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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种销毁后的第三天,陇西城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济世堂后院的书房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苏妙裹着件厚实的棉袍,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张西北地图。她用朱笔在地图东南角画了个圈——那是毒种记忆中显示的圣教总坛位置,离京城不过二百里,藏在一片名为“黑风岭”的深山之中。

“消息可靠吗?”谢允之站在她身后,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。他肩上的伤已经结痂,但动作时仍能看出些微僵硬。

苏妙点头,放下笔:“毒种融化前那一瞬间,我看到的不是画面,更像……一种感应。就像脑子里突然多了段记忆,虽然破碎,但很真实。黑风岭,千尸洞,圣教总坛就在那里。”

萧老将军坐在对面,手指敲着桌面,神色凝重:“黑风岭我知道。那片山岭绵延百里,地形复杂,多有溶洞暗河。前朝时曾是叛军据点,易守难攻。如果圣教真把总坛设在那里,确实隐蔽。”

“问题是,”萧寒插话,“他们为什么要选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?按理说,这种邪教组织,不该离权力中心越远越好吗?”

书房里一时沉默。窗外的雨声清晰可闻,滴滴答答敲在屋檐上。

苏妙忽然想起毒种记忆中的另一段碎片——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明黄色衣袍,站在高处俯视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身衣服的形制……

“除非,”她缓缓道,“圣教在京城有靠山。而且这个靠山,地位不低。”

谢允之眼神一凛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大皇子。”苏妙吐出这三个字,“之前赵弈截获的密信就提过,圣教与京城某位‘贵人’有往来。能称得上贵人,又敢与邪教勾结的,除了那位一直与你不和的大皇子,还能有谁?”

萧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果真是大皇子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他是嫡长,虽未立储,但在朝中势力不小。肃王殿下与他素有嫌隙,若他真与圣教勾结,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是冲我来的。”谢允之接过话,语气平静,“不,是冲我们来的。他想要我的命,圣教想要药王谷的传承。双方一拍即合。”

屋里的气氛更凝重了。

苏妙揉揉眉心。她一个现代社畜,怎么就卷进了皇子争斗和邪教阴谋里?这剧情展开,比她在现代追的那些宫斗剧还离谱。

“先别想那么远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,“当务之急是两件事:第一,加强陇西的防卫,圣教这次吃了大亏,不会善罢甘休;第二,查清圣教和大皇子的具体勾结方式,最好能找到证据。”

萧老将军点头:“防卫的事交给我。军营里还有一千精兵,我再调五百人进城,分班巡逻。至于查证据……”他看向谢允之,“殿下在京城应该还有人吧?”

“有。”谢允之沉声道,“我这就写信,让京中的暗卫查大皇子府与黑风岭的往来。但需要时间,至少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……”苏妙沉吟,“这半个月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圣教知道毒种被毁,一定会采取行动。他们现在最想要的,应该是我——毕竟我是唯一能激活毒种的神农血脉。”

她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

“所以你要更小心。”谢允之握住她的手,“从今天起,出门必须带护卫,医馆也要加派人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点头,但眼神坚定,“但一味防守不是办法。我想……主动出击。”

“怎么出击?”

“圣教在西北不止一个总坛。”苏妙指着地图上其他几个标记——那是毒种记忆中圣教在西北的分坛位置,“我们可以先拔除这些分坛,断其羽翼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“分坛里应该也有账册、信件,或许能找到与大皇子勾结的证据。”

萧寒眼睛一亮:“这个主意好!父亲,我带人去!”

萧老将军却摇头:“不妥。分坛虽小,但数量不少,我们人手有限。而且打草惊蛇,万一圣教提前转移总坛,就更难找了。”

正争论间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小桃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色发白:“小姐,京城来的急信!”

是赵弈的信。

苏妙拆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
“怎么了?”谢允之问。

苏妙把信递给他,声音发干:“苏文渊出事了。”

信上说,三天前,京城突然流传起一个谣言:永安侯府庶女苏妙,实为药王谷余孽,身怀妖血,能惑人心智。更有人言之凿凿,说她与肃王勾结,意图以妖术祸乱朝纲。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宫里都听说了。

而苏文渊作为苏妙的兄长,被御史参了一本,说他“包庇妖孽,有负圣恩”。皇帝震怒,已下旨将苏文渊停职查办,软禁府中。

“这是冲你来的。”谢允之看完信,眼中寒光闪烁,“造谣生事,借刀杀人。好手段。”

