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倒计时在光幕上无声跳动。

8:41

8:40
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,又被压缩得很扁。

“昆仑山号”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物理层面的寂静。风停了,海浪的起伏似乎也变得迟缓。这不是错觉,是歼星炮后端的能量核心在预热过程中,无意识泄露出的法则波动,正在抚平周围三维空间里的一切随机扰动。

十台机甲抵达了预定观测点,在一百公里外拉开一道稀疏的防线。从他们的视角看,奥林匹斯山只是天际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
频道里很安静。

没有人说话。只能听到驾驶员们被放大之后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苏毅靠在控制台的椅子上,端起保温杯,吹了吹热气。

茶叶还是之前剩下的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,上面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三分钟。

奥林匹斯山。

神殿广场上。

宙斯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自己神格深处,一个最底层的、他自己都从未触及过的模块,被从外部“ping”了一下。

那不是攻击。

那是一种更高权限的、带着询问意味的“身份验证请求”。

仿佛一个系统管理员,在登录后台之前,先敲了敲服务器的机箱。

宙斯的神格在零点零一秒内就给出了反馈:签名匹配度91.4%,符合“信任”阈值,准许访问。

然后,他“看”到了那条指令。

【执行:自我删除。】
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没有反抗的选项。就像电脑收到了关机指令,除了执行,别无选择。

恐惧。

一种几万年都没有体验过的、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恐惧,瞬间攥住了宙斯的心脏。

他全身的能量在一瞬间失控,紫黑色的雷电从他的七窍喷涌而出,将他身边的王座直接气化。

“不!”

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浮空大陆。

他不能让那条指令被执行。

唯一的办法,是在指令生效之前,用绝对的力量,摧毁发出指令的那个“终端”。

宙斯冲出神殿,悬浮在奥林匹斯山的最高处。他甚至来不及汇聚十二神座的残余能量,直接开始燃烧自己的神格本源。

一道比之前攻击龙国时细了无数倍,但能量浓度却高出几个数量级的紫黑色光束,从他的掌心射出,撕裂大气层,以超越光速的姿态,精准地射向两千八百公里外的那艘船。

那是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“毁灭”法则。

“昆仑山号”底舱。

苏毅面前的光幕上,倒计时归零。

【发射。】

他没有按。

程序是自动执行的。

船体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闷的震动。

升级后的“因果”弹头被推出炮膛,撞上透镜,被压缩了七次的法则信号包裹着,以一道零宽度的射线,刺向天空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
弹头在真空管道里持续加速,飞行时间预计十一分钟。

但只飞了三秒。

三秒后,在距离海平面八百公里的平流层顶端,它和宙斯射出的那道紫黑色光束撞在了一起。

一边,是裹挟着91.4%创世者签名的“系统指令”。

另一边,是神王燃烧本源换来的“物理删除”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火光。

撞击点的位置,空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、漆黑的裂痕。

然后,光。

一团纯粹的、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白光,从撞击点爆发。

那不是爆炸,是物理法则的短暂崩溃。

光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扩张,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。

一百公里外,齐锐等人的机甲驾驶舱里,所有的视窗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纯白色。紧接着,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频道。

“警告!检测到超高强度伽马射线暴!”

“警告!空间曲率异常!机体稳定系统失效!”

“我……我的视窗全白了!什么都看不见!”

“拉升!全员拉升!躲开冲击波!”

齐锐吼了一句。

但来不及了。

法则崩溃引发的冲击波不是声波,不是电磁波。是空间本身的涟漪。

十台机甲像被巨浪拍中的小船,瞬间被掀飞出去。关羽和张飞的机体在空间涟漪的拉扯下,装甲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
“昆仑山号”上。

赵建军的指挥中心里,所有的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变成了雪花。

“报告!所有卫星信号中断!”

“报告!全球空间探测器网络过载,数据归零!”

“报告!东海海域监测到里氏9.7级地震,震源深度负八百公里!”

白光持续了整整一分半钟。

一分半钟后,光芒散去。

天空恢复了清澈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齐锐稳住机体,第一个看向天边。

奥林匹斯山……还在。

那座巨大的浮空大陆,依旧悬在那里。只是边缘的几座山峰被冲击波削掉了一部分,掉进了海里。

但主体结构完好。

“失败了?”

韩铸的声音在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奥林匹斯山。

宙斯从半空中坠落,重重地砸在神殿前方的广场上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

他没死。

但他身上超过六成的神格,在刚才的法则对撞中被强行抹去了。紫黑色的神血从他的口鼻和皮肤下渗出来,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。

他的右手消失了。从肩膀以下,齐根而断。断口不是血肉模糊,而是呈现一种被数据删除后的、像素化的模糊边缘。

那是“因果”弹头的代码残留。

他挡住了。

用燃烧神格的自残式攻击,在半路上截下了那颗足以让他“自我删除”的弹头。

代价是惨重的。

现在的他,比之前被那根棍子硬接了全力一击之后,还要虚弱十倍。

“昆仑山号”。

底舱。

苏毅看着面前一片雪花的光幕,一言不发。

歼星炮的磁环温度没有升高,因为只开了一炮。

但透镜碎了。

那面由法则棱晶和神格碎片拼接成的、直径五米的透镜,在刚才的法则对撞中,被逸散的能量彻底震成了宇宙尘埃。

“因果”弹头,也没了。

他手里最强的两张底牌,在一次对撞中,全部打光。

“苏工……”

赵建军的声音从备用通讯线路里接了进来,带着沙沙的电流声。

“奥林匹斯山还在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苏毅站起来,走到船舱的舷窗边。

天边那座山,像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嘲讽。

99.7%的成功率。

他输给了那0.3%的意外。

输给了宙斯不按套路出牌的、疯狂的自保。

“统计我方损失。”苏毅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十台机甲均有不同程度损伤,需要返航维修。‘昆仑山号’主体结构完好,但外部天线和探测器全部报废。歼星炮……”

“透镜没了。”苏毅替他说完了。
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。

谁都知道那面透镜意味着什么。没有它,歼星炮的射程就从无限,变回了八十公里。

一个废了一半的武器。

“苏工,”齐锐的声音插了进来,“我们还打吗?”

苏毅没回答。

他看着舷窗外。

太平洋的海水,因为刚才那场法则风暴,变得像镜子一样平。

海面倒映着天空。

也倒映着那座山。

“打。”

苏毅吐出一个字。

他转身走回控制台,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。

“为什么不打。”

他把保温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。

“他还有一只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