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帐篷外的空气,瞬间冷了下来。

石敢当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,砸在人的心上。

又感染了三个。

而且是刚刚才隔离的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感染的。

这东西,不光是靠接触伤口。

苏毅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他冲出无菌室,石敢当正站在外面,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
“人呢?”

“在西边新搭的棚子里。”石敢当说,“我没让人靠近。”

苏毅大步流星地往西边走。

王头儿和纪跟在后面,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。

新搭的隔离棚,离人群很远。

苏毅走进去,三个年轻的工友,正坐立不安地挤在一起。

他们的胳膊上,都出现了那种灰白色的斑点。

面积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但上面细密的菌丝,已经肉眼可见。

“毅哥!”

看到苏毅进来,三个人像是见到了救星,一下子围了上来。

“我……我们没碰过张三啊!”

“就是昨天帮忙抬了下东西……”

一个胆子小点的,已经带了哭腔:“毅哥,我们会不会也跟张三一样,腿都烂掉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苏毅打断他。

他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三个人,都安静了下来。

苏毅没有看他们,他从怀里,掏出了那片包裹着黑色粉末的树叶。

他走到其中一个工人面前。

那个工人吓得浑身一抖。

“别动。”苏毅说。

他伸出手指,从树叶上,捻起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
然后,他把那撮粉末,轻轻地,按在了那个工人胳膊上,那片灰白色的菌斑上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烟雾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就在那个工人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时。

异变,出现了。

那片灰白色的菌斑,像是被火燎过的兽皮,猛地向内一缩。

它的颜色,在迅速变淡。

那些原本还在微微蠕动的菌丝,一根根地变得干枯,脆弱。

几息之间,那片可怕的,活着的瘟疫,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变成了一小块灰色的,干巴巴的死皮。

苏毅伸出手指,轻轻一搓。

那块死皮,连同那些黑色的粉末,一起,从那个工人的皮肤上脱落。

掉在地上,变成了一小撮,和尘土没有任何区别的,灰色粉尘。

菌斑消失的地方,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的,只是略微有些泛红的皮肤。

帐篷里,死一样的安静。

石敢当的嘴巴,慢慢张大,他看着那个工人的胳膊,又看了看苏毅手里的那片树叶。

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王头儿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
他看到了什么?

那是……药?

不,那不是药。

他从来没见过哪种草药,有这么神奇的效果。

那更像是一种……克制。

就像火克木,水克火一样。

一种天生的,不讲道理的克制。

纪手里的石板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捡了。

他看着苏毅,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神。

只有神,才能用一种尘土,去消灭另一种尘土。

苏毅没理会他们的震惊。

他走到另外两个工人面前,用同样的方法,把他们胳膊上的菌斑,也清理干净。

做完这一切,那片小小的树叶上,黑色的粉末,已经所剩无几。

“毅哥!神了!这……这是什么神药啊!”

三个被治好的工人,激动得快要跪下了。

“这不是药。”苏毅把那片树K,小心地收回怀里,“这是另外一种毒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帐篷外面,那些因为骚动,而远远围观的人群。

他知道,必须给他们一个解释。

也必须,给他们一个希望。

苏毅走出帐篷。

他看着石敢当,王头儿,还有刚刚捡起石板的纪。

“这东西,能治病。”苏毅说的是那堆黑色的粉末,“但我们手里的,不够。”

三个人都紧张了起来。

“它的源头,在南边。”苏毅的目光,投向了远处那个巨坑的方向,“就在那根黑色的柱子上。”

石敢当心头一跳。

王头儿和纪,也想起来了。

那根黑色的,还在不断长高的,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巨大晶体柱。

“那东西……不是怪物吗?”王头儿小声地问。

“它既是毒,也是药。”苏毅说,“就看我们怎么用。”

“石敢当。”

“在!”

“你带上五十个人,带上我们最好的工具,还有那台蒸汽钻机。”苏毅的命令,简洁而清晰,“去南边,给我把它,挖回来。”

石敢当没有一丝犹豫。

之前,他觉得那根柱子是魔物,靠近都觉得害怕。

但现在,毅哥说,那是药。

那就算是刀山火海,他也要去挖回来。

“是!”他沉声应道,转身就去点人了。

“王头儿。”

“哎!毅哥!”

“显微镜,灭菌锅,继续造。我要最快的速度。”苏毅说,“另外,再给我造一个东西,能把那根柱子,磨成粉的机器。”

“明白!”王头儿也领命而去。

他现在干劲十足。

既然有了解药,那他造的那些东西,就不是没用的了。

而是能让解药,发挥出更大作用的宝贝。

人,都走了。

只剩下纪,还抱着石板,呆呆地站着。

“记下来。”苏毅看着他,“新的战争,开始了。我们的敌人,是我们自己。我们的武器,也来自我们自己。”

纪似懂非懂,但他还是把这句话,一字不差地刻了上去。

苏毅回到自己的帐篷。

他看着桌子上那个,用核电池点亮的灯泡。

他知道,自己又在赌。

用一种未知的病毒,去对抗另一种未知的病毒。

用一个还在广播着求救信号的信标,去做救命的药。

这一切,都建立在他脑子里那颗蓝色晶体的分析上。

但他没得选。

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,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
他必须在那个“回收者”到来之前,把这个世界,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。

至少,要有掀桌子的能力。

……

两天后。

南边的矿坑,传来消息。

石敢当带着人,成功地从那根巨大的黑晶柱上,挖下来第一批“矿石”。

那东西,比一号钢还要坚硬。

蒸汽钻机,钻了半天,也就在上面磨出一点粉末。

最后,还是石敢当亲自上阵,用苏毅给他特制的一把,由一号钢混合了少量其他金属元素制成的镐头,硬生生地,从上面敲下来几块拳头大的碎块。

那些碎块,通体漆黑,散发着冰冷的寒气。

当第一批矿石,用火车运回工业区时。

整个城镇,都轰动了。

人们看着那些黑色的,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头,眼神里,却全是狂热。

他们知道,这就是能救命的神药。

苏毅亲自设计了新的研磨机。

用两块巨大的,由金刚砂和水泥混合制成的磨盘,把那些黑色的石头,磨成比面粉还细的粉末。

整个过程,都用厚重的钢板隔离开。

所有参与的工人,都穿着苏毅设计的,简陋的牛皮防护服。

当第一批黑色的“解药”,被分装在一个个陶罐里,送到隔离区时。

张三,那个第一个被感染的工人,他的腿,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了。

整条小腿,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,还在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菌毯。

苏毅亲自,把那些黑色的粉末,均匀地,撒在了他的腿上。

那场景,像是在往一片潮湿的土地上,撒生石灰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刺鼻的白烟,升腾而起。

张三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
那不是痛苦。

是一种极致的,深入骨髓的痒。
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腿上那些“肉”,正在死去。

一大片一大片地,死去。

然后,变成干枯的,没有生命的死皮,脱落下来。

这个过程,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当第二天早上,苏毅再次走进隔离棚时。

张三已经沉沉睡去。

他的小腿,血肉模糊,但上面,再也看不到一丝灰白色。

虽然看上去很惨,但苏毅知道,他活下来了。

瘟疫,被控制住了。

城镇里,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