苏妙握紧拳头。她不在乎什么妖孽不妖孽的谣言,但苏文渊……那个在侯府时对她冷漠,却在她需要时暗中相助的庶兄,竟然被她牵连。

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
“不,是圣教和大皇子害了他。”萧老将军沉声道,“这谣言明显是有人故意散布,目的就是逼你现身。你若回京辩解,正中他们下怀;若不回,苏文渊就成了替罪羊。”

进退两难。

苏妙闭了闭眼。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苏文渊在杭州茶馆里说“对不起”的样子;他在富阳城外递给她生母遗物时的郑重;还有更早以前,在永安侯府的花园里,他转身离开的背影……

“我要回京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但坚定。

“不行!”谢允之和萧老将军同时反对。

“太危险了。”谢允之握住她肩膀,“京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,圣教和大皇子布好了网,就等你往里跳。”
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苏妙看着他,“但苏文渊是因为我被牵连的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些事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圣教想用谣言逼我现身,那我就现身给他们看。不过不是去辩解,是去——反击。”

她眼中闪着光,那是谢允之熟悉的、属于苏妙的光芒——越是逆境,越要迎难而上。

萧老将军沉吟良久,终于叹道:“罢了,你这性子,和你母亲一样倔。但回京不能莽撞,需从长计议。”

接下来两天,书房成了临时的指挥部。

回京的计划定得很细:谢允之必须同行,他在京城有王府有亲兵,能提供庇护。萧寒带二十亲兵随行,都是精锐。文谦和小桃也要去——文谦懂医术能防毒,小桃是苏妙最信任的人。

济世堂暂时交给萧老将军打理,他调了个军中医官过来坐诊。药材生意也安排妥当,赵弈那边会继续合作。

临行前夜,苏妙独自去了趟军营后山。

那个被毒种毒力侵蚀的焦黑土坑还在,周围三丈寸草不生,在月光下像大地的一块伤疤。她站在坑边,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——里面是今天配制的“净化散”,用生母医书里的方子改良的,据说能中和一些毒性。

她将药粉撒进坑里。药粉接触焦土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,冒出淡淡白烟。效果有限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
“有些伤,需要时间才能愈合。”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走过来,与她并肩站着,“就像有些人,需要勇气才能面对。”

苏妙靠在他肩上:“谢允之,你说我这样做,对吗?”

“没有对不对,只有想不想。”谢允之揽住她,“你想救苏文渊,想反击圣教,那就去做。我陪你。”

“可我怕连累你。”苏妙低声说,“大皇子本就视你为眼中钉,这次回去,他一定会借题发挥。”

“那就让他发挥。”谢允之冷笑,“我在朝中经营多年,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况且……”他低头看她,“有你在,我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苏妙心里一暖。她想起在现代时,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:工作压力、房租焦虑、父母的期望……从来没人对她说“我陪你”。

穿越一场,虽然危机四伏,但能遇到这样一个人,值了。

次日清晨,车队出发。

一共五辆马车,十匹骏马。苏妙和小桃坐一辆,谢允之和文谦一辆,萧寒骑马在前开路。另外三辆车装行李和药材——苏妙打算在京城也开个医馆,药材是必需品。

出城时,不少百姓来送行。有被她治好的病人,有在医馆帮过工的军眷,还有慈幼局那些被她救下的老人孩子。

“苏大夫,一定要回来啊!”

“京城人心险恶,您多保重!”

“这是自家腌的咸菜,路上吃……”

东西塞了半车。苏妙眼眶发热,一一谢过。她在陇西不过待了两个月,却收获了这么多真情实意。

车队驶出城门,陇西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。

这一路比来时更谨慎。萧寒派探子在前方探路,遇到险要地形必先检查。晚上宿营也选易守难攻的地方,亲兵分三班值守。

走了五日,平安无事。第六天中午,车队在一个叫“清风镇”的地方打尖。

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街边几家客栈饭馆。萧寒包下整间客栈,安排众人休息。

午饭时,掌柜的过来闲聊:“客官们这是往京城去?路上可要小心,前些日子不太平。”

“怎么不太平?”谢允之问。

“听说有伙强盗,专劫过路的商队,已经抢了好几拨了。”掌柜的压低声音,“就前天,镇东头王老板的货队被劫,死了三个人,货物全抢走了。官府去查,连个影子都没找到。”

萧寒和谢允之对视一眼。强盗?还是圣教假扮的强盗?

“知道那伙强盗在哪儿活动吗?”

