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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历史军事 > 痞帅县丞:从烂摊到朝堂 > 第294章 早朝献酱的“三请三让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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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早朝献酱的“三请三让”?

陈野带着扬州酱菜和那块海边鹅卵石回到京城时,已是十一月初三。北方入了冬,第一场雪还没下,但风硬得像刀子,刮得人脸生疼。陈野没急着进宫复命,先去了合作社——后院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,枝丫光秃秃的,秦老太正带着几个老妇人在树下腌过冬的雪里蕻。

“回来了?”老太太耳朵灵,听见脚步声,“扬州那边……妥了?”

“妥了。”陈野蹲到腌菜缸边,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,“徐老汉给的酱菜,您尝尝。”

老太太摸索着接过,打开封纸,闻了闻:“嗯,这酱味正——是海边人腌的,加了虾酱。”她顿了顿,“朝里……没为难你?”

“还没进宫呢。”陈野咧嘴,“估摸着有人憋着劲儿等我。先来您这儿吃口热乎的——有饼吗?”

秦老太笑了,朝灶台方向努努嘴:“灶上温着呢,第一百六十三块,给你留的。”

陈野去灶台掀开锅盖,里面是张杂粮饼,掺了豆面和菜末,烙得两面焦黄。他抓起来就啃,饼还烫,哈着气。正吃着,狗剩从外头跑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陈大人,宫里传话——明日早朝,陛下要您当庭奏报扬州之行。还有……”狗剩压低声音,“李阁老那边,联络了十几个御史,准备了三十多道弹劾折子,说明日要‘为民请命’,弹劾您‘擅权专断、侮辱朝廷命官’。”

陈野嚼着饼:“擅权专断?我绑刘文焕游街,是奉旨查案。侮辱朝廷命官?刘文焕贪墨五万八千两,克扣盐工工钱,他侮辱盐工的时候,怎么没人弹劾?”

狗剩苦笑:“他们说……说您用砖刻罪状、绑官游街,有损朝廷体面。”

“体面?”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抹抹嘴,“盐工饿肚子的时候,朝廷体面在哪儿?灾民啃树皮的时候,朝廷体面在哪儿?现在要动真格了,体面倒成了挡箭牌——这体面,可真会挑时候出来。”

当晚,陈野还是进了宫。不是去复命,是去“送特产”——带着那十几罐扬州酱菜,还有徐老汉塞的一包海盐。皇帝在乾清宫暖阁里批奏折,见陈野来,放下朱笔。

“扬州的事,朕听说了。”皇帝示意他坐下,“刘文焕贪墨五万八,你绑他游街——动静不小。”

陈野没坐,蹲在脚踏上:“陛下,动静小了不管用。扬州那些盐商、胥吏,和刘文焕勾结了十几年,根深蒂固。不这么闹一场,他们不知道疼,不知道怕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账本——是扬州督察组刚送来的第一份月报:“您看,刘文焕倒台后,扬州盐税上月实收一万二千两,同比增收六成。盐工工钱足额发放,盐价每斤降了两文。百姓现在不说‘刘青天’了,说‘陈砸砸好’——虽然难听,但实在。”

皇帝接过账本翻看,良久,笑了:“你这‘砸砸’的名声,算是传遍天下了。”他指了指案头一堆奏折,“这些,都是弹劾你的。说你专权,说你僭越,说你再这么搞下去,百官都要去合作社搬砖了。”

陈野咧嘴:“那就搬呗。搬砖锻炼身体,还能知道砖有多沉——比坐在衙门里拍脑袋强。”

皇帝摇头失笑,让王公公摆饭。不是御膳,是简单的四菜一汤,外加合作社送来的杂粮馒头。陈野把那罐酱菜打开,用小碟盛了点:“陛下尝尝,扬州盐工送的。”

皇帝夹了一筷子,酱菜咸鲜,带着虾酱特有的海味。“嗯,不错。”他吃了两口,忽然问,“陈野,若将盐政新章推广全国,你觉得……最难的是什么?”

“人。”陈野啃着馒头,“好章程易立,好官难找。扬州能成,是因为臣在那儿盯着,刘文焕倒了,督察组立了。可天下那么多州县,臣盯不过来。派去的官员,今天清廉,明天可能就被腐蚀;今天为民,明天可能就为己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所以臣请陛下——别只靠官员。靠制度,靠百姓,靠砖头。”

“怎么靠?”

“三方共管升级为‘四方共治’。”陈野掰着手指,“户部管税,工部管产,都察院监督,百姓参与——每州县选盐工代表、商户代表、乡绅代表各三人,组成‘盐政议事会’,每月开一次会,有权查账、提意见、甚至弹劾不法官员。会议记录刻砖公示,谁也别想瞒。”

皇帝沉思:“百姓……真能议事?”

