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力彻底枯竭,《九霄战诀》的透支反噬如潮水般涌来,身体六处刀伤和数十处暗器伤不断失血,视线都已模糊。
“哐当……”
叶远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,断兵脱手,只能用双手勉强撑住地面,才没有彻底倒下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痛。
沈天雄看着满厅手下尸体,再看跪倒在地、似乎只剩一口气的叶远,心中的恐惧终于被狂喜取代!
赢了!
最终还是他赢了!
这个可怕的煞星,终于力竭了!
“哈哈哈!叶远!任你凶焰滔天,最终还不是要死在我沈天雄手里!”
沈天雄狂笑着,一步步走向叶远,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残忍。
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。
“你的命,值一个副会长,十亿赏金!不过,还是我亲自来取,更放心!”
沈天雄走到叶远面前,居高临下,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惊恐、让他屈辱、如今却奄奄一息的敌人。
他缓缓举起长剑,对准了叶远袒露的后颈。
“去死吧!下辈子,别这么嚣张!”
锋利的剑刃,带着凄厉的破风声,狠狠斩落!
这一剑,要将叶远头颅斩下!
剑锋及体的刹那,叶远模糊的视线中,仿佛看到了养母李淑兰慈祥的笑容,看到了陈雨眠流泪的脸庞,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屈……
还有,那深藏于九天之上的玄妙道韵。
死亡的气息,如此清晰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!
奇经八脉之中,那早已干涸的灵力涓流最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、却仿佛蕴含了无尽生机的金色光点,猛然跳动了一下!
紧接着,仿佛堤坝溃决,又像是种子破土!
一股远比先前精纯、浩瀚、磅礴无数倍的恐怖力量,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惊醒,从他身体最本源之处,轰然爆发!
《九天玄功》——破而后立,向死而生!
于绝境之中,窥见大道之门!
“嗡!!!”
叶远周身,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华!
那光芒纯净、炽烈、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生机!
他身上的伤口,在这金光照耀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、愈合、结痂!
那些侵入体内的剧毒和暗器残片,被瞬间逼出、净化!
一股全新的、远超世俗武者理解范畴的磅礴威压,如同苏醒的神只,以叶远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
整个演武厅残留的阵法符文,在这威压下纷纷崩碎、湮灭!
斩落的剑锋,在触及那金色光华的瞬间,便如同冰雪遇见烈阳,寸寸消融、气化!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沈天雄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取代!
他持剑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得粉碎性骨折,长剑脱手,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威压掀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十几米外,鲜血狂喷!
他挣扎着抬头,看向那金色光华的源头,只见叶远缓缓从地上站起。
此刻的叶远,身上血迹未干,衣衫破碎,但肌肤却晶莹如玉,散发着淡淡的宝光。
所有伤口已然愈合大半,只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他眼神深邃如星空,平静无波,却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。
筑基期!
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!
脱胎换骨,生命层次已然不同!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,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、远比灵力精纯浩瀚数倍的“真元”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气息,竟将前方地面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。
随后,他抬眼,看向远处惊恐万状、如同见鬼般的沈天雄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叶远……叶先生……我错了!”
“饶命!饶了我!我愿奉您为主!整个武道协会都是您的!饶我一命!”
沈天雄魂飞魄散,挣扎着跪倒在地,不顾一切地磕头求饶,额头撞得砰砰作响,鲜血直流。
叶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,只有最原始的恐惧。
叶远不言不语,只是并指如剑,对着沈天雄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抹。
“嗡!”
指尖真元涌动,瞬间分化成数百上千道细如发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气,如同有了生命般,铺天盖地,朝着沈天雄攒射而去!
“不!!!”
在沈天雄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嚎中,那无数剑气瞬间将他淹没!
没有巨大的声响,只有密集的“嗤嗤”声。
下一秒,沈天雄所在的位置,爆开一团浓重的血雾!
血雾散尽,原地除了一地细碎到无法辨认的肉末骨渣和破烂衣物,再无他物。
楚州武道协会会长,大宗师沈天雄,万剑穿体,尸骨无存,死无全尸!