“据说是黑风岭一带。”掌柜的道,“那地方山高林密,官府也剿不了。客官们要是路过,最好绕道。”

黑风岭!苏妙心头一跳。圣教总坛就在黑风岭,这伙“强盗”恐怕不简单。

饭后,谢允之让萧寒派两个亲兵去镇东头打听详情。亲兵带回的消息更让人不安:被劫的货队说,强盗训练有素,不像寻常山匪,倒像……军中出来的。

“是大皇子的人?”苏妙猜测,“他想在路上截杀我们?”

“有可能。”谢允之神色凝重,“如果真是大皇子的人假扮强盗,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危险了。”

萧寒提议:“改道?不走黑风岭,绕远路。”

“绕远路要多走七八天。”文谦查看地图,“而且其他路线也不一定安全。既然对方已经盯上我们,改道也可能被追上。”

苏妙沉思片刻,忽然道:“我们能不能……反过来利用他们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们想在路上动手,无非是觉得我们在明他们在暗,好下手。”苏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那我们就把自己藏起来,让他们找不到。”

“怎么藏?”

“兵分两路。”苏妙指着地图,“大队人马继续走官道,大张旗鼓,吸引注意。我们几个轻装简从,走小路,悄悄进京。”

谢允之皱眉:“太冒险了。小路难走,万一遇到危险……”

“小路反而安全。”苏妙分析,“圣教和大皇子要对付的是大队人马,不会在小路上浪费太多人手。而且我们人少目标小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
萧老将军派来的亲兵首领姓陈,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,经验丰富。他听了苏妙的计划,点头道:“苏姑娘说得有理。属下建议,大队由我带领,继续走官道,每日行程放慢,多设疑兵。殿下和苏姑娘带十人走小路,萧将军护送。”

计划就这么定下。

第二天一早,车队一分为二。陈首领带着大部分亲兵和行李,浩浩荡荡继续走官道。苏妙、谢允之、萧寒、文谦、小桃,加上六名精锐亲兵,换上便装,骑马从小路进山。

小路确实难走,有些地方甚至不能叫路,只是采药人或猎户踩出的痕迹。但胜在隐蔽,一天下来,一个人影都没见到。

晚上在山谷里扎营。亲兵们熟练地生火做饭,萧寒去周围巡视,谢允之和苏妙坐在火堆边说话。

“累不累?”谢允之问她。这一天骑马走山路,连他都觉得疲惫,更别说苏妙了。

“还行。”苏妙活动着酸痛的腰腿,“比在侯府绣花强。至少自由。”

谢允之笑了:“你呀,就是闲不住。”

小桃煮了锅热汤,分给大家。文谦在检查马匹,有个亲兵的马蹄铁松了,他正帮着修。

夜色渐深,山风呼啸。苏妙靠在一块大石上,看着满天星斗。古代没有光污染,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横跨天际,美得震撼。

“在想什么?”谢允之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在想,如果我没穿越,现在在干什么。”苏妙轻声道,“可能还在加班改ppt,或者在出租屋里刷剧吃外卖。不会看到这样的星空,也不会……遇到你。”

谢允之握住她的手:“后悔吗?”

“不后悔。”苏妙转头看他,“虽然危险,虽然累,但这样的生活,真实。每一刻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。”

这话让谢允之心头一动。他见过太多深闺女子,一生困在后宅,不知天地广阔。而苏妙,从侯府庶女到西北行医,再到如今主动迎战圣教,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
“等这些事情了结,”他轻声说,“我带你去看更多风景。江南烟雨,塞北大漠,东海日出,西岭雪山……天下很大,我陪你看遍。”

苏妙鼻子发酸,用力点头:“好,说定了。”

夜深了,众人轮流守夜。苏妙和小桃挤在一个帐篷里,小桃很快睡着,苏妙却失眠了。

她想起那个毒种记忆中的明黄色身影。如果真是大皇子,他为什么要与圣教勾结?仅仅是为了对付谢允之?还是有更大的图谋?

还有圣教的“圣血计划”,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?毒种虽毁,但他们肯定还有备用方案。

越想越清醒,苏妙干脆起身,走出帐篷。

守夜的亲兵看见她,点头致意。苏妙摆摆手,走到营地边缘,看着黑黝黝的山林。

忽然,她听见极轻微的声响——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
“谁?”她低声喝问。

没有回应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。

苏妙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——是谢允之给她的,一直随身带着。她慢慢后退,想叫醒其他人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,直扑她面门!

苏妙侧身躲过,匕首挥出!但对方动作更快,一把抓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!

