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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转念一想,不对劲——

“他刘书贤怎么知道我的住址?还非要寄手机?这事透着古怪……”

念头刚起,他抬手就想发消息问清楚。

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他走神的片刻,刘书贤已悄悄删掉了他的好友。

看到这个结果,苏俊毅顿时怔住。

愣了片刻,他才反应过来。

“敢情我是被绕进去了?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“怪不得这人话茬不断,原来早就在打让我帮他批八字的主意!”

此刻苏俊毅已经清楚,刘书贤是在设局骗他。可事已至此,他也无可奈何。

毕竟刘书贤是奉京表演学院的学生,而他自己正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在校内授课——指导学生本就顺理成章。

之前提收费,不过是想挡一挡频繁上门求教的人,图个清静。

其实他对钱并不较真,哪怕对方分文不付,他也不介意指点一二。

就像刘书贤这事,若对方坦诚说出难处,苏俊毅二话不说就会伸手帮一把。

可他万万没料到,对方竟会绕这么大弯子,用话术把他套进来,只为蹭一次八字推演。

“行啊,刘书贤!”

“奉京表演学院怎么还出了这么一位?”

虽觉得荒唐,但苏俊毅压根没动过报复的念头。

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学生,年轻人渴望多得点关照、多沾点光,这种心思再正常不过。

正因想到这一层,他才懒得计较,只当此事翻篇。

只是往后若再碰上类似套路,他绝不会再搭理。

眼下离奉京城撤离只剩几天,手头事务堆得密不透风,哪还有余力应付这些弯弯绕绕?

又折腾到凌晨两点,他草草洗漱,倒头便睡。

第二天睁眼时,天刚亮不久。

他没看表,却笃定还没到七点——因为黑豹正蹲在门口。

这黑豹每天七点半准时出门吃早点,至于吃什么,苏俊毅从没问过,也从没见过。

但它雷打不动的作息,早已成了苏俊毅判断时间的活钟表。

自打它跟在身边起,天天如此;久而久之,只要看见它立在门口准备出门,准是七点上下。

这会儿苏俊毅刚上完厕所回来,黑豹正要迈步离开,却见他出现,又顿住了。

见它在门口来回踱步,苏俊毅眉头微蹙。

他本打算补个回笼觉,黑豹若一直杵在这儿,岂不是扰人清梦?

心里虽不痛快,但他也没出声赶它。

等了十几分钟,黑豹才转身走开。

没了干扰,他踏实睡了一觉。

再醒来时,已是上午十点。

匆匆吃过早饭,他坐到书桌前,开始琢磨备课的事。

他的教案主要分两块:一是《易经》原文与义理,二是自己近期琢磨出的新见解。

近来他才真正开始琢磨《易经》里的问题。

其实早该这么做了。

可之前脑海里全是系统直接塞进来的知识,没有咀嚼、没有反刍,更谈不上独立梳理。

纵然记了一肚子内容,却像散落的珠子,串不成链,理不出头绪。

起初他并没意识到这点,直到站上讲台,面对学生提问时频频卡壳,才猛然发觉。

讲课最忌空泛。

倘若一个问题从未深挖过、追问过、质疑过,讲出来必是干瘪乏味。

学生一听就倦,听多了还会生厌。

更要命的是,他讲的全是未经消化的“二手货”,句句都像借来的,念着别扭,听着也生硬。

为了把课讲得扎实些,他开始重梳已有知识,一遍遍推敲、拆解、重组。

还真让他琢磨出些新门道。

比如四柱八字里,历来以日柱代表命主本人,这是圈内铁律,无人置疑。

可苏俊毅偏犯起了嘀咕:为何非是日柱?月份与节气在八字中为何占据如此核心的地位?

这些问题看似和算命实操关系不大,却总在他脑子里打转。

或许正因他对这门学问始终存着一份审慎,才忍不住想亲手验证一番。

一番推演后,他终于得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解释:日柱对应太阳系中离地球最近的星体,其引力与辐射对地球生命的影响最为直接、显着,故而以日柱为命主之象。

至于月份与节气的关键性,目前他尚无确凿依据支撑。

正因暂时没答案,他索性换个思路——用“证伪法”来试。

倘若今后排盘时干脆跳过月柱,单凭年、日、时三柱也能断准命运走势,那不就说明月柱的作用,未必如传说中那般不可替代?

想到这儿,他决定稍后上网搜些真实案例,对照验证。

“以前总说抽空翻翻这本书,没想到光第一章,竟磨了我小半年!”