叶远目光一转,落在了墙角,那个早在父亲被杀时就吓晕过去、此刻正偷偷睁开一丝眼缝、浑身抖如筛糠的沈墨寰身上。
沈墨寰见叶远看来,吓得魂飞天外,连滚爬爬地扑到叶远脚边,不顾断腕剧痛,拼命磕头,涕泪横流:
“叶爷爷!叶祖宗!饶命啊!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爹那个老不死的逼我做的!跟我没关系啊!”
“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!他刚愎自用,贪婪愚蠢,才会得罪您这样的高人!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!他不是我爹!他就是个老王八蛋!”
“求求您,看在我曾经……曾经也算认识雨眠的份上,饶我一条狗命吧!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!我知道协会的秘密金库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丑态百出,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成碎末的父亲,极尽辱骂之能事,只求活命。
叶远低头,看着脚下这个为了求生毫无廉耻、连生父都能肆意辱骂的渣滓,眼中只有深深的厌恶和鄙夷。
“你不配为人,更不配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剑气掠过。
沈墨寰的求饶声戛然而止,头颅滚落在地,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谄媚。
叶远最后看向大厅角落,那五个早已被废掉武功、此刻吓得几乎失禁、拼命蜷缩在一起的韩明远及其手下。
五人见叶远目光扫来,如同被死神凝视,疯狂地以头抢地,磕得地面砰砰作响,哭喊着:
“叶先生饶命!我们再也不敢了!我们都是被沈天雄逼迫的!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!我们愿意做任何事!”
叶远沉默了片刻。
杀意渐渐平息。
这五人已被废成废人,沈天雄父子伏诛,主要仇怨已了。
他并非嗜杀之人。
“清理干净这里。然后,滚出楚州,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。”叶远声音淡漠。
“是!是!谢谢叶先生不杀之恩!我们一定清理干净!立刻滚!永远消失!”
韩明远五人如蒙大赦,磕头如捣蒜。
叶远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那破碎的大门。
每走一步,身上的气息便内敛一分,当他踏出演武厅时,除了身上未干的血迹和破碎的衣服,已与常人无异,只是那双眼睛,愈发深邃难测。
……
武道协会总部大门外。
陈雨眠在唐老、墨老的保护下,并未远离,一直焦急万分地守在不远处。
陈鸿儒也紧张地等待着。
他们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可怕动静和惨叫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当看到那个浑身浴血却步履沉稳的身影独自走出时,陈雨眠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尖叫一声:“叶远!”
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,紧紧抱住了他。
“你没事……你没事太好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她感觉到叶远身上虽然血迹斑斑,但体温正常,气息平稳有力,心中大石落地,却更因他满身伤痕而心痛不已,哭得不能自已。
叶远轻轻回抱住她,抚摸着她的秀发,低声道:“我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陈雨眠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哽咽道:
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该误会你,不该吃醋跑掉……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……我什么都不计较了,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……”
她主动踮起脚尖,吻上了叶远染血的唇。
这个吻,混着泪水的咸涩和血锈味,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深切的爱意。
叶远微微一怔,随即温柔回应。
片刻后,唇分。
陈雨眠紧紧依偎在他怀里,仿佛找到了全世界。
就在这时,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,急刹停下。
谢怀薇带着数名谢家护卫,匆匆下车。
她看到相拥的叶远和陈雨眠,眼神微动,但很快恢复平静,快步上前。
“叶远,雨眠,你们没事吧?”
谢怀薇先是关切地问了一句,随即快速道,“我接到雨眠的求救信息就立刻赶来了,但看来你们已经解决了。不过,这么大的事情,必须立刻处理。”
她展现出了豪门千金的干练和决断,对身后一名老者吩咐道:“福伯,立刻调动我们在楚州的所有力量,封锁武道协会周边五公里区域,清理所有可能目击者。”
“联系楚州市首,让他以‘煤气管道意外爆炸引发建筑坍塌’为理由,处理现场,压下所有消息。”
“里面的残余痕迹和活口,你们配合处理干净,务必不能留下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