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斐对剧组多少还是上了点心的,选定这村子作为新片场前,特地派人细细调查过。
村子拆迁过一次,不太好谈下来当新的片场,除此之外,没别的大问题。
至于村子不缺钱,剧组是怎么谈下来的……
当然不是拿钱砸,靠的是彭疏这位香江半过气大明星的口碑。
村里好些中年男女看过他以前拍的电影,挺喜欢他的,还曾唏嘘过彭疏就这么落寞了,连电影都不拍了。
一听彭疏重新回来拍电影,想到他们村子取材,态度又挺诚恳,就敲定了这事。
反正村子里好些人仗着拆迁款到手,跑去市区买房建厂赚大钱,年轻人有钱了又到处浪鲜少回村,多的是空置没人住的房子。
搬片场前,陆时瑜就问过村子的大概情况,听到小可吴窦提起不对劲,的确提高了警惕。
却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!
大晚上的,偷摸跑到门口探头探脑!
陆时瑜望一眼还在打呼噜的余墨,蹑手蹑脚翻身下床,拎起墙角提前放置的小锄头,再放轻脚步走到门边,透过风吹进来的缝隙悄悄往外看。
只见亮堂的月色下,三五个男人拎着木棍,拽着渔网,正拿手不停拿手比划。
好像是在争执什么。
几分钟后,争执出了结果。
一行人没有进屋,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陆时瑜屏住呼吸目送这群鬼祟的人走远,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溜出,来到隔壁敲了下门。
早有准备的吴窦和小可钻出来。
小可惊惧地小声问:“陆姐,我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我开车,不,我骑自行车去报警?”
陆时瑜和吴窦对视了一眼,将小可塞进余墨的屋里:
“这都快凌晨两三点了,去哪儿报警?你到屋里保护余导,我和吴窦跟过去看看。”
小可更慌了:“陆姐,你别……”
陆时瑜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攥紧锄头喊上吴窦快步沿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溜过去。
小可阻拦不及,只能搬来屋里的桌子板凳挡住门,再走到床边,喊了余导几声。
这段时间剧情快拍完了,演员们累,导演只会更累。
小可又低声喊又上手摇,都没喊醒余导,满脸都是绝望。
另一边,陆时瑜和吴窦远远跟在那群人身后,一路来到村子里专门辟出拍戏的地方。
吴窦骂了句脏话,新片场里还有好些昂贵的器材呢!
就在这时,陆时瑜忽然听到轻微的摩擦声,她一把拦住吴窦,躲去了墙角。
两人一上一下从墙角探出一双眼睛,等待几分钟后,就见又是两个人偷摸溜了来。
“那不是片场的方向?你确定他们往片场去了?”
“彭哥,错不了,我亲眼瞧见的!”
“走,跟上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彭疏和他的助理平仔快步跟了过去,全然没注意到后边墙角还躲了两个人。
陆时瑜等没人后,低头看向吴窦:“……你们剧组晚上还挺热闹的。”
吴窦站直了身体:“平时没这情况,不然我早就报警了,哪可能只跟你提一句不对劲?”
陆时瑜一想也是,环视一圈周围,示意吴窦跟上彭疏他们。
静谧月色下,最先停住脚步的,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拿木棍拽渔网的男人。
陆时瑜见彭疏两人躲在左边远远瞧着,就和吴窦去了右边。
隔着一段距离,四个人旁观起那些人也不进片场,弯腰歪头像是在听着什么。
陆时瑜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几眼,在心底轻轻‘咦’了声。
大晚上从导演住处溜达到片场的那几个男人,正是白天在大树底下打牌的五个年轻人!
陆时瑜还在琢磨这几个年轻人的目的,其中一个猛猛冲其他几个招手:
“前面!”
吴窦一看,立马急了。
那人指的方向,分明是片场放置最昂贵器材的地方!
比吴窦更急的,是彭疏的助理平仔。
他冲出大喊一声:“你们干嘛呢?都别乱来,不然我可就……”
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,悄声说着什么‘果然’‘没错了’‘抓住他’,拎木棍的拎木棍,拽渔网的拽渔网,直冲彭疏和平仔。
吴窦下意识就要冲出去救人,彭疏明天可有重头戏,万万不能受伤!
陆时瑜拦住他的肩膀,冷静围观彭疏和那群年轻人交涉,余光却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底下,似乎探出了个黑漆漆的脑袋。
树荫茂密,挡住了月光。
陆时瑜不确定是她看错了,还是……
“还敢狡辩?这都几点了,你个明星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我还想问你们大晚上在这儿干什么呢!你们村不是拆迁了吗?这么有钱了还要偷器材卖钱?信不信我报警了?”
“报警?我还想报警呢!快,把他们抓起来!”
几个年轻人和平仔一句话不和就要开打,吴窦还在纠结帮哪方,陆时瑜拎起小锄头拔腿冲向另一个方向,还不忘大喊:
“别吵了!人都快跑了,还不快来帮忙!”
吴窦习惯了服从命令,顾不上别的,立马跟着陆时瑜往前冲。
正吵架的两拨人一愣,没想到暗处还躲着两个人。
顺着两人跑去的方向一看,就见不远处的大树底下钻出几道黑影,正四散跑开。
彭疏已然认出半道上冲出并大喊的是谁,推了把平仔:
“快,去帮她!”
话还没落地,彭疏早已跑出三五米。
被留在原地的几个年轻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摸不准这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别愣着了,先把人抓了再说!”
十五分钟后,村口大树底下
一个年轻人半蹲下身,打起手电筒,盯着被渔网牢牢捆住的六个三四十岁的青年男人:
“哇哎,你们是地道战剧组的?不是说好了,等这个剧组拍完,你们再过来?”
吴窦面露古怪,瞅一眼坐在旁边的彭疏:
“什么地道战剧组?村长不是说,村子从不开放给外地人拍戏,高价租给我们,还是看在彭疏的面子上?”
几个年轻人顿住。
有个觉得太尴尬,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咳,就……谁也不可能只看一个人拍的电影,对吧?更别说村里这么多人呢。”
彭疏:“……”
另一个年轻人一脸严肃:“先别说这个,你们大晚上不睡觉,到村里四处溜达,干什么坏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