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剑辰子和焚天谷长老，早已经麻木了。
他们的大脑，已经处理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。
而就在玄天子那卑微的求饶声中。
龙傲天，以及所有还活着的玄天宫长老、弟子，终于如梦初醒！
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，齐刷刷地，朝着张卫东的方向，跪了下去！
“前辈饶命！前辈饶命啊！”
“都是我们的错！是我们瞎了狗眼！”
“求前辈看在老祖的份上，饶我们一条狗命吧！”
一时间，哭喊声，求饶声，磕头声，响成了一片。
那一张张曾经写满了傲慢与尊贵的脸，此刻，只剩下最纯粹，最卑微的恐惧。
整个玄天宫，这个曾经屹立于中域之巅，俯瞰众生的庞然大物。
在这一刻，从老祖到弟子，尽数跪伏！
这一刻，天地无声。
玄天宫，这个屹立于中域之巅，俯瞰了万古岁月的庞然大物，从活了三万年的开山老祖，到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，尽数跪伏。
那一张张曾经写满了骄傲与尊贵的脸，此刻，只剩下最纯粹，最卑微的恐惧。
山门之外，万里高空，所有观战的修士，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。
他们见证了历史。
不，他们见证了神话的破灭，以及另一尊神话的……诞生。
张卫东抱着囡囡，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幅万仙来朝般的滑稽场景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无情的刻刀，将玄天宫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，彻底剔除。
“就凭一句饶命，就想了事？”
轰！
玄天子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，再次被狠狠地踩进了无底深渊。
他明白了。
对方，根本没打算善了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猛地一咬牙，一口本命精血喷出，直接喷在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上。
“嗡——”
光芒大作。
一件件闪烁着各色宝光，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宝、丹药、天材地宝，如同不要钱的垃圾一样，从他的戒指里疯狂涌出，堆在了他面前的废墟之上！
一口散发着混沌之气的古钟。
一株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万年灵药。
一块刻满了大道符文的金色骨片。
……
每一件，都足以让整个中域的顶尖宗门，为之疯狂，为之血流成河！
“前辈！”
玄天子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，那张苍老的脸上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嘶哑而又谦卑。
“这是老朽……毕生收藏，不成敬意！还望前辈……笑纳！”
山门之外，巨剑之上。
剑无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宝物，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锁在那块金色的骨片上，喉咙一阵发干。
那是……传说中的“帝骨”！据传是上古妖帝坐化后留下的本源道骨，蕴含着一丝帝道法则！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，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！
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，竟然……就这么被当成赔礼，拿了出来？
剑无-极只觉得自己的道心，都在疯狂地颤抖。
然而，面对这足以让仙人都动心的宝物。
张卫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，然后，将目光移开了。
他甚至没有弯腰去看一眼，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石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玄天子，笑了笑。
“这就是你的诚意？”
玄天子脸上的笑容，彻底僵住。
他看着张卫东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，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寒意，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！
连帝骨都看不上？！
他到底是谁？！
“不够！还不够！”
玄天子像是疯了一样，他猛地转身，指着玄天宫深处，那座已经崩塌了一半的宝库，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。
“我玄天宫万年宝库！所有的一切！都归前辈所有！”
“老朽……老朽只求，前辈能给我玄天宫，留下一丝香火！”
说完，他再次重重地，将头磕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张卫东终于有了别的动作。
他没有去看那座宝库。
他在废墟之中，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块，就那么随意地，坐了下去。
他将囡囡放在自己的腿上，拿起一块刚才战斗余波中飞过来的木头，又掏出了那把刻刀。
“那就……看看你这老东西的诚意吧。”
张卫-东低着头，一边给囡囡削着新的木头小人，一边轻声说道。
轰！
玄天子的大脑，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那个坐下来，开始削木头的年轻人，整个人，如坠冰窟。
他明白了。
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宝，什么宝库。
对方要的诚意，是……人命。
是他们玄天宫上上下下，所有招惹了这位爷的人的……命！
玄天子缓缓地，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那张苍老的脸上，所有的恐惧，所有的卑微，都在这一刻，褪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死灰般的，冰冷的麻木。
他转过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还瘫跪在地上，已经彻底吓傻了的龙傲天面前。
“老……老祖……”
龙傲天看着走到自己面前，眼神空洞得可怕的玄天子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玄天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像拎小鸡一样，将龙傲天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然后，他提着龙傲天，走到了张卫东的面前，重重地，跪了下去。
“前辈。”
玄天子的声音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玄天宫当代宫主，龙傲天，纵容门下行凶，不辨是非，罪大恶极。”
“今日，由我，亲手清理门户！”
说完，不等龙傲天反应过来，不等张卫东有任何表示。
玄天子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那只干枯的手，并指如刀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就那么简简单单地，朝着龙傲天的脖子，划了过去。
“不——！”
龙傲天终于从无边的恐惧中，惊醒过来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可他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一颗硕大的，还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，冲天而起。
鲜血，如同喷泉，染红了这片废墟。
玄天子随手扔掉龙傲天那具无头的尸体，然后，又从地上捡起了那颗头颅，双手捧着，高高举过头顶，对着张卫东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