他顺手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本命理典籍,望着封面,轻轻叹了口气。

苏俊毅正出神时,客厅里忽然飘来一个四五岁小女孩清脆的说话声。

“哪儿来的孩子?”

他心头一动,凑到自己房门口,侧耳细听。

没过多久,事情就清楚了。

这事白雪先前随口提过一回。

那天她从河边祭拜回来,告诉苏俊毅,自己在河岸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小村子,村里住着几户人家。

其中一户带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——那孩子才刚懂事,见白雪在河边烧纸、摆供品,便蹦蹦跳跳跑过去,拉她袖子要一起玩。

白雪向来喜欢小孩,每次去都揣几颗糖,分给这些围上来的小不点。

一来二去,孩子们见了她就喊“白姐姐”,熟得像自家亲戚。

“……八成是白雪把她们接家里来了?”苏俊毅心里琢磨。

他还没想完,门外又响起黑豹来回踱步的动静。

脚步又急又碎,听得出来,这家伙心神不宁。

倒不是怕孩子闯祸,而是生怕哪天杀手循着人声摸上门,让这几个小家伙遭了殃。

情绪这东西,真会传染。

黑豹绷着脸一晃,苏俊毅也跟着胸口发紧,手心微潮。

他很快察觉到自己不对劲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
皱眉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冲着黑豹来的——

“别的保镖是定心丸,他倒好,天天给我添堵!”

念头一转,他又想起张浩。

“研讨会到底开得咋样?这么多天,连个消息都没递过来!”

白雪带回来的小女孩没多待,一到饭点就牵着小手跑回村去了。

吃饭时,黑豹压着火气数落了白雪几句,怪她擅自把外人往烂尾楼领。

白雪没辩解,只默默扒饭。

她心里清楚,眼下奉京城暗流汹涌,到处藏着盯梢的、埋伏的,万一被有心人顺着孩子踪迹找上门,后果谁都担不起。

可天气太闷热,苏俊毅胃口差得很,对着盘子里的菜只拨拉两下,就起身回屋了。

不止吃不下饭,他今天整个人都躁得慌。

静下来一想,烦躁的根子,一半在嘴上——

他平时不爱碰黑豹做的饭菜,早备了一堆饼干、果干、小肉脯,饿了就抓一把垫垫。

偏偏今儿零食见了底,嘴馋又没得嚼,心气儿一下就浮上来了。

另一半,还是黑豹。

张浩那边新训的保镖迟迟不到,他只能继续应付这个总让他神经绷紧的家伙。

这几天桩桩件件的事堆在一起,他对黑豹的厌烦,已经快压不住了。

要真能选,他宁愿身边空着,也不愿再留这个人。

在他看来,黑豹只要一走,屋里空气都能松快三分。

这份抵触,连带让他连书都看不进、脑子都不愿转。

午饭后硬撑着看了十分钟学习视频,眼皮就开始打架,索性关了页面。

时间溜得飞快,眨眼就到了下午四点。

外头热浪翻滚,苏俊毅还是决定眯一会儿。

不睡这一觉,后半晌准得昏沉沉的,什么事都办不利索。

一觉醒来,窗外天色已泛起淡青,墙上挂钟指着六点整。

这几天都是黑豹掌勺,天太热,晚饭照例熬了粥。

苏俊毅本就没胃口,稀粥温润顺口,喝了一碗,便又回屋歇着。

刚在椅子上坐稳,陈彦斌推门走了进来。

“老大,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……”

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,苏俊毅直接摆手:“有话直说,别绕弯子。我待会还得给孩子们讲课,没工夫跟你磨蹭。”

陈彦斌一听语气不对,赶紧接上:“是白雪让我来问的——咱们啥时候离开奉京?”

“她让你问的?人怎么不自己来?”

“可能不好意思吧……新保镖的事,他们都知道了。”陈彦斌老老实实答道。

苏俊毅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我也想走啊!可奇异博士一天没揪出来,咱们哪敢撒手就走?要是他转头祸害街坊邻居,谁来兜这个底?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你回去告诉白雪,这事缓几天再说。”

“行,老大您早点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
见苏俊毅明显送客,陈彦斌识趣地起身告辞。

等人一走,苏俊毅顺手打开笔记本,准备上线讲课。

最近不知怎么的,心总静不下来——大概还是张浩那边悬着,闹得他提不起劲。

好在学生们对《易经》兴致不减,他才没彻底撂挑子。

点开网课平台,教室里已坐了不少人。

他麻利点开麦克风,朝屏幕那头打了声招呼:

“同学们,好久不见,今天咱们接着聊《易经》。”

底下立刻热闹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