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入口藏在刑堂后墙的暗门里,推开是条向下的石阶,潮湿阴冷,空气里混着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陆寻在前,苏妙在后,两人贴着墙根往下走,石阶两侧的油灯昏暗摇曳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走了约莫三十级,眼前出现一道铁栅门。门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。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外,正靠着墙打盹。
陆寻对苏妙使了个眼色,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管——是迷香。他悄悄凑近,对着两个守卫轻轻一吹。守卫身子晃了晃,软软倒下。
“只能维持一刻钟。”陆寻低声道,迅速从守卫腰间摸出钥匙,打开铁门。
门内是个不大的地牢,四壁青黑,墙角堆着干草。七八个人蜷缩在草堆上,有男有女,衣衫褴褛,手脚都锁着铁链。看见有人进来,他们惊恐地往后缩,一个年轻妇人甚至捂住了嘴,生怕叫出声。
“别怕,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苏妙轻声说,快速扫视牢房。这些人大都面黄肌瘦,身上有伤,但眼神还算清明——应该刚被抓来不久。
陆寻已经在开锁,铁链“咔嗒”一声松开。苏妙扶起最近的一个老人:“老人家,能走吗?”
老人颤抖着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光。
“陆大哥,你先带他们出去。”苏妙道,“按原计划,到瀑布那里等。如果子时我们没到,你们就先走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苏妙从药箱里掏出几颗药丸,分给这些祭品,“这是提神补气的药,含在舌下,能撑一阵子。快走!”
陆寻咬牙,带着七八个祭品悄然离开。地牢里顿时空了大半,只剩苏妙和一个蜷在角落的少女——那少女似乎病得厉害,一直在咳嗽,刚才陆寻想扶她,她摇摇头,指了指自己的腿:脚踝肿得老高,根本站不起来。
苏妙蹲下身检查。脚踝是扭伤,肿得发亮,但没骨折。她熟练地拿出药膏涂抹,又用布条固定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少女声音虚弱,“我叫小莲。姑娘,你也是被抓来的吗?”
“我是自己进来的。”苏妙扶她坐好,从怀里掏出水囊递过去,“喝点水。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,都别出声,装病就行。”
小莲懵懂地点头,忽然抓住苏妙的手腕:“姑娘,他们要拿我们祭天……我听见守卫说了,子时一到,就要放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拍拍她的手,“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。”
她起身,迅速把自己弄得狼狈些:抓乱头发,在脸上抹些尘土,又故意撕破衣角。然后坐到小莲旁边,也给自己脚踝缠上布条——装成伤员。
刚准备停当,地牢外传来脚步声。苏妙立刻低头,装作虚弱的样子。
铁门再次打开,进来三个黑衣人。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,扫了眼牢房,眉头一皱:“怎么少了这么多人?”
另一个守卫慌张道:“刚、刚才还在的……”
“废物!”疤脸一脚踹翻守卫,“还不快去找!教主说了,今晚至少要五个祭品,少一个,拿你们的血补上!”
守卫连滚爬出去。疤脸汉子在牢房里踱步,目光落在苏妙和小莲身上,冷笑:“算你们两个走运,还能多活几个时辰。”他挥挥手,“带走!”
另外两个黑衣人上前,粗鲁地拖起苏妙和小莲。小莲疼得脸色发白,但咬紧牙关没吭声。苏妙也装作虚弱,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。
出了地牢,穿过刑堂,又走过一段曲折的甬道,终于来到祭坛所在的山洞。
山洞里已经布置妥当。祭坛周围点着九九八十一盏油灯,火光跳跃,把整个山洞映得如同白昼。坛上那尊三头六臂的雕像在火光中更显狰狞,香炉里插着粗大的黑香,烟气袅袅,气味刺鼻。
二十多个黑衣人分列祭坛两侧,全都低着头,口中念念有词。白无心站在祭坛最高处,穿着暗红色绣金纹的法袍,手持骨杖,神情肃穆——如果不看他眼中那抹狂热,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样子。
苏妙和小莲被拖到祭坛前,按跪在地。旁边已经跪了三个祭品:一个壮年汉子,一个老妇,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。三人都是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显然已经绝望。
“时辰将到。”白无心抬头看了看洞顶——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天窗,月光正从中漏下,在地上投出圆形的光斑,“圣主在上,弟子今日以纯阴之血为引,祈求圣血丹成,光耀圣教!”
教徒们齐声应和:“光耀圣教!光耀圣教!”