“别出声。”一个陌生的、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“我没有恶意。”

苏妙睁大眼睛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她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面容普通,但眼神锐利,穿着一身深色劲装。

“你是谁?”她含糊地问,嘴还被捂着。

男子松开手,后退一步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我叫陆寻,是药王谷旧部之后。我父亲曾是林晚照前辈的护卫。”

药王谷旧部?苏妙心头一震,但不敢轻信。

“怎么证明?”

陆寻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,递给她。铁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“药王”二字,背面是“护卫陆氏”。形制和她那块药王令很像,但小一些。

“这是药王谷护卫的腰牌。”陆寻低声道,“我父亲陆明,当年随林前辈突围,后隐居西北。三个月前,他收到萧老将军密信,说药王谷后人现世,让我们暗中保护。”

苏妙握紧腰牌。铁质冰凉,雕刻精细,不像伪造。
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现身?”

“因为圣教盯得太紧。”陆寻神色凝重,“他们在西北的眼线很多,我不敢轻易暴露。直到你们离开陇西,我才找到机会跟上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苏姑娘,你们不能去京城。圣教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道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
“为了救你兄长?”陆寻摇头,“那是个陷阱。苏文渊被软禁不假,但真正的目的是引你回京。只要你一进京城,大皇子就会以‘妖孽祸国’的罪名抓你,然后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苏妙心往下沉。这些她不是没想过,但亲耳听到,还是脊背发凉。
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

“去黑风岭。”陆寻语出惊人,“圣教总坛里,有他们与大皇子往来的全部证据。拿到那些证据,才能扳倒大皇子,救你兄长,也才能彻底铲除圣教。”

“可黑风岭是龙潭虎穴……”

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陆寻道,“是我父亲当年追查圣教时发现的,直通总坛内部。我可以带你们进去。”

苏妙盯着他,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真假。陆寻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。

“为什么帮我?”

“两个原因。”陆寻正色道,“第一,药王谷对我陆家有恩,保护谷主后人是我们的职责;第二,”他眼中闪过恨意,“圣教杀了我父亲。三年前,他们发现父亲在调查圣教,派人灭口。这个仇,我必须报。”

这时,谢允之和萧寒已经听到动静赶过来。看到陆寻,两人立刻拔剑。

“等等!”苏妙拦住他们,快速说明情况。

谢允之审视着陆寻,许久才道:“密道的事,你怎么证明?”
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看。”陆寻道,“离这里不远,翻过前面山头就是黑风岭外围。密道入口在一个瀑布后面,极其隐蔽。”

萧寒看向谢允之:“殿下,这太冒险了。万一他是圣教的人……”

“我不是。”陆寻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萧老将军写给我父亲的密信,你们可以看笔迹。”

谢允之接过信,借着火光细看。确实是萧老将军的笔迹,内容也与陆寻说的相符。信末还提到,若见药王谷后人,当竭力相助。

“看来是真的。”谢允之将信还给陆寻,“但你父亲的事,萧老将军怎么没提过?”

“家父之死,萧将军也是后来才知。”陆寻黯然道,“那时他已经隐居,与外界联系不多。我也是整理遗物时,才发现这封信和腰牌。”

一番商议后,众人决定相信陆寻。与其去京城自投罗网,不如冒险一搏,直捣圣教老巢。

计划再次改变。

第二天,陆寻带路,一行人改道前往黑风岭。山路越来越险,有时要在悬崖边上行走,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
走了两天,终于到了陆寻说的瀑布。瀑布不大,从十丈高的山崖落下,水声轰鸣。陆寻拨开瀑布旁的藤蔓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道,“密道很长,要走一个时辰。里面有些地方狭窄,需要爬行。但出口就在圣教总坛的祭坛下方,是当年修建总坛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。”

谢允之让两个亲兵守在洞口,其余人随陆寻进洞。

密道果然难走,潮湿阴暗,有些地方只能匍匐前进。苏妙爬得膝盖手肘都磨破了,但咬牙坚持。小桃跟在她后面,不时小声问“小姐你没事吧”。

约莫一个时辰后,前方传来微弱的光。陆寻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:“快到了。出口是块活动的石板,推开就是祭坛下方。这个时间,祭坛应该没人,但还是要小心。”

他轻轻推开石板,探头出去看了看,然后招手示意安全。

众人依次爬出。这里果然是个祭坛下方的小空间,堆着些杂物。透过缝隙,能看到外面是个巨大的山洞,洞顶高悬,钟乳石垂挂,火光闪烁。

山洞中央是个石砌的祭坛,坛上摆着香炉、烛台,还有一尊诡异的雕像——三头六臂,面目狰狞,不像中原的神佛。

“这是圣教供奉的‘圣主’。”陆寻低声道,“总坛主要部分都在这个山洞里,包括教主居所、藏书阁、还有……刑堂。”

他指向山洞一侧,那里有几个洞口,分别通向不同区域。

“我们现在在祭坛下面,这里平时没人来。但每天辰时和酉时会有教徒来祭拜,所以不能久留。”

谢允之环顾四周,问:“藏书阁在哪?”

