苏妙心头一凛。又是“计划”。

入夜,众人都歇下后,苏妙独自坐在院中井边。

月色很好,银辉洒满庭院。她望着那轮明月,忽然想起现代的家。那个小小的出租屋,楼下永远排队的奶茶店,半夜还在改的ppt……那些日子虽然辛苦,但至少简单。

而现在,她身陷一个又一个谜团:穿越的原因,生母的身份,神秘的毒,还有那个“圣血计划”。

“睡不着?”

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披着外袍,拄着根竹杖走出来,腿上伤没好全,走起来还有些跛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苏妙连忙起身扶他坐下。

“躺久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谢允之在井栏边坐下,仰头看了看月亮,“在想身世的事?”

“嗯。”苏妙在他身边坐下,“我在想,如果我生母真是药王谷的人,她为什么会沦落到侯府当洗脚婢?药王谷覆灭是三十年前的事,她那时候应该还年轻,为什么不隐姓埋名远走高飞,反而进了侯府?”

“也许有不得已的理由。”谢允之说,“或者,她在躲什么人。”

“躲谁?仇家?还是……圣教?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。

“圣教查你生母,查蚀魂散,还提到‘圣血计划’。”谢允之慢慢梳理,“这计划听起来就不简单。而你中毒后未按常理发作——文谦说过,蚀魂散中毒者最多撑三个月,可你昏睡一个月就醒了,虽然虚弱,但神志清明。”

苏妙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其实……我中的毒,可能已经解了。”

谢允之一怔:“什么?”

“你还记得在栖云庄,我昏睡时你给我的那枚玉扳指吗?”苏妙抬起左手,拇指上那圈压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“小桃说扳指碎了之后我就醒了。文谦当时说‘成了’。我猜,那扳指和还魂草一样,都有滋养神魂的功效。虽然还魂草还没用,但扳指的力量,可能已经化解了一部分毒素。”

谢允之眼中闪过恍然:“养魂玉……确实有温养神魂之效。但我没想到,它竟能解蚀魂散。”

“也许不是全解,但至少稳住了。”苏妙顿了顿,“谢允之,我想查清楚。查我生母的事,查圣教,查那个‘圣血计划’。”

“很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看着他,“但如果不查清楚,危险会一直跟着我。这次是蚀魂散,下次呢?我不想总让你为我拼命。”

谢允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,我陪你查。”

“你伤还没好……”

“伤总会好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而且,这件事恐怕不只是你的事。圣教在江南活动频繁,又和大皇子有牵扯,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。于公于私,我都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握剑留下的薄茧。苏妙心里踏实了些,点点头。

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,谢允之忽然说:“明天,我让韩震去查药王谷的旧事。他在江湖上有些朋友,或许能问到线索。”

“我也让赵世子帮忙。”苏妙说,“他门路广,消息灵通。还有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见见苏文渊。”

“你二哥?”

“嗯。他在侯府长大,或许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生母的闲言碎语。而且他现在是杭州通判,查起来也方便。”

谢允之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。但见面要小心,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夜深了,苏妙扶谢允之回房休息。他躺下后,她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床边,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
“怎么了?”谢允之问。

“我在想,”苏妙轻声说,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苏妙,你会怎么办?”

谢允之怔了怔,随即笑了:“你就是你。无论你是谁的女儿,从哪里来,你就是苏妙。”

这话说得笃定。苏妙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她其实想告诉他真相——她不是这个时代的苏妙,她来自千年之后,是个加班猝死的社畜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算了,以后再说吧。

她替他掖好被角,吹熄蜡烛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第二天,苏妙起了个大早。

她先去看谢允之的伤,换药时发现伤口愈合得不错,新肉已经长出来,颜色正常。文谦把过脉,也说脉象平稳了许多。

“殿下底子好,再养七八日,就能下地走动了。”文谦欣慰道。

苏妙这才放心。她让厨房熬了参鸡汤,看着谢允之喝下,又盯着他吃了药,这才去做自己的事。

她先找到赵弈。这位世子爷正在院里逗鸟——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只画眉,挂在竹枝上,喂得正欢。

“赵世子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赵弈头也不回:“说。”

“帮我查两件事:第一,二十年前京城或江南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,特别是和药王谷、洗脚婢有关的。第二,圣教在江南有哪些据点,领头的是谁。”

赵弈转过身,挑眉:“这可是大工程。得加钱。”

苏妙失笑:“多少钱?”

“不要钱。”赵弈凑近些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我要你新办的那个‘报纸’的三成干股。”

苏妙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办报纸?”