声浪在山洞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苏妙低着头,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。谢允之他们应该已经行动了,但到现在还没动静,不知道顺不顺利。
正想着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黑衣人匆匆跑进来,跪地禀报:“教主,不好了!藏书阁那边……走水了!”
“什么?!”白无心脸色一变。
几乎同时,另一个方向也传来骚动:“祭坛后面的灯油库也着火了!”
山洞里顿时乱起来。教徒们面面相觑,有人想去看情况,被白无心厉声喝止:“慌什么!不过是些小把戏。加强警戒,仪式照常进行!”
他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:“看来有老鼠溜进来了。正好,用他们的血,给圣主添份祭品。”
苏妙心头一紧。谢允之他们被发现了?
但白无心似乎并不着急,反而冷笑: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。关门!”
洞口的石门缓缓闭合,轰然落下,把整个山洞封死。这下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。
“现在,”白无心走下祭坛,来到几个祭品面前,“让我们看看,哪只老鼠藏在这里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个小铜铃,轻轻一摇。铃声清脆,但在苏妙听来却像催命符。紧接着,她感觉胸口一热——是藏在怀中的那块药王令,竟微微发烫!
白无心显然也感应到了。他目光如电,直射苏妙:“神农血脉……是你!”
苏妙知道瞒不住了,干脆抬起头,直视白无心:“是我。白教主,好久不见。”
白无心先是惊愕,随即狂喜:“哈哈哈哈!天助我也!正愁缺一味主药,你就送上门来了!苏妙啊苏妙,你这是自投罗网!”
他一步步逼近,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:“有了你的血,圣血丹必成!到时候,莫说江湖,就是这天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,祭坛后方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
是爆炸!整个山洞都在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。教徒们惊慌失措,有人大喊:“是火药!有人炸了祭坛!”
趁这混乱,苏妙猛地起身,一把拉起小莲就往旁边跑!但脚上的铁链限制了她,没跑几步就被绊倒。
白无心反应极快,骨杖一挥,一道黑气直扑苏妙面门!
苏妙就地一滚,黑气擦着她肩膀飞过,击中石壁,竟腐蚀出一片焦黑。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要是打中了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“拦住她!”白无心厉喝。
几个黑衣人扑上来。苏妙从怀中掏出药粉,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撒出去。这是她配的“痒痒粉”,沾上皮肤奇痒无比。果然,冲在最前的两个黑衣人惨叫起来,拼命抓挠,瞬间失去战斗力。
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上来。苏妙背靠石壁,手握匕首——是刚才从守卫身上顺的,眼神决绝。小莲紧紧拽着她的衣角,吓得浑身发抖。
就在这时,祭坛后方又是一声巨响!这次更近,连地面都在摇晃。烟尘弥漫中,几个人影冲了出来!
是谢允之!他一身黑衣染尘,脸上还有血迹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身后跟着萧寒和两个亲兵,也都挂了彩。
“苏妙!”谢允之看见她,眼中闪过如释重负,随即被怒火取代。他挥剑砍翻两个黑衣人,直冲过来。
白无心见状,怒极反笑:“好!好!都到齐了!今天就把你们一网打尽!”
他举起骨杖,口中念念有词。山洞里的油灯忽然全部熄灭,只剩天窗漏下的月光,还有祭坛上那尊雕像的眼睛——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,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“圣主苏醒!”教徒们跪地叩拜。
雕像真的动了!不是整体移动,而是那三头六臂缓缓抬起,六只手中各持不同法器:刀、剑、斧、戟、鞭、杵。虽然动作迟缓,但威势惊人,每动一下都带起风声。
“这是……机关术?”苏妙震惊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谢允之护在她身前,沉声道,“圣教擅长邪术,这雕像恐怕被炼成了傀儡。”
话音未落,雕像的“剑手”猛地劈下!谢允之挥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花四溅!他闷哼一声,倒退三步——这力道太恐怖了。
萧寒和亲兵们也迎上去,与雕像的其他手臂缠斗。但人力终有尽时,那雕像不知疲倦,六件武器轮番攻击,很快就有亲兵受伤。
白无心站在高处,看着这场厮杀,眼中满是快意:“这尊‘六臂圣主像’,是教中耗费十年心血所制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你们今日,必死无疑!”
苏妙脑子飞快转动。机关傀儡,必有核心驱动。要么是机括,要么是……她想起药王令的异动,还有刚才雕像眼睛变红的情景。
“是血!”她突然道,“这雕像靠血驱动!你们看它的眼睛!”
