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源没有回自己的团队办公室，也没去灯塔计划的任何一个公共实验室。他穿过几条安静的、只有高级授权才能通行的内部通道，来到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门前，这扇门伪装成了一间配电室。
这里，是他在749局总部最核心的巢穴。
一个完全独立于总部主网络，拥有独立能源供应和物理隔绝的个人实验室。
这里存放着他所有的私人玩具，那些因为太过危险或理论过于超前，而无法被列入常规研究项目的东西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新风系统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赵思源反锁上门，没有开主灯，只打开了实验台上的无影灯。柔和的冷光洒下，照亮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动作郑重，然后才打开了那个皮质公文包。
赵思源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个用铅皮包裹的盒子。
打开盒盖，那块只有巴掌大小、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碎片，正静静的躺在红色的防静电绒布上。
赵思源戴上特制的防护手套，用镊子轻轻的将它夹起。
入手的感觉很奇特，不是冰凉，而是一种纯粹的“无”感，仿佛指尖所有的热量都被它吸收了。
“……开始了。”
赵思源喃喃自语，他那双总是很明亮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他首先将碎片放入了实验室内最为精密的质谱分析仪中。
这是现代科学分析未知物质基础有效的手段。通过测量原子和分子的质量，可以精确判断出它的元素构成。
仪器开始运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一分钟后，分析结果出现在屏幕上。
看到结果的那一刻，赵思源愣住了。
屏幕上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元素符号，没有铁，没有硅，甚至没有那些稀有的放射性元素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、由系统自动给出的红色错误提示。
【无法识别的物质结构。样本无法被电离。分析失败。】
赵思源眉头紧锁。
无法被电离？这怎么可能？
这意味着，这块碎片的原子结构，稳定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。即便是质谱仪那足以撕裂大多数物质化学键的强电场，也无法从它身上剥离下来哪怕一个电子。
赵思源不信邪，又连续进行了三次实验。
结果，一模一样。
“物理方法不行，那就来点更直接的。”
赵思源将碎片从分析仪中取出，固定在一台超高精度机械臂的底座上。
然后，他从一个恒温恒湿的收容柜里，取出了一个笔尖大小、闪着璀璨光芒的东西。
金刚石刀头。
由人工合成的、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完美钻石打磨而成，公认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。在749局内部，它被用来切割某些具有超高物理防御的异常体外壳。
机械臂启动，那枚小小的金刚石刀头，带着精确的力道，缓缓压向了那块黑色的碎片。
“滋——”
一阵极其细微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
赵思源死死的盯着显微成像屏幕。
他看到，金刚石刀头在那块黑色的碎片表面，划出了一道……不，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。
“加大压力！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二百！”
他对着控制台下达指令。
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，更大的压力通过刀尖，传递到碎片之上。
然后——
“咔嚓！”
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猛然炸开！
赵思源的瞳孔，在那一瞬间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显微屏幕上，那枚号称无坚不摧的金刚石刀头，从尖端的位置，崩开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豁口！
而那块黑色的金属碎片，表面依旧光滑如初，连一丝划痕都没有。
赵思源的呼吸一滞。
他动作轻柔，极为小心的操控机械臂，将那块碎片转移到了最后一个实验台上。
这是一个超高温激光熔炼平台。
平台的中央，是一个由特殊耐火材料制成的凹槽。
“启动超高功率激光阵列。”
赵思源的声音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实验室的穹顶上，三台碗口粗的激光发射器缓缓降下，精准的对准了凹槽里的那块碎片。
下一秒，三道能瞬间将十厘米厚的坦克装甲熔穿的、刺目的蓝色激光束，同时爆发！
整个实验室的温度，在这一瞬间陡然升高。
赵思源死死的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代表着背景温度的区域，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橘红色。
而被激光束正面轰击的那块碎片，在热成像图上，却依旧是代表着绝对零度的……深蓝色。
它的温度，连0.01摄氏度都没有升高。
赵思源呆呆的看着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画面，他的大脑，被无数物理公式和科学定律填满，此刻却一片空白。
不可能。
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任何物质，在接收到能量后，其内能都必然会增加，温度也必然会升高。
除非……
除非它根本就不是“物质”。
除非它，不遵循我们这个宇宙的任何一条物理法则。
赵思源猛的切断激光，踉跄着冲到了一台加密通讯器前。
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，拨了好几次，才接通了我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他甚至忘了客套，对着我嘶吼道：
“援朝……这不是矿物，这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东西！”
“它的硬度、热容、原子结构……它本身就在定义一套属于它自己的物理法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