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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石堆前的风突然停了。

叶绾衣仍站在原地,双手握剑,目光锁在洞外那道裂开的岩缝上。

她神识未撤,三百里外的气息仍在脑中清晰可辨——三人疾行,速度不减,腥气渐浓。

叶绾衣的呼吸压得很低,每一口都带着山腹深处的凉意。死剑在鞘中微颤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
不是从远处飘来,也不是顺着风送入耳中,而是直接落在叶绾衣心神绷紧的那一瞬间,像一根细针挑开了紧绷的线。

“小剑主,这般警惕,是要斩谁?”

红影自天而降。

那人足尖点地,落地无声,只有一袭红衣翻飞如焰,袖摆扫过碎石堆,竟没激起半点尘埃。

她站定,离叶绾衣不过五步,眉眼含笑,眸光却亮得惊人。

叶绾衣不动声色。

她的左手缓缓松开剑柄,右手依旧按着死剑,并没有放松。

她认得这人——楚红袖,剑谷谷主,传闻中持“红袖剑”的女人,出手如舞,收剑似歌。

可现在不是听传闻的时候。

“你来做什么?”叶绾衣开口,声音沉稳无波。

楚红袖歪了下头,笑意更深:“我路过。”

“剑冢第三层,不是路。”

叶绾衣盯着她,“是禁地。”

“对你来说是,对我不是。”

楚红袖轻轻抬手,指尖一勾,腰间长剑轻鸣出鞘半寸,红光流转,剑身薄如蝉翼,“我掌剑谷,这地方,也算我半个家。”

叶绾衣没接话。

她不动,不代表没防备。神识依旧铺在外围,三百里内的三道黑影仍在逼近,速度丝毫未减。她不能分心太久。

楚红袖看穿了她的念头,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知道你在等什么。魔修快到了,两个时辰内能杀进来。”

叶绾衣眼神一凝。

“但他们不会进来的。”

楚红袖笑了笑,语气轻松,“因为你会跟我走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剑谷。”

楚红袖伸手一扬,掌心出现一道水纹般的光晕,虚空中浮起一方池影——碧水如镜,雾气缭绕,池底似有万千剑影沉浮。

“我那儿有个池子,专养剑魂。你的剑……”

她停顿了片刻,目光落在死剑上,“它该醒了。”

叶绾衣还没开口。

死剑先动了。

剑鞘猛地一震,嗡鸣声骤然炸响,直贯脑海。

紧接着,剑身泛起一层红光,淡淡的,却与楚红袖掌心的光晕隐隐呼应。

两人同时一怔。

楚红袖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哟,这剑还挑人?”

叶绾衣皱眉。

她从未见过死剑如此反应。

它一向沉默,哪怕在觉醒日被万人嘲讽,哪怕在雷劫中被劈得皮开肉绽,它也从不曾对外界气息有过回应。

可此刻,它像是听见了某种召唤,剑气虽未出鞘,却已蠢蠢欲动。

“你认识它?”叶绾绾寻问。

“我不认剑。”

楚红袖摇头,指尖轻抚过自己剑刃,“我只认人。但它认我……倒是稀奇。”

她笑了下,不解释,也不追问,“要不要来试试?泡一泡,说不定它比你还急。”

叶绾衣没答话。

她看着那方虚影中的池水,又看向楚红袖。

这个女人太从容,不像偶然出现。她为何而来?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?

可死剑还在震动。

不是警告,也不是抗拒,而是一种期待的躁动。

楚红袖看着她,语气温和了些,“它想去。你也该信它一次。”

叶绾衣沉默片刻,终于将死剑缓缓推回鞘中。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她抬头,右眼尾的朱砂痣微微跳了一下。

“池水能养剑魂?”叶绾衣问道。

“不止。”

楚红袖转身,红袖剑在掌心转了个圈,指向远方山谷,“还能洗掉一身煞气。你这一路杀出来的味道太重,再不散散,迟早会被反噬。”

叶绾衣没反驳。

她知道自己的状态。从觉醒日开始,她就没真正停下来过。退婚、夺剑、闯禁地、破封印……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。