果然,雕像眼睛的红光越来越盛,而随着战斗,它动作越来越快,力量也越来越大。那些教徒都跪在地上,割破手腕,让血流向祭坛——血液渗入地面,流向雕像底座。
“必须切断血源!”谢允之喝道。
但教徒太多,而且全都陷入狂热,根本不怕死。萧寒砍倒几个,立刻有更多人补上。
苏妙看向祭坛上的白无心。他正全神贯注操控雕像,口中咒语不停。擒贼先擒王!
她从药箱里掏出最后几包药粉——是强效迷药,本来准备关键时刻用的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她对谢允之使了个眼色,谢允之会意,突然全力一剑劈向雕像的“刀手”,吸引注意。
苏妙趁机冲上祭坛!白无心没想到她敢直接冲上来,一愣神的功夫,药粉已经扑面而来!
“雕虫小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忽然脸色大变。
因为苏妙洒出的不只是迷药,还有她自己的血——她咬破指尖,将血混在药粉里。神农血脉对圣教的邪术有克制作用,这是她从毒种记忆中得知的。
果然,药粉沾血,竟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。白无心身上的法袍开始冒烟,他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。
雕像的动作随之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谢允之抓住机会,一剑刺向雕像胸口——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凸起,像是镶嵌着什么。
“铛!”剑尖刺中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但凸起处裂开了一道缝,里面隐约有红光透出。
苏妙也看见了。她不顾一切扑上去,把手中剩下的药粉全塞进裂缝里,然后——狠狠咬破手腕,让鲜血流进去!
“你疯了!”白无心目眦欲裂,“那是圣主核心,你……”
话戛然而止。因为雕像开始剧烈颤抖,六只手臂胡乱挥舞,不再受控制。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,像要熄灭的炭火。
“它要失控了!”萧寒大喊,“快退!”
众人连忙后退。雕像在原地疯狂旋转,带起狂风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教徒们惊恐逃窜,但山洞门关着,无处可逃。
白无心还想施法控制,但已经晚了。雕像胸口裂缝越来越大,红光从里面透出,越来越亮,最后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!雕像四分五裂,碎石飞溅!整个山洞都在摇晃,洞顶裂开更大的缝隙,石块如雨落下。
“山洞要塌了!”有人尖叫。
混乱中,苏妙被气浪掀飞,重重摔在地上。她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作响,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——是血。
“苏妙!”谢允之冲过来,扶起她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苏妙勉强睁眼,看见谢允之脸上全是焦急。她扯出个笑,“我们……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谢允之紧紧抱住她,“赢了。”
但危机还没解除。山洞坍塌在即,石门又封死了。萧寒带人去找出口,但到处是乱石,根本找不到。
小莲蜷在角落,吓得哭不出来。其他几个祭品也都瑟缩着,等待死亡降临。
就在这时,石门忽然传来“咚咚”的敲击声,接着是陆寻的喊叫:“里面的人!退后!我们要炸门了!”
众人精神一振。谢允之立刻组织大家退到安全角落。几息之后——
“轰!”
石门被炸开一个洞!陆寻带着人冲进来:“快走!这山要塌了!”
大家互相搀扶着往外冲。苏妙被谢允之半抱半扶,跌跌撞撞往外跑。身后不断传来坍塌声,灰尘弥漫,呛得人咳嗽不止。
终于冲出山洞,外面月光清冷。瀑布还在哗哗流淌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厮杀从未发生。
但伤亡惨重。萧寒清点人数:跟来的六名亲兵,只剩三个;祭品救出五个,包括小莲;陆寻带来接应的人也有损伤。而圣教那边,除了少数逃走的,大部分都埋在了山洞里。白无心不知所踪,可能也逃了,可能被埋了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陆寻道,“圣教还有分坛,听到动静肯定会来。”
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,连夜下山。天亮时,终于到了安全地带——一个小山村。
文谦和小桃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,看见他们回来,又惊又喜。小桃看见苏妙浑身是伤,眼泪直掉:“小姐!你怎么伤成这样!”
“皮外伤,没事。”苏妙安慰她,但其实自己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文谦立刻给大家处理伤口。苏妙额头磕破了,手腕伤口需要缝合,身上多处擦伤淤青。谢允之肩上旧伤又裂开,这次更严重。萧寒腿上中了一刀,深可见骨。
忙活到中午,才把所有伤员处理完。苏妙靠在草堆上,累得几乎睁不开眼。但她还惦记着一件事:“证据……拿到了吗?”