“猜的。”赵弈得意道,“你在杭州时就提过这想法,现在到了富阳,人生地不熟的,想快速站稳脚跟,办报纸是最快的方法。既能赚钱,又能掌握话语权,还能收集信息——一举三得。”

苏妙不得不承认,赵弈确实聪明。

“两成。”她讨价还价。

“两成半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两人击掌为盟。赵弈当即叫来心腹,如此这般吩咐下去。那心腹领命而去,动作麻利。

“最晚三天,给你消息。”赵弈说。

苏妙谢过他,又去找文谦,商量办报纸的具体事宜。

文谦听了她的想法,沉吟道:“办报纸确实可行。富阳虽是小城,但交通便利,商贾云集,消息流通快。而且远离京城,管制相对宽松。”

“关键是内容。”苏妙拿出早就写好的策划,“我想分几个版面:头版是本地要闻,比如官府新令、物价变动、天气预告。第二版是商业信息,商铺开张、货物行情、招工启事。第三版是文娱,登些诗词歌赋、笑话故事。第四版是广告,商户付费刊登。”

文谦听得连连点头:“这格局好。但印刷是个问题,雕版太费时,活字的话……”

“用泥活字。”苏妙早有打算,“我研究过,富阳一带土质适合烧制陶活字。成本低,制作快,虽然不如铜活字耐用,但印报纸足够了。”

“那发行呢?”

“先印五百份,免费赠阅。主要送给酒楼、茶肆、客栈、商铺,还有官府衙门、书院学堂。等有了名气,再收费订阅。”苏妙越说越兴奋,“我还想弄个‘投稿箱’,鼓励百姓投稿,被选中的给稿费。这样既能丰富内容,又能培养读者黏性。”

文谦感叹:“姑娘这脑子,真是七窍玲珑。”

说干就干。苏妙当天就带着小桃出门,去找烧窑的师傅。富阳城外有家陶窑,窑主姓孙,手艺不错。苏妙说明来意,孙师傅起初觉得这小姐异想天开,但看到苏妙画的活字图纸和给的定金,又改了主意。

“小姐要的这批活字,大概要烧制五千个常用字。”孙师傅估算着,“至少得半个月。”

“十天。”苏妙加价,“每提前一天,我加一成工钱。”
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孙师傅咬牙应下。

从陶窑出来,苏妙又去了趟书铺。她需要买些纸张和油墨,还得雇几个写字工——在活字烧好前,先用手抄的方式出几期试刊,试试水。

书铺老板听说她要办报纸,很是新奇,主动提出可以代售。苏妙和他谈好分成,又订了一批便宜的竹纸——报纸用太好的纸不划算。

忙完这些,已是傍晚。

回别院的路上,小桃忍不住问:“小姐,您真要在富阳办报纸啊?咱们不是还要回杭州吗?”

“不一定回杭州了。”苏妙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,“谢允之说得对,杭州目标太大,圣教和大皇子都盯着。富阳小城,反而安全。而且……”

而且这里离杭州不远不近,方便打听消息,也方便随时转移。

正说着,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苏文渊。

他穿着常服,像个普通书生,正低头走路,差点撞上苏妙。

“二哥?”苏妙先认出他。

苏文渊抬头,看见是她,也是一愣:“三妹?你怎么在富阳?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苏妙左右看看,“二哥怎么也在?”

“我来富阳办差。”苏文渊压低声音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跟我来。”

他带苏妙进了路边一家茶馆,要了个雅间。小桃守在门外。

“肃王殿下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苏文渊开门见山,“江口那晚,我也在。”

苏妙一惊:“你也在?”

“我带了杭州府的衙役去,本想帮忙,但赵世子先到了。”苏文渊看着她,“三妹,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?圣教的人为什么要追杀肃王?”

苏妙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:“他们想抢一样东西,那样东西能解我身上的毒。”

“毒?”苏文渊脸色一变,“你中毒了?”

“嗯,很久以前就中了。”苏妙轻描淡写,“二哥,我想问你一件事,你要如实告诉我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关于我生母,你知道多少?”

苏文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,愣了片刻,才道:“知道的不多。只记得她姓林,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,说是……说是救过他一命,无家可归,就留在府里做了婢女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苏文渊想了想:“还有……我记得她好像懂医术。有一年我生母病重,大夫都说没救了,是她用土方子治好的。为此,我生母还悄悄给她送过几次东西,但都是瞒着嫡母的。”

懂医术。药王谷的人,懂医术很正常。

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苏妙问。

“病逝。”苏文渊说,“说是得了急症,一夜之间就没了。那时你还小,可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真的只是病逝?”苏妙盯着他。

苏文渊沉默良久,终于低声道:“其实……我也怀疑过。林姨娘身体一向不错,那段时间也没什么异常,突然就没了。而且她死后,嫡母立刻让人把她的东西都烧了,说是怕过了病气。”

烧东西,毁尸灭迹。

苏妙心里发冷。柳氏果然有问题。

“二哥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
苏文渊苦笑:“我能帮你的不多。侯府那边,父亲已经知道你跟肃王在一起了,很生气。嫡母更是……总之,你暂时别回杭州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顿了顿,“二哥,再帮我一个忙。帮我查查,二十年前,京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,和药王谷有关的。”

苏文渊皱眉:“药王谷?那是什么?”

“一个江湖门派,三十年前覆灭了。我生母……可能和那里有关。”

苏文渊深深看她一眼,最终点头:“好,我查。有消息怎么告诉你?”

