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风裹挟着寒意,吹动叶绾衣的衣角与银链碰撞出清脆声响。

死剑安静贴于身侧,剑穗轻摇。

叶绾衣静立在擂台中央,周身气息沉稳,如待出鞘的利刃,默默迎接下一场交锋。

夜风裹挟着碎石,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,声声刺耳。

远处山道依旧空寂。

但她的感知没有松懈。死剑在鞘中微微震颤,不是恐惧,也不是躁动,而是一种警觉的回应——

就像猎手察觉到了另一头猛兽的气息。

三息之后,一道身影踏空而来。

叶沧海落在擂台上,玄色家主长袍未换,袖口裂痕尚未修补,霜纹在夜色下泛着冷光。

他站定,目光扫过叶绾衣,又落在她腰间的死剑上,眉头一拧。

“你还没走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压得空气一沉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地骤寒。

六道冰棱虚影自他身后浮现,呈环形排列,缓缓旋转,每一根都指向叶绾衣所在的位置。

地面开始结霜,蛛网般的白色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,一直延伸到擂台中央。

玄霜剑阵,成。

叶绾衣仍站在原地,脚底却已感受到寒意侵骨。

她没动左手,而是将右手拇指轻轻推开了剑鞘三寸。死剑未出全刃,但那一点锋芒已露,倒映着夜色发出冷银色的光芒。

叶绾衣体内的温热感还在,是上一刻死剑自行吸纳灵气后留下的余流。

此刻这股暖意顺着手臂经脉流转,与外界的寒形成对冲。

她借着这股力稳住重心,脊背挺直,连膝盖都没弯一下。

叶沧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他本以为这一阵势压下,哪怕不伤其身,也能逼她跪地求饶。可她不仅没退,连呼吸都没乱。

“死剑也配登台?”

叶沧海开口,语气轻蔑,“连剑灵都未曾觉醒,靠外物吸灵,不过是个窃气之徒。”

叶绾衣没回答。

她只是将左手轻轻按在右腕上,掌心贴着皮肤。那里,金纹仍在皮下潜伏,像蛰伏的火种。

叶绾衣引导着那丝温热流向掌心,死剑随之震了一下,剑穗上的银链叮地轻响。

叶沧海冷笑,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。

“既然不知死活,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剑域压制。”

叶沧海掌心一收,六道冰棱同时转动,寒流如刀绞杀空间。

空气凝滞,叶绾衣感到四肢被无形之力拉扯,动作迟缓了一瞬。脚下青石咔嚓作响,龟裂数寸。

叶绾衣咬牙,右臂猛地一震。

死剑自行离鞘半尺,剑脊泛起一抹极细的金线,如同裂夜的一道光。

那不是她催动的灵力,而是剑核深处涌出的力量——纯粹、锋利、不容阻挡。
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
刚才残魂传念说的那句“此剑即将觉醒”,不是预言,是提醒。

而现在,它要出了。

叶绾衣不再压抑,也不再主导,而是任由那股力量牵引身体。

脚步后撤半步,重心下沉,右臂划出一道弧线,剑尖直指阵眼中央。

刹那间,剑鸣破空。

一声龙吟般的清啸撕裂寂静,金色剑气自死剑喷薄而出,形如巨龙,逆冲而上。

所过之处,霜纹消融,冰棱断裂,六道虚影接连炸开,化作漫天碎晶洒落。

玄霜剑阵,轰然消散。

叶沧海瞳孔一缩,左手急掐剑诀,试图稳住阵基,但已来不及。

剑龙余波扫中他胸口,他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,踉跄后退三步,靴底踏碎两块地砖才勉强站稳。

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阴沉如墨。

叶绾衣落地站稳,双脚钉在原地,右臂微垂,死剑斜指地面。

剑身上的金线缓缓隐去,但她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还在,沉在剑核深处,随时准备再出。

叶绾衣没追击,也没说话。

只是冷冷看着三丈外那个男人——

那个生她、厌她、一次次想将她踩入尘泥的男人。

现在他站在那里,衣袍破损,嘴角带血,威严尽失。

叶绾衣第一次觉得,这个人,并不可怕。

风掠过断崖,叶绾衣缓缓收剑入鞘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
叶沧海盯着她,许久未动。

终于,他开口:“你这剑……不是凡物。”

叶绾衣抬眼,眸光如刃。

“可你说它是死剑,”

叶绾衣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可它活着,比谁都活得明白。”

叶沧海脸色一变。

他想反驳,想怒斥,可话到嘴边,却卡住了。

方才那一击,不是侥幸,不是偷袭,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。

他的玄霜剑阵,在那道金龙面前,如同纸糊。

他身为家主,执掌叶家百年,何曾受过如此羞辱?

可更让他不安的是——那一剑,不像出自人手,倒像是剑本身的选择。

仿佛这把剑,早已认主,而他这个父亲,反倒成了局外人。

叶沧海握紧双拳,体内剑气翻涌未平,胸口闷痛不止。他知道不能再战,至少现在不能。

但他也不会退场。

叶沧海站在原地,左掌抵住膻中穴,压制内息紊乱,目光死死锁住叶绾衣。

只要他还站着,就仍是家主,仍是这座擂台的主宰。

叶绾衣也未动。

她站在生死台中央,肩伤仍在渗血,呼吸略重,但眼神清明,没有丝毫动摇。死剑归鞘,银链垂落,随风轻摆。

两人隔空对峙,中间隔着三丈碎石与霜痕。

夜更深了,风更冷了。

远处山道依旧空无一人。

守峰弟子不敢靠近,观战人群早已散尽,连结界都沉默如死去。

整座山峰仿佛只剩他们两个,一个退而不离,一个立而不跪。

风卷起一片灰烬,打着旋儿掠过擂台边缘。

叶绾衣忽然动了。

她右手再次搭上剑柄,指节收紧,掌心贴实。动作不大,却让叶沧海瞳孔一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但她没有拔剑。

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,指尖抚过右臂外侧。那里,金纹虽已隐去,但皮肤下仍有微热流动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光更深。

叶绾衣知道,这一战还没完。

叶沧海不会善罢甘休,叶家也不会就此认输。但她也不需要他们认输。

她只需要赢。

一次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