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用认真的口吻说道:“阿飞,你想离开这里吗?”
“离开?”阿飞露出一抹苦笑,“去哪里?外面也是假的,整个世界都是一幅画,只是大小不同而已。”
对他而言,待在哪里不是待。
比起陌生的世界,他更想待在熟悉的地方当中,起码不会感到不自在。
许乐不死心的继续劝说,不知为何,她就是想带这个人出去。
“如果有一幅更大的画呢?大到可以容纳所有的小画。”
阿飞沉默不语。
兜兜转转都是画,困住他的永远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他不想再折腾,摇头拒绝。
见状,许乐只得放弃想带阿飞一起离开的念头,转移话题道:“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三年,一定见过很多人吧,能否帮我找到‘她’,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,我想和她谈谈。”
偌大的画中世界,想凭一双腿和一双眼睛在24小时内找到一模一样的自己,难度不是亿点点的大。
而寻求一个本地人便是最好,最快的捷径。
阿飞一言不发,半晌后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,“好,但是你要小心,她比较危险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活动室,穿过几条长长走廊,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个生绣,已经掉漆的牌子,上面写着:禁闭室。
阿飞淡淡解释道:“那个人被关在了这里,院长说他病情已经恶化得非常严重,需要进行隔离治疗。”
许乐用力推了推铁门,没成功。
应该是被锁住了。
紧接着,她在口袋里开局捡到的一根回形针,意思一目了然。
撬开锁进去。
阿飞顿时明白她的用意,劝道:“没用的,这锁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门竟真的被撬开了。
“不是你……你……”
阿飞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,支支吾吾半天,憋不出一个字。
他在这里待了三年,研究铁门足足研究了两年,一次都没有成功过。
这个人竟然一次……
许乐浑然没注意到身后之人的反应,推开门,四处扫视里边。
铁门里,是一个狭小又简陋的房间,简陋到仅仅有一张能睡的床和一个能拉的马桶,解决了人类必需的问题。
视线移到床上,那里直挺挺地端坐着一个人。
对方保持着垂头的姿势,双手像个安分的孩子,放在大腿上。
听到动静,那人匆忙抬头,与许乐对视的刹那,要不是提前了解到清楚,许乐差点以为面前的人是她双胞胎妹妹!
像!实在太像了。
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,可知我等你等了多久。”
平行自我唇角半勾,眼中闪烁着疯狂,不屈服的一股劲。
“你就是‘许乐’?”
此处除了她们,还有一个永远不想出去的阿飞,许乐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真实的姓名。
“我是另一个你。”平行自我缓缓站起身,动作灵活得很,不似一个长期被约束的病人,“或者说,你是我。”
不管是怎么样,都无所谓。
反正是一个人就对了。
许乐:“你为什么要交换?”
平行自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突然笑出了声,神情讽刺地伸出满是针眼的手臂给许乐看,“因为这个世界太小,精神病院里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病房,每天吃的食物除了药,还是药,约束带缠着手脚……这种日子,我受够了,我想去更大的世界,哪怕那里充满了危险。”
药片的苦涩似乎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日日过的什么日子。
她直勾勾注视着许乐沉重的双眸,“而你,你想留下吗?这里很安全,没有怪物,没有死亡,有规律的作息和定期的治疗,你可以活得很久,直到老死在床上。”
平行自我试图想要说服许乐,达到自己离开的目的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光明正大,没有任何阻拦的出去。
面对这话,许乐抿唇。
的确,这里很安全。
没有副本世界中的诡物和死亡,没有现实世界中的勾心斗角。
抛开生死不谈,此处虽然无聊,但安全。
令许乐出乎意料的是,眼前的平行自我,比她更要了解自己。
接下来的句句话皆完美猜中许乐的心思。
平行自我:“可是这里没有你喜欢的刺激,没有面对死亡的快感,更没有玩的乐趣,我能感觉到,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,我们都是疯子,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。”
许乐在某一瞬间,忽然意识到平行自我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。
顿时来了兴趣。
许乐意味深长的问道:“所以你要回去?”
“对。”平行自我神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,冲到许乐面前抓住她手臂,“我要回到画外,我要继续游戏,你可以留下,享受你的安全人生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我凭什么要听你的?
你有什么值得我服从你?
平行自我松开她,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,眸中的激动淡了几分。
许乐说一句,便往前逼近一步,语气凶狠,“想让我留下,总得有个理由吧,别忘了,你是我复制体,我才是本体,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。”
不知平行自我想到了什么,抬头正视许乐的瞬间,刚褪去不久的激动重新燃起,“我们可以打一场,赢的人决定去留。”
许乐摇头,“我不想打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游戏还没结束。”许乐平静道:“而且,我肩膀上还有个小朋友,它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小木木似乎听见了她的话,声音顿时在脑海中响起,“主人我在这里也能存在……”
“可是你不属于这里,你属于真正的世界。”
说完,许乐看向平行自我,“我们交换回来吧,你留在这里,我回去。”
平行自我感到一丝丝错愕,碰上了一个油盐不进的硬茬。
她不依不饶的劝解,心思一心扑在想在外面世界上,“你确定?外面你可能很快就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吧,至少死得有趣。”
许乐神色淡然,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实际上,她根本死不了。
【不死之身】一日不消失,她就永远可以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