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掌门还没说话,余掌门先抢着道:“你懂什么!高手比剑,气势强弱尤为关键,白兄这是先声夺人,只要气势上压过小贼一头,过招之时剑法自会威力大张,届时小贼胆怯心惊,束手就擒也就顺理成章。”
白掌门点了点头,当即投桃报李,说道:“余兄一语中的!咱们英雄所见略同。他们这些魔教旧徒,要么野路子出身,要么在原门派中不受器重,自然瞧不出余兄才使的是探敌虚实之计。余兄寥寥数语,便引得小贼把武功家数抖了个干净,将他几斤几两摸了个清楚,动起手来已经稳立不败之地。”
鲁十三冷冷道:“余掌门和白掌门只动口不动手,嘿嘿,三山门和雪山剑门好大的名头!”
白余二人听他反话讥讽,顿时脸色一变,齐声喝道:“你什么意思!既然觉得我们两派徒有虚名,不如请你赐教!”
鲁十三嘿了一声,扭头看向他处,并不回答。
杨晋此时已知两位掌门人不愿冒险动手,自己也没必要跟他们啰嗦了,道:“算你俩掌门人识相,在我神剑之下晚节得保。公子爷没空跟你们玩了,告辞!”
白掌门道:“小贼要逃了!余兄不战而屈人之兵,实在是高!”
余掌门道:“白兄过奖了。善战者无赫赫之功,白兄胜敌于无形,才叫兄弟佩服。”
鲁十三环视一周,叫道:“众位,咱们这么多人便眼睁睁瞧着小贼一人来去...”话说一半突然噎住,双眼一点点瞪大,目光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原来杨晋身子缓缓抬起,双脚离地半尺有余,就这么悬在半空,便像头顶有根绳子吊着一样。可他身旁明明并无树木,即便以极细丝线拉起身子,也总得有借力之处才对吧?
“拜拜了您嘞!”杨晋将长剑插在背后,两袖来回摆动,他双脚不迈,身子却向后飘行而去。
旁观众人见到这凌空而行的一幕,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口。
修玄之人高跃远纵固所常见,此等悬浮不落人人却皆是头次见到,以往也只在神鬼故事里才有听闻,心头之震撼、惊诧、不解则可想而知了。眼见杨晋身影缓缓远去,竟然无人敢于开口阻拦,那姓孟嘴中更是一直喃喃:“真...真是神剑...”
白余二人互视一眼,他俩未曾得见杨晋发光的异象,于神剑一说并不相信,猜想或是杨晋耍的把戏,但也暗自庆幸:幸好刚才没有贸然出手,这小贼忒也邪乎,还真摸不透他的深浅。
鲁十三回过神来,犹不信邪,纵身而出远远跟在杨晋身后,只见杨晋摆着大袖飘向江边,竟不停身,江面上排出一道三尺宽水线,杨晋身子沿着水线飞进江中,终于隐入江上晨雾之中。
鲁十三还想再追上去,但见江雾甚浓,自己倘若进江,又怕杨晋雾中突然杀出偷袭,只得作罢。
原来杨晋见池青姑之前施展流影步,足不沾地,猜出她是在脚底外放玄力,形成一个弹簧气垫,他这几日偶一琢磨,也学样在脚底以玄力生成一个气垫。气垫无色,这时在众人面前施展出来,便似凌空漂浮一般。
只不过仙人都是御空飞行,没有迈步的道理,杨晋若是跨步离开,身子还一高一低犹如弹簧,落在高手眼中只怕便能识破这门轻身功夫的来历。
杨晋脑子一转,便有了计较,气垫摩擦力甚小,以双袖向后扇风,便能反推身子飘出。其速当然不快,远远及不上神鬼故事里仙人一日千里的神通,但他料定众人初次得见,未必瞧得破其中诀窍。
杨晋飘到江上以后,一直以电磁辨形不断观察,红外电磁波最易穿透大雾,杨晋略一眺望,便见到下游远处有一船顺流而下,颇似周五准备的那一条,当即施展登萍渡水,快速追赶而去。
临到船身一丈之处,杨晋足下一点,身子空中一个翻身,轻飘飘落在船板上,江风之中立时传来舱内覃韵的声音:“柳前辈,这件事你一定要横插一手吗?”
只听柳宗正道:“覃姑娘,不是在下有意拦着,你说她害了杨公子,可我明明看她好好的跟杨公子一道。到底真相如何,咱们不如等杨公子来了再做处置。”
杨晋打开舱门,只见舱内二女一男分成两伙,左边柳宗正护着逢秋,对面则是韵儿握着长剑,摆了个进手招式。
三人目光一齐向他望来,覃韵一声喜呼:“师兄!”放下长剑,扑到杨晋怀中。
她纵体入怀,杨晋一摸手、一搂腰,掌心传来熟悉的手感,他立时便知这次的韵儿不是旁人假扮,也是喜道:“韵儿!”一把紧紧搂住她,心里长松了一口气。
韵儿一时喜极忘形,竟然没顾有人在旁,这时回过神来连忙推身站开,脸色通红,神色忸怩尴尬。
杨晋连忙上下查看,关切问道:“你没事吧?是一直和池青姑在一块吗?”
话刚说完,便察觉有一道幽怨眼神射来,杨晋循着望去,原来是衡秋在看着自己。
覃韵道:“我没事。在万花楼我要跟衡秋换过衣衫,却没想她未曾昏迷,给她突然点中了穴道。等我醒来之时,屋里一片狼藉,只有池大人在,她说咱们都中了衡秋的计了,她必是韦不破一伙,而你多半已给韦不破挟持了,韦大人后来探知韦不破所在,便带我来了护国寺。”
杨晋问道:“方才众掌门人集会,你也在旁边吗?”
覃韵点头道:“池大人叫我在外围接应,听到打斗声时便来江边,她说她会带你来这汇合,她已安排了船只。等我来到江边时,见到船已入江,我以为你在船上,连忙踩水赶上,并不见你倒是见到了衡秋,只是这位柳前辈一边说多亏蒙你搭救,一边却护着她。”
看来池青姑为了不在韵儿面前露馅,当日只得谎称衡秋是韦不破的人,好啊,我只消跟韵儿说明真相,到时候演一出戏,让韵儿将计就计把一门暗藏手脚的「移花接木」送给她,算我和她礼尚往来了。
杨晋说道:“别听池青姑瞎说,这位衡秋姑娘是自己人。”这句话他是传音对着覃韵说的。
便在这时,舱外忽然听到脚落船板的声音,跟着传来一声冷笑:“花魁什么时候跟你是自己人了?”正是池青姑的声音。
杨晋大吃一惊:“老太婆什么时候来的?她若刚刚踏水而来,我决不能此时才听到她的声音,莫非她早已到了船上,却一直并不露身?即便她早埋伏在侧,我这句传音入密,她怎么能听到?!”
随即豁然明白,暗叫一声苦:“是我运气差,还是老太婆太狡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