“那边。”陆寻指向最右边的洞口,“里面藏着圣教所有典籍,包括与大皇子往来的密信账册。但要进去不容易,门口有守卫,里面还有机关。”

萧寒道:“我去引开守卫,你们趁机进去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苏妙摇头,“万一被发现,我们就全暴露了。”

正犹豫间,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!

“有人来了!”陆寻急道,“快躲起来!”

众人连忙缩回祭坛下方,屏住呼吸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止一个人。透过缝隙,苏妙看到三个黑衣人走进山洞,为首的是个老者,白发白须,但眼神阴鸷。

“教主,祭品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一个黑衣人道,“今晚子时,可以开始仪式。”

被称作教主的老者——正是白无痕的师父,圣教上任教主白无心——点头:“好。这次一定要成功。圣血计划关乎我教百年大计,不容有失。”

另一个黑衣人迟疑道:“可是教主,毒种已毁,我们……”

“毒种毁了,但神农血脉还在。”白无心冷笑,“苏妙那丫头,迟早会落到我们手里。到时候,用她的血,一样能完成计划。”

苏妙心头一寒,手不自觉握紧。

白无心继续道:“大皇子那边怎么说?”

“殿下说,已经安排妥当。只要苏妙进京,立刻抓捕。届时会以‘妖孽’之名公开处刑,取血炼药。”

“哼,他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白无心眼中闪过不屑,“不过也好,各取所需。他得皇位,我得圣血。等圣血丹炼成,我教就能一统江湖,甚至……问鼎天下。”

几人又说了些细节,然后离开山洞。

等脚步声远去,众人才松口气。

“原来他们和大皇子是互相利用。”谢允之沉声道,“大皇子想借圣教之手除掉我,顺便夺位;圣教想借大皇子之力抓苏妙,完成圣血计划。”

苏妙则更关心另一件事:“他们说的仪式是什么?祭品又是什么?”

陆寻脸色难看:“恐怕……是活人祭。圣教有些邪术,需要活人鲜血为引。我父亲当年就见过一次,太残忍了。”

众人沉默。这个圣教,比想象的更邪恶。

“必须阻止他们。”苏妙咬牙,“今晚子时,我们就在这儿,破坏他们的仪式。”

“怎么破坏?”萧寒问。

苏妙眼中闪过决绝:“既然他们想要我的血,那我就给他们——加点料。”

她从药箱里掏出几个小瓶,开始调配。这是她最近研究的“伪血散”,服下后能让人的血液暂时呈现异常状态,看起来像中毒或重病。

“我要混进祭品里。”她说,“等他们取血时,会发现血有问题。到时候场面一乱,你们就趁机去找证据。”

“不行!”谢允之立刻反对,“太危险了!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你取血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苏妙分析,“他们要的是新鲜的神农血,不会轻易杀我。而且我有把握,这药散能让他们暂时不敢用我的血。”

她看向陆寻:“陆大哥,你知道祭品关在哪儿吗?”

陆寻点头:“在刑堂旁边的地牢里。我可以带你去,但……你真的要这么做?”

“必须做。”苏妙神色坚定,“不仅要救那些祭品,还要拿到圣教与大皇子勾结的证据。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谢允之看着她,最终咬牙道:“好,我陪你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萧寒道。

“不,你们有更重要的事。”苏妙摇头,“谢允之,你带人去藏书阁找证据;萧寒,你带人去破坏祭坛,制造混乱。陆大哥带我去地牢,小桃和文谦留在这里接应。”

分工明确,但每个人都清楚,这是场豪赌。

夜幕降临,黑风岭笼罩在黑暗中。

山洞里灯火通明,教徒们开始布置祭坛。白无心站在高处,俯瞰一切,眼中闪着狂热的光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几只“老鼠”,已经溜进了他的老巢。

更深的黑暗里,一场生死较量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