“为什么不能?”陈野反问,“盐是他们晒的,税是他们交的,规矩当然得他们参与定。陛下,咱们大雍开国一百四十年,哪次民变不是因为百姓没说话的地方?给他们个说话的地儿,让他们把苦说出来,把理讲出来,很多事就闹不起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这叫‘让百姓管自己的事’。官再大,大不过理;权再重,重不过民心。”

皇帝沉默良久,拿起馒头,蘸了点酱菜汁,慢慢吃。吃完,说:“明日早朝,朕准你当庭奏请。但……李阁老那些人,不会轻易答应。”

陈野咧嘴:“他们不答应,就用砖头让他们答应——不是真砸,是讲理。讲不通,再砸。”

第二天早朝,寅时三刻,陈野蹲在朝房外啃第一百六十四块豆饼——是秦老太用扬州酱菜和面烙的,咸香。他边啃边看官员们陆续进宫,李东阳打头,身后跟着十几个御史,个个脸色严肃。

卯时初,钟鼓响。百官入殿,皇帝坐定,太子立在御阶下。第一件事就是陈野奏报扬州之行。

陈野出列,没捧奏折,捧了个陶罐。“陛下,臣从扬州带回此物——盐工徐老汉家腌的酱菜,请陛下和各位大人尝尝。”

太监接过,分盛在小碟里,每人面前放了一碟。李东阳皱眉:“陈大人,朝堂重地,岂容……”

“李阁老先尝尝。”陈野咧嘴,“尝尝这酱菜,再说话。”

李东阳无奈,夹了一丁点放嘴里,眉头皱得更深——太咸。但他没吐,咽了下去。

陈野这才说:“这酱菜,用的盐是扬州盐场新晒的盐,一文一斤,成色好,不掺沙。腌菜的是盐工徐老汉,他儿子前年饿死了,因为工钱被克扣。现在他在合作社晒盐,每月工钱二两,孙子在盐工学堂读书。这罐酱菜,是他全家谢朝廷的恩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扬州盐政新章试行一月,盐税增收六成,盐工工钱足额发,盐价降了两文。刘文焕贪墨的五万八千两,三万两补发欠薪,一万两修盐场,八千两建学堂——这些,砖刻公示在扬州文昌阁前,百姓都看得见。”

说完,他跪下:“臣请陛下下旨,将盐政新章推广全国。请准‘四方共治’——百姓参与盐政议事,会议记录刻砖公示,永为定制。”

殿内安静。李东阳出列:“陛下,万万不可!百姓愚昧,岂能议政?此例一开,国将不国!”

陈野没起身,就跪着说:“李阁老说百姓愚昧——那请问,晒盐晒得最好的,是不是百姓?辨别盐质好坏的,是不是百姓?知道哪家盐商坑人的,是不是百姓?他们不愚昧,他们只是没机会说话。”

郑御史忽然出列:“老臣附议陈大人。扬州之事,老臣派人核查过,属实。百姓参与议事,古已有之——《周礼》有‘乡老议事’,唐代有‘里正议政’。此非创举,而是复古。”

李东阳转身瞪他:“郑大人!你……”

“李阁老!”郑御史声音洪亮,“你我食君之禄,当为君分忧。如今盐政之弊,积重难返,非猛药不能治。陈大人之法,虽糙但效。若因循守旧,坐视盐政糜烂,才是真正有负圣恩!”

他说完,摘下官帽,跪地:“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陈野之法可行。若三年内盐税不增、盐价不降、民生不改善,老臣愿自裁以谢天下!”

满殿哗然。陈野愣了——他没想到郑御史这么刚。

皇帝沉默良久,开口:“郑爱卿请起。此事……容朕三思。”

这是要拖。陈野心里明白,皇帝还在权衡。

退朝后,陈野刚出殿门,就被李东阳的门生围住了。领头的是个年轻御史,姓孙,指着陈野鼻子骂:“陈砸砸!你蛊惑圣听,败坏朝纲,今日我等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陈野从怀里掏出块砖——不是青砖,是合作社特制的“软砖”,用旧棉絮掺黏土烧的,砸人不疼。他掂了掂,咧嘴:“孙御史,您继续说。说一句,我砸一块——放心,砖是软的,砸不死人,但砸脸上,明天上朝不好看。”

孙御史噎住。旁边一个老臣——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,姓王,忽然大喊:“奸臣当道,国将亡矣!老夫……老夫以死明志!”

说着朝殿前盘龙柱撞去。陈野眼疾手快,把手里的软砖扔出去——“噗”一声,正砸在老臣背上。老头前冲的势头一缓,撞在柱子上,但力道小了,只磕破点皮。

陈野走过去,捡起软砖:“王大人,要死也别在这儿死——血溅金銮殿,多不吉利。真想死,去合作社搬砖,累死也算殉职。”

老头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:“辱没斯文!辱没斯文啊!”