死剑吸过血煞,吞过剑阵,连血魔老祖的残念都被它啃碎过。

她不怕脏,但若连剑都染了魔性,那就不再是剑主,而是剑奴。

“带路。”

楚红袖笑了。

她没再多言,脚尖一点,身形腾空而起,红衣掠过山脊,像一团燃烧的云。

叶绾衣紧随其后,足尖踏在碎石堆上,借力跃起,身影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
风重新吹了起来。

她们一前一后,穿出山腹,踏上断崖。

脚下是万丈深渊,雾气翻涌,远处群山起伏,一座幽深峡谷横亘其间,谷口两侧石壁如刀削,中间一道银瀑垂落,水声轰鸣。

楚红袖停在崖边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怕高吗?”

“不怕。”叶绾衣立于其侧,目光平静。

“那就好。”楚红袖一笑,纵身跃下。

叶绾衣跟上。

两人身影如燕,借着气流滑行,穿过瀑布水幕,落入谷底。

水汽扑面,却不湿衣衫。

谷内别有天地,古木参天,石径蜿蜒,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开阔水域,雾气蒸腾,正是方才所见之池。

“到了。”

楚红袖落地,红衣未乱,发丝不沾尘,“这就是剑池。”

叶绾衣站在池边,没有立刻靠近。

她看着池水。表面平静,实则底下暗流涌动,每一缕水波都带着细微的剑意波动,像是无数把剑在沉睡中呼吸。

叶绾衣能感觉到,这里的灵气密度远超外界,且极为纯粹,不掺杂半分浊气。

死剑在鞘中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更明显,是在催促。

“去吧。”

楚红袖解下外袍,随手一抛,红衣飘然落地,“衣服脱了,剑也放下。它要的是本源接触,不是隔着鞘泡澡。”

叶绾衣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不避?”

“都是练剑的,有什么好避的?”

楚红袖已经开始解腰带,动作自然,“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。”

叶绾衣没再说什么。

她解开腰间银链,褪下劲装,动作利落。玄色衣袍叠放在岸边石上,死剑横置其上。赤足踩在温润的石面上,一步步走向池边。

水温比想象中要高。

叶绾衣踏入池中,热水漫过脚踝、小腿、膝盖……每上升一分,体内的滞涩感就减轻一分。

那些积压在经脉里的驳杂剑气开始松动,像是冰层遇阳,悄然融化。

楚红袖已经泡在另一边,半靠在池壁上,长发散落水中,像一匹红绸漂浮。

她眯着眼,似在享受,又似在观察。

“舒服吗?”

叶绾衣没说话。

但她知道,这池水确实在起作用。不只是身体在放松,连神识都变得清明起来。

三百里外的三道黑影依旧存在,可不再让她感到压迫。她甚至能分辨出他们体内真气的运行节奏——紊乱,急躁,带着杀意。

“他们到不了这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楚红袖点头,“我设了障,百里内无人能近。”

叶绾衣这才真正放松下来。

她闭上双眼,任池水包裹全身。死剑虽在岸上,却与她心意相连。

她能感觉到,它正贪婪地吸收着池中的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灵气,也不是水汽,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“剑之共鸣”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叶绾衣忽然问。

楚红袖睁开眼看向她。

“我没帮。”

她轻声道,“我只是邀你泡个池子。至于别的……是你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
叶绾衣没再问。

她知道,有些事不必说透。强者之间的交往,从来不是恩惠与回报,而是彼此认可的契机。

池水静静流淌。
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
远处山风穿过峡谷,吹动树梢,发出沙沙声响。一只青鸟掠过水面,惊起一圈涟漪。叶绾衣睁开眼,看向对岸。

死剑横卧石上,剑身泛着微弱红光,仿佛在回应池中的某种召唤。

楚红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:“看来,它比你还懂什么叫归属。”

叶绾衣没动。

但她抬起一只手,轻轻拂过水面,水珠溅起,在阳光下闪出一道细碎的光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