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脑嗡的一声，但握着听筒的手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思源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让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冷静。现在，立刻，回答我的问题。你用的是哪条线路？”
“……是……是红线三号，您给我的那个保密最高的个人线路……”电话那头的赵思源似乎被我这句话拉回了一丝理智，声音还在抖，但不再是嘶吼。
“很好。”我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，“现在，封锁你的实验室，物理断开所有网络，删掉这半小时里的一切操作记录。在我联系你之前，不准离开，不准和任何人说话。”
“援朝，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这东西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打断了他，“我比你更明白。现在，执行命令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宿舍里一片死寂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赵思源的发现，证实了李秀芳组织那些幸存老兵的推测，也证实了老枪队长最后那份遗言的价值。
那块小小的金属碎片，是一页说明书。
一页来自更高维度文明，关于如何编写宇宙底层法则的创世说明书。
窃火者当年想得到的就是这个。龙局长掩盖了二十年的，也是这个。
这个秘密，不能再用常规手段去碰了。
我的所有行动，都得摆在明面上，但真正的目的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，很快在我脑子里成形。
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，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，又不会让他们怀疑我的真正目的。
我需要一把钥匙，用来打开那块碎片的秘密。
而且这把钥匙，还得是龙局长亲手递给我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灯塔计划核心会议室。
我召集了计划的所有核心成员，赵思源也在，他眼窝深陷，像是一夜没睡，但眼神却很亮。
我的助手刘洋，则跟平时一样，坐在我身后的联络员位子上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。
会议的前半段，是关于西海前哨基地建设的常规进展汇报。
一切都在照常进行。
会议快结束时，我清了清嗓子，慢慢的开了口。
“各位，基地的建设进度我很满意。但是，”我话锋一转，语气沉重起来，“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。
“我们是在一片规则崩坏的土地上施工。我们谁也不知道，我们现在用的材料，在那种环境下到底够不够用。”
我环视众人，然后将目光落在赵思源身上。
“赵总工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我们目前用的特种合金，它的分子结构，能在多大强度的规则扭曲下保持稳定？”
赵思源愣了一下，随即推了推眼镜，有点尴尬。
“陈顾问，这个问题……我们没有数据。我们所有的材料测试，都是在地球的常规物理环境下做的。我们根本没法模拟规则改变后的极端环境。”
“是啊，”我接过话头，声音沉痛，“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。”
“我们用着最好的材料和技术，自以为很安全。但威胁真的来的时候，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顶不顶得住。”
我的话一出口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，气氛一下就冷了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。
我看到，刘洋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飞快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
很好。
他已经把我的担忧，当成了一条重要情报。
“所以，”我加重了语气，说出了我的最终目的，“我建议，在灯塔计划之下，马上启动一个全新的子计划。”
“一个专门模拟和测试极端环境下物质特性的绝密计划。”
我转过身，面向身后的全息投影屏幕，调出了一份我连夜赶出来的草案。
草案的标题只有两个字，却充满了攻击性。
——獠牙。
“我建议，立刻在总部最深处，建一个极限物质实验室。这个实验室要能模拟超高温和超高压，能进行强粒子轰击，甚至能小范围的扭曲空间。我们将在这里，对我们所有现役和未来的战略材料，进行最严苛的破坏性测试。”
“我们要搞清楚，我们的防御，到底能扛住多大的冲击。”
“我们更要在这里，研发出能主动适应规则变化的，属于我们自己的武器！”
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，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在场的所有人，都被我这个计划镇住了。
为国家最重要的秘密工程，建一个足够坚固的安全测试中心。
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因为这听上去，完全是为了灯塔计划的安全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座叫獠牙的实验室，真正的作用不是测试合金。
而是给赵思源和我自己，提供一个能放开手脚，用尽一切手段去撬开那块黑色碎片秘密的，绝对保密的地方。
一个刑房。
“我……我完全同意！”
赵思源第一个站了起来，他那张憔悴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。
他立刻明白了我的真正意图，也明白了獠牙计划能给他的研究带来多大的帮助。
赵思源看着我，眼神里除了佩服，更多了些狂热。
我对他微微点头，然后看向角落里的刘洋。
那个年轻人正飞快的记着，把我刚才的每句话都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。他的脸上，跟旁边的技术员一样，充满了对这个计划的向往。
他不知道，他记下的每个字，都会成为我递给龙局长的那份申请报告里，最关键的依据。
他，正在亲手为我，打造刺向他主人的那把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