谢允之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、几本账册,还有一块金牌:“拿到了。这是圣教与大皇子往来的密信,这是他们交易的账册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拿起金牌,正面刻着“大皇子府”,背面是编号,“是从白无心房间里搜出来的,大皇子府的通行令牌。”
苏妙松口气。有了这些,至少能证明圣教与大皇子勾结,苏文渊的冤情也能洗清。
“不过,”谢允之神色凝重,“我们在藏书阁还发现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拿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递给苏妙。帛书很旧了,但保存完好,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,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。
苏妙接过细看。越看心越惊。
这不是普通的帛书,是一份“圣血计划”的完整方案。上面详细记录了如何用神农血脉培育“圣血丹”,以及圣血丹的效用:服之可延寿三十年,且百毒不侵,功力大增。
但最让她心惊的是最后一段:
“然圣血丹有一缺陷:服丹者虽得长寿,但心智将逐渐被圣主控制,终成傀儡。此为圣教掌控天下之终极手段。”
原来如此!圣教助大皇子夺位,大皇子服圣血丹,然后被控制——整个天下就落入了圣教手中!
好毒的计策!
“必须立刻回京。”苏妙攥紧帛书,“大皇子不知道这个缺陷,如果他已经服用了圣血丹……”
“应该还没有。”谢允之道,“圣血丹需要新鲜的神农血做药引,而你是唯一的神农血脉。他们还没抓到你,丹就还没炼成。”
但这更危险。这意味着,大皇子一定会不择手段抓她。
“京城现在是龙潭虎穴。”萧寒道,“我们这些人伤的伤,残的残,直接回去等于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小莲怯怯地问。这少女虽然胆小,但一路跟着他们,也学了些勇气。
苏妙沉思良久,忽然抬头:“我们不去京城。”
“不去?”
“去江南。”苏妙眼中闪过决断,“赵弈在江南势力大,消息灵通。我们先去找他,借助他的力量,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。同时,让赵弈动用赵家在朝中的关系,为苏文渊申冤。”
她看向谢允之:“你在江南应该也有旧部吧?”
谢允之点头:“有。而且江南远离京城,大皇子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我们可以休养生息,再从长计议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了。休整两天后,队伍再次出发,这次的目标是江南。
离开山村前,陆寻来辞行。
“我要去找圣教余孽。”他道,“父亲的大仇未报,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而且,药王谷在江南应该还有旧部,我去联络他们,到时候助姑娘一臂之力。”
苏妙把药王令递给他:“拿着这个,药王谷旧部见此令如见谷主。”
陆寻郑重接过,单膝跪地:“属下陆寻,誓死护卫谷主后人!”
送走陆寻,车队继续南下。这次人更少了,但目标明确。
马车里,苏妙靠在谢允之肩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。青山绿水,炊烟袅袅,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累了就睡会儿。”谢允之轻声道。
“睡不着。”苏妙摇头,“我在想,圣教这次虽然元气大伤,但白无心跑了,大皇子还在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允之握紧她的手,“但至少,我们现在知道他们的阴谋,也有了反击的资本。到了江南,我们可以联合赵家、药王谷旧部,还有我在朝中的支持者,一起对付他们。”
苏妙转头看他:“谢允之,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?明明你可以置身事外的。”
谢允之笑了,笑容里满是温柔:“因为你是苏妙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是帮你,是帮我自己。大皇子与我本就是死敌,圣教祸乱朝纲,我也不能坐视不理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捧起她的脸,认真道:“我喜欢你。从在侯府第一次看见你,那个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庶女;到后来在杭州,那个敢办报纸、敢跟圣教硬碰硬的女子;再到现在,这个为了救人不惜冒险的苏妙。我喜欢你的一切,所以,我要陪你走到底。”
苏妙眼眶发热。穿越以来,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话。
“谢允之,”她轻声说,“等这一切结束了,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成亲。”谢允之接道,“我娶你,堂堂正正地娶你。不管你是永安侯庶女,还是药王谷后人,我都要你。”
苏妙用力点头,泪珠滚落:“好。”
车外,阳光正好。
但谁也没注意到,远处的山头上,一个身影正用望远镜看着车队。那人放下望远镜,露出一张苍白阴冷的脸——正是白无心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江南?好,那就江南见。”
身影一闪,消失在山林中。
更深的暗流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