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立眼睛一亮:“你要……偷袭?”
“不,”杨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是接收。莱州守将是我旧部,三天前已经暗中递了降书。咱们去,是帮他‘起义’。”
够腹黑,够快。
孙立心服口服。
当天夜里,登州府衙灯火通明。杨志召集原登州文武官员,当众宣布政令:所有官员三日内自陈过失,贪赃者退赃可免死,清廉者留任加俸。百姓减赋三年,开仓济民。
一个原登州通判颤巍巍问:“杨将军,那……那咱们之前替高俅办的那些事……”
“既往不咎。”杨志淡淡道,“但从今日起,谁再敢欺压百姓、贪赃枉法——斩立决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,又提起了心。
松口气是因为能活命,提心是因为这位青面兽将军,看起来是真会杀人的。
三日后,登州水师整编完毕。八十艘战船焕然一新,一万二千水兵换上大齐军服,士气高昂。杨志站在“镇海”号船头,看着这支新归附的水师,心中豪气顿生。
“孙大哥,”他问,“从这里到莱州湾,顺风要多久?”
“六个时辰。”孙立道,“但莱州湾有暗礁,大船进不去,得换小船。”
“那就换。”杨志大手一挥,“传令,三十艘快船先行,五千精锐随我登陆。其余战船在外海待命,等我信号。”
“得令!”
船队驶出登州港,乘风破浪向北。
杨志站在船头,海风吹起他的战袍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祖父杨业对他说的话:“志儿,咱们杨家将的刀,要对准外敌,要对准祸国殃民的奸臣。”
如今,他正走在祖父期望的路上。
只是这路,走得比他想象中……顺利太多了。
莱州湾的“接收”更是顺利得离谱。
杨志的船队刚靠岸,莱州城门就开了。守将王义——那个三天前递降书的旧部,亲自带着莱州文武官员出城迎接,跪了一地。
“末将王义,率莱州三千守军、全城百姓,恭迎杨将军!”
杨志下船,扶起他:“王兄弟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!”王义激动道,“将军您是不知道,高俅前天才发来密令,要我死守莱州,城破时焚毁所有粮仓……这不是逼咱们去死吗?”
他指着身后那些官员:“大伙儿一合计,与其给高俅陪葬,不如跟着将军干!这不,听说您拿下登州,我们连蓝旗都绣好了!”
杨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果然,莱州城头已经升起一面崭新的蓝旗,绣工粗糙,但心意十足。
“好!”杨志朗声道,“王义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留任莱州守将,加封昭武校尉。莱州三千守军,改编为‘莱州营’,你亲自统领。”
“谢将军!”
“还有,”杨志环视众人,“莱州减赋三年,今日生效。所有欠官府债务,一律免除。贪官污吏,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,逾期……斩。”
百姓们欢呼震天。
杨志却在人群中,看见几个眼神闪烁的人。他给孙胜使了个眼色,孙胜会意,带人悄悄围了过去。
果然,那几人见势不妙,转身想跑,被孙胜带人按倒在地,从怀中搜出汴梁皇城司的腰牌。
“将军,”孙胜把腰牌递上,“又是高俅的暗桩。”
杨志接过腰牌,看了看,扔给王义:“王兄弟,这些人交给你审。问清楚了,他们在莱州还有多少同党,计划干什么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王义咬牙切齿,“这群蛀虫,看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!”
处理完暗桩,杨志登上莱州城楼,望向西边——那里,是青州方向,是林冲主力所在。
“孙大哥,”他问,“从这里到青州,走陆路要几天?”
“急行军的话,四天。”孙立道,“但中间要过胶水河,河上有座桥,被朝廷军控制了。”
“多少人守桥?”
“约五百。”
杨志笑了:“五百?给我一千人,一个时辰拿下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锐光:“拿下那座桥,咱们就能和陛下的中军会师。到时候,东西两路并进,汴梁……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正说着,了望哨突然来报:“将军!西边发现烟尘!看样子是大股骑兵,至少三千人!”
杨志眼神一凝:“谁的旗号?”
“太远了看不清……等等,是蓝旗!大齐的蓝旗!”
蓝旗?杨志一愣。这个方向,不该有大齐的军队啊。
他抓起千里镜看去——果然,地平线上烟尘滚滚,一支骑兵部队正疾驰而来,打头的旗帜确实是蓝底金日旗,但旗上绣的不是“齐”,而是……
“武?”
杨志瞳孔骤缩。
武松?!他不是在梁山泊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半个时辰后,两支军队在莱州城外会师。
武松依旧是那身黑衣,双刀在腰,风尘仆仆。他身后是三千骑兵,个个精悍,一看就是百战精锐。
“杨志兄弟,”武松下马,抱拳,“陛下有令,让我率部北上,与你合兵一处,截断汴梁东线。”
杨志回礼:“武松兄弟,你怎么走到莱州来了?梁山泊到这儿可不近。”
“抄了近路。”武松淡淡道,“种师道那五万西军溃散后,有不少残兵逃往东边,我一路追剿,顺便……劝降了几个州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杨志知道,这“顺便”两个字背后,是雷霆手段。
“陛下现在到哪儿了?”杨志问。
“东昌府。”武松道,“张清那小子顽固,不肯降。鲁大哥正在攻城,陛下坐镇中军。陛下让我带话给你——十日之内,必须拿下胶水河大桥,打通东西通路。”
“十日?”杨志笑了,“用不了。三日足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武松看着杨志身后的登州水师战船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杨兄弟好手段,登州水师这么轻松就拿下了。”
“孙立大哥深明大义。”杨志道,“武松兄弟,你既然来了,咱们合兵一处。你攻陆路,我走水路,两面夹击胶水河守军,如何?”
武松点头:“正合我意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当夜,莱州府衙内,杨志、武松、孙立、王义等人齐聚一堂,制定作战计划。
“胶水河大桥守将叫刘唐,”王义摊开地图,“原是登州军的都头,后来调去守桥。此人武艺不错,但贪财好色,手下五百人军纪涣散。”
“贪财?”武松挑眉,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杨志看向他:“武松兄弟有计?”
“有。”武松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,倒出几锭金子,“这是从种师道军中缴获的。派人送去给刘唐,就说……是登州孙都督送的‘辛苦费’,请他行个方便,让咱们的商队过桥。”
“他会信?”
“会。”武松冷笑,“高俅克扣军饷,刘唐那五百人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。见到金子,他眼睛都得绿。”
杨志抚掌:“好计!等他收了金子,放松警惕,咱们趁夜突袭,一举拿下!”
“正是。”
计划定下,众人分头准备。
杨志站在院中,望着满天星斗,心中豪情万丈。
祖父,父亲,你们看到了吗?
孙儿今日,统兵五万,战船八十,即将为大齐打通东西命脉。
这乱世,该结束了。
而这结束的序幕,将从胶水河那座不起眼的石桥,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