陈野蹲到他面前:“斯文能当盐吃?扬州盐工饿死的时候,您的斯文在哪儿?现在要动真格了,您拿斯文挡路——王大人的斯文,是不是专挑软柿子捏?”

他站起身,对围观的官员说:“各位大人,我陈野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我知道一条——当官的,得让百姓吃饱饭。百姓吃饱了,江山才稳;百姓饿肚子,什么斯文、什么体面,都是狗屁。”
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明日早朝,我还会请旨。各位要撞柱的,提前说一声,我让合作社多烧点软砖——保证撞不死,但丢人。”

说完,扛着软砖走了。

当晚,合作社后院灯火通明。栓子带着工匠们在赶制新砖模——这次不是章程砖,是“议事记录砖模”,模子内壁刻着固定格式:时间、地点、参会人、议题、决议、公示日期。

陈野蹲在砖模旁啃饼——第一百六十五块,是秦老太用剩下的酱菜汤和面烙的,带着咸鲜味。“栓子,这模子,做一百套。做好了,发往各州县——每个盐政议事会一套。以后开会,决议当场刻砖,当场公示。”

栓子抹了把汗:“陈大人,这……来得及吗?全国那么多州县……”

“先发江南、湖广、山东、河南——这四个地方盐产最大,问题最多。”陈野说,“其他的,慢慢来。三年时间,够用了。”

狗剩从外头跑进来,手里拿着封信:“陈大人,太子殿下的信。”

陈野接过,就着油灯看。信上太子写:“先生,今日朝堂,郑御史以死相谏,震动极大。父皇虽未当场准奏,但已心动。李阁老等人,恐不会善罢甘休。先生当早做准备。”

陈野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。他早就料到了——改革这事,从来都是你死我活。动了某些人的奶酪,他们能不拼命?

正想着,张彪从京营回来,脸色凝重:“陈大人,京营外头……有生面孔盯着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伙人,分三班倒,日夜不离。彪子派人去问,他们说是‘路过’——可哪有路过三天不走的?”

陈野咧嘴:“这是有人想摸咱们的底,看看合作社和京营有多少家当。彪子,别打草惊蛇,让他们看。但告诉兄弟们,值夜加双岗,兵械擦亮点。真要动手,咱们奉陪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还有,明天开始,合作社食堂对外施粥——不是给穷人,是给那些盯梢的。每天晌午,一人一碗粥,两个馒头。吃了咱们的饭,再看咱们干活,看他们脸往哪儿搁。”

三天后,早朝。陈野还没开口,皇帝先说话了。

“盐政新章推广全国一事,朕思之再三,准奏。”皇帝声音平静,但清晰,“即日起,设立‘全国盐政改革督察总署’,太子兼领总督,陈野为副总督,郑御史协理。户部、工部、都察院各抽调精干,组成推行班子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准‘四方共治’之法,各州县设盐政议事会,百姓代表参与议事,会议记录刻砖公示。新章试行三年,三年后验效。若成,推及其他政事;若败,陈野、郑御史,自请其罪。”

圣旨当场宣读。李东阳脸色灰败,但没再反对——郑御史那天的以死相谏,震住了不少人。

退朝后,陈野被叫到御书房。皇帝从案头拿起个木匣,打开,里面是块金砖——不是真金,是镀金的青砖,砖面刻着“全国盐政推章令”,底下是皇帝御笔签名和玉玺印。

“这块金砖,”皇帝说,“你带着。每到一地,先亮此砖——见砖如见朕。但记住,砖是虚的,民心是实的。办砸了,砖也保不住你。”

陈野双手接过,砖沉甸甸的。他咧嘴:“陛下放心,臣办事,砖头开路,民心垫后。砸不烂的,是规矩;暖不热的,是人心——但人心,总能暖热。”

从宫里出来,已是黄昏。陈野扛着金砖回合作社,后院灶火正旺。秦老太在烙饼,见他来,问:“成了?”

“成了。”陈野把金砖放在石磨上,蹲到灶边,“明天开始,得全国跑了。江南、湖广、山东、河南…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啃。”

老太太递过一块饼——第一百六十六块,刚出锅的,烫手。“带着路上吃。记住,饿了就吃饼,累了就想想百姓——百姓在,江山就在。”

陈野接过饼,啃了一口,烫得哈气。远处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夜还长,但灶火不熄,饼就不停;饼不停,路就得走下去。

下一局,该去湖广看看——那里的米盐之争,比扬州还复杂。但金砖在手,民心在胸,砖头在车,怕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