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宫，积攒了上万年的宝库，被搬空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张卫东便带着囡囡，苏月，以及云游子，在玄天宫所有幸存弟子那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目光中，大摇大摆地，朝着山门外走去。
他们没有撕裂虚空。
就那么一步一步地，走着。
仿佛不是在覆灭了一个顶尖宗门之后离开，而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，散步。
直到那四道身影，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。
跪在血泊中的玄天子，才缓缓地，抬起了头。
他看着满地的尸骸，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宝库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所有的麻木与恐惧，都在瞬间，被一股滔天的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疯狂所取代！
“啊——！”
他猛地从地上站起，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，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怨毒的咆哮！
“轰！”
他双手猛地向天一举！
那刚刚被张卫东一脚踩碎的护山大阵，再次被激活！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，都要凝实的光幕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玄天宫！
“传我法旨！”
玄天子的声音，如同滚滚天雷，响彻了整个中域！
“玄天宫，自今日起，封山！”
“万年之内，凡我宗门弟子，不得踏出山门半步！”
“若有擅闯者……”
玄天子的声音一顿，那双赤红的眸子里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。
“杀！无！赦！”
山门之外，那些还未散去的修士，听到这声怒吼，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，朝着远处逃去。
他们知道，玄天子这是在发泄。
他不敢找那位爷的麻烦，只能把怒火，对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。
现在谁敢去闯玄天宫的山门，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，嫌命长了。
一时间，所有人都作鸟兽散。
只是，大部分人逃跑的方向，都出奇的一致。
他们跟上了张卫东离去的脚步。
……
浩瀚城。
当张卫东一行四人的身影，再次出现在城主府上空时。
一道流光，已经以一种近乎谄媚的速度，从下方冲了上来。
正是欧阳凌天。
他从传讯玉符中，已经得知了玄天宫发生的一切。
此刻，他看着那个平静归来的年轻人，心中除了敬畏，便只剩下无尽的庆幸。
他赌赢了。
赌上了整个浩瀚城，整个欧阳家的未来，他，赌赢了！
“前辈！”
欧阳凌天飞到张卫东面前，那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九十度，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，发自肺腑的狂热与崇拜。
“您……您回来了！”
张卫东微微点了点头。
欧阳凌天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，终于“砰”的一声，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整个人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，脸上那谄媚的笑容，愈发真诚，愈发狂热。
他连忙又跟了上去，亦步亦趋地，跟在张卫东身后，那姿态，比最忠心的家犬还要恭顺。
云游子走在后面，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点头哈腰的欧阳凌天，浑浊的老眼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这种靠投机钻营，见风使舵的小人，也配跟在主人身后？
苏月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，只是安静地，跟在张卫东的另一侧。在她眼中，欧阳凌天这种货色，连当一块石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一行人，就这么在浩瀚城无数修士那充满了敬畏、恐惧、狂热的复杂目光中，缓缓降落，走回了那条普普通通的槐树巷。
刚一踏进那座破旧的小院。
欧阳凌天立刻一拍手。
早已在巷子口等候多时的数十名美貌侍女，鱼贯而入，她们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玉盘，盘中盛满了氤氲着灵气的珍馐佳肴。
转眼之间，那张简陋的石桌上，便被摆满了一桌丰盛到极致的宴席。
每一道菜，都是用千年以上的灵药，或是高阶妖兽的血肉烹制而成，香气四溢，灵光流转。
“哇！”
囡囡的眼睛，瞬间就亮了。
小丫头看着满桌子好吃的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，望向张卫东。
张卫东看着女儿那副小馋猫的模样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。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，满脸紧张，等待着评价的欧阳凌天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轰！
这四个字，对欧阳凌天来说，不亚于天道纶音！
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，瞬间冲上了天灵盖，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。
成了！
自己这步棋，赌对了！
张卫东没有再理会他，随手一弹。
一颗龙眼大小，通体莹白，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，飞到了欧阳凌天面前。
“拿着，回去吧。”
欧阳凌天看着那颗悬浮在面前，药香几乎要让他修为壁垒都为之松动的神丹，身体剧烈地一颤！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“扑通”一声，重重跪了下去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，用一种近乎哽咽的，充满了无尽感恩的声音，高声喊道：“谢前辈赏赐！小人……小人肝脑涂地，在所不辞！”
他小心翼翼地，将那颗丹药捧在手心，然后，又对着张卫东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，这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躬着身子，一步一步地，退出了院子。
直到走出院门，他的后背，才敢挺直。
他回头，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，又看了看手心里那颗足以让他突破瓶颈，甚至更上一层楼的神丹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，既后怕又庆幸的笑容。
院子里。
张卫东抱着囡囡在石凳上坐下，指着满桌的菜肴，笑道：“吃吧。”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还恭敬地站在一旁的云游子和苏月。
“都坐，一起吃。”
云游子和苏月，同时一愣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受宠若惊。
他们是仆人，是阶下囚。
主人竟然……让他们同桌吃饭？
苏月那颗冰封了万年的妖皇之心，在这一刻，莫名地，流过了一丝暖意。她低下头，掩饰住眼中的情绪，轻声应了一句“是”，然后，拘谨地，在离张卫东最远的位置，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