“通过赵世子。”苏妙说,“他会安排。”

两人又说了几句,苏妙起身告辞。苏文渊送她到茶馆门口,忽然说:“三妹,不管你是谁的女儿,你都是我妹妹。有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
这话说得恳切。苏妙心里一暖,点点头。

回到别院,天已经黑了。

谢允之正在等她,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: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

“遇到苏文渊了,说了会儿话。”苏妙把茶馆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
谢允之听完,沉吟道:“看来你生母的事,柳氏一定知道内情。但她不会轻易开口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揉揉眉心,“只能慢慢查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平静而忙碌。

谢允之的伤一天天好转,已经能拄着拐杖在院里走动了。苏妙忙着筹备报纸,白天跑陶窑、书铺,晚上写稿子、画版面。赵弈那边陆续有消息传来,但都是些零碎的线索,拼不出全貌。

第五天,报纸试刊出来了。

苏妙给它取名《富阳新报》,第一版只印了五十份,全是手抄。内容很简单:头版是富阳县衙新出的春耕告示;第二版是几家商铺的开业信息;第三版登了一首不知名诗人的咏春诗和两个笑话;第四版是广告,暂时只有苏妙自己的“忘忧茶楼”和“玲珑阁”的推广。

她让护院把这些报纸送到城里的酒楼茶肆,免费发放。

起初没什么反响。但到了下午,陆续有人来别院打听——有想登广告的商铺,有想投稿的文人,还有单纯好奇的百姓。

“小姐,真有人看!”小桃兴奋道。

苏妙也高兴,但不敢放松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第七天,活字烧好了。

孙师傅带着徒弟送来第一批两千个常用字,烧制得不错,字迹清晰,大小均匀。苏妙当场试印,效果比她预期的还好。

“太好了!”她付清尾款,又订了第二批字。

有了活字,印刷速度大大加快。第二期《富阳新报》印了三百份,依然免费,但加了新内容:一个连载的侠义故事,还有“读者来信”栏目——其实是苏妙自己编的,目的是鼓励真投稿。

这期报纸反响更热烈。富阳城里开始有人议论这份新奇的小报,连县衙的师爷都派人来要了几份,说是县令想看看。

苏妙趁热打铁,在报纸上登出“招聘启事”,招写字工、印刷工、送报人,还有“记者”——她解释说是“采访新闻的人”。

来应聘的不少,苏妙挑了几个看起来机灵可靠的,简单培训后就开始工作。别院前院被改成了临时的“报社”,每天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

谢允之看着她在院子里忙前忙后,眼中满是笑意。他能下地走动了,就搬把椅子坐在廊下,看着她指挥若定,和不同的人打交道,处理各种问题。

“殿下不觉得吵?”文谦给他换药时问。

“不觉得。”谢允之说,“看她这样,挺好。”

是真的好。那个在侯府里畏畏缩缩的庶女,如今神采飞扬,眼里有光。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。

第十天,赵弈带来了重要消息。

“查到了。”他一进门就扔下一叠纸,“二十年前,京城确实出过一件大事,和药王谷有关。”

苏妙连忙接过看。纸上记录的是零散的档案和口述:

“永昌十八年,药王谷遗孤案。传闻药王谷覆灭时,有一侍女携谷中秘宝与一名女婴逃脱。朝廷曾暗中追查,未果。”

“同年,永安侯苏振远赴江南赈灾,归途中遇匪,为一女子所救。女子姓林,自称家破人亡,求侯爷收留。侯爷将其带回府中,纳为婢女。”

“永昌二十二年,该林姓婢女病逝,留下独女苏妙。”

时间线对上了。

“所以,”苏妙声音发颤,“我生母就是那个逃出来的侍女?那女婴……”

“就是你。”谢允之握住她的手,“或者,至少是原计划的你。”

“原计划?”

“药王谷的人拼死护你们母女逃出来,不会只是为了让你当个庶女。”谢允之分析,“她们一定有什么安排,或者,你身上有什么秘密。”

苏妙想起密信里提到的“圣血计划”。难道……

“还有,”赵弈又拿出一封信,“这是刚截到的,圣教那边的消息。他们好像查到了什么,要派人来富阳。”

“来富阳?”苏妙心头一紧,“冲我来的?”

“不确定,但时间点太巧。”赵弈神色凝重,“你们最好做好准备。圣教这次来的,是个大人物。”

“谁?”

“圣教右使,绰号‘毒手书生’。”赵弈说,“这人武功高强,擅用毒,心思缜密,不好对付。”

屋里气氛顿时凝重。

谢允之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他什么时候到?”

“最快三天后。”

“三天……”谢允之看向苏妙,“你的报纸,第三期什么时候出?”

“后天。”

“好。”谢允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那我们就用报纸,给他准备一份‘见面礼’。”

苏妙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谢允之微微一笑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
苏妙眼睛渐渐亮了。

“这主意……妙啊!”

窗外的夜色浓重,但别院里灯火通明。

新的风暴,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