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做担保?”
毛帽子刚好遮住珍珠,越重云看向台上,阿婆不坐在那。
咚。
身后重响,阿婆拿着骨杖,“阿婆担保,你放心。”
万俟炎眼神晦暗,将自己的弓放在桌上,弓发出一声闷响,很沉。
一个外族人,会拉弓吗?光试试怎么够,要用好的。
“二哥疏忽了,用我的弓吧。”
越重云拍拍珍珠,将缰绳托付给雀青,也只有雀青了。
台子搭的不高,越重云踩着台阶往上走,看着一张张面孔,眼里都是同一种东西,野心。火烧的太旺了,没有肉可怎么行。
万俟炎带头鼓起掌,语调却暗含犹豫,“二哥听闻,弟妹有眼疾,会不会…”
会不会只是逞能?越重云在心里为他补上剩下的半句,一上手就能感到手中弓的分量,下端明显削过,整体自然会更为轻便,更好上手,但如果是骑射,弓承受不住几次就断了。
所幸,影响不大,流言的影响更是如此。
“二哥演示的好,我也是粗略模仿。”
弓是好弓,箭也是。
越重云单手提着弓,身体前倾以稳住重心,两指夹住两支箭,手指一曲。
嗖!
那两支箭各中靶心,一弓双开。
万俟炎紧紧攥着拳,台下更为安静,直到最外围响起掌声,一个有着灰色眼眸的人牵着珍珠,就是她带的头,真是个麻烦。外族人都勾结在一起,狼狈为奸。
至于公主,要么练过,要么就是个天才。
还要再探探底,万俟炎跟着鼓掌,台下自然更为热烈。
越重云双手放下弓,“承让,二哥。”
一次是好运,那就再来一次。
万俟炎指尖摩挲着弓身,他清楚弓的弊端,方才几乎是这把弓的最后一次。他捏着弓弦,嘣,终是断了。
断在自己手上,便是错,该有人承担。
“公主,可否比试一场?”
越重云笑了,这是把她当对手了。
晚了。
“二哥,狩猎见。”
风吹湍急,万俟炎一条手臂高高举起,有些过于激动。
“狩猎仓促,往年的规矩不可废弃。”
越重云早已穿过人流,手腕有些酸。
弓,还是太重了。
雀青为她揉捏手臂,是冷的,“公主,回去吗?”
回哪里去?
阿婆在这,总是安全的。
“珍珠还不能走。”
越重云靠着雀青,呼出的白气一口接着一口,手臂上又烫又麻,又没什么力气去抓。解毒粉会麻痹神经,这感觉实在是难熬。
咚咚。
阿婆上台了,她身上还是那张熊皮,孩子们怕的抱住大人。
“天山就在眼前,看着你们。”
咳。
越重云捂住嘴,整个人小小的发颤,阿婆又在吓唬人。
可这是必要的,权力是需要巩固的。
台下愈发静,万俟炎拧眉,与阿婆低语几句。
“散了吧。”
阿婆最先下台,众人目送她走进屋帐,才三三两两散开。
万俟炎更是直接骑马离开,直奔天山而去。
有人太心急了。
越重云指了一个方向,是万俟雪的屋帐,“走吧,牵着珍珠。”
雀青牵着珍珠,每一步走的都很慢。
屋帐门帘放的很高,刚好可以让珍珠进去歇歇,麻痹的效果应当差不多了。越重云紧紧抓着厚毛帽子,有些犹豫,一会儿倒下的不止是马,还有人。
“进来。”
那声音,是阿婆发出的。
越重云强撑着将一条手臂搭在另一侧的肩膀,“多谢阿婆。”
礼不可废。
越重云被扶进去,坐在地上有些歪斜,两腿屈着。
咚。
雀青刚把珍珠拉进来,它就倒在了地上。
越重云艰难转过头,解毒粉很少会用在动物上,大多时候都是用在人身上。解毒粉的效果很可怕,是会让有的人上瘾的。
“珍珠!”
阿婆的熊皮丢过来,盖在越重云身上,她看不清。整个人被熊皮的重量压倒在地上,她听见一阵悉悉窣窣,还有东西被甩起来的声音。
“珍珠不会死,你也不能死。”
阿婆卷起熊皮,越重云才能够看清,门帘拉下来了。
珍珠躺在地上,呼吸平稳规律。
雀青坐在一边给安排烧炉子,毯子下都是石头,却缓缓冒出热气来,“公主,你累了一夜了。”
越重云看向雀青,小嘴朝下撇着,显然是不乐意。
“阿婆,并非我有欺瞒,而是气不过。”
射箭出的彩,总需要个由头。
越重云话说的真诚,一双眼睛也是只看着桌子,只要将一切归于孩子气的泄愤,就不会得到责罚。至少在大燕,是很有用的。
砰。
阿婆一拍桌子,指着珍珠,“我说过,看好珍珠。”
被识破了。
越重云摊开自己的手掌,关节处有很薄的茧,往日艰辛尽在这里。她忍不住叹出一口气,许多事往往不是身不由己,而是形势所迫。
“阿婆,你看到了吗?”
看到毒害珍珠的凶手了吗?
阿婆的眼睛盯着人,也该盯着马。
阿婆点头,看向珍珠,“猎场之上,没有手足。”
范围再一次缩小,锁定在王子王女之间。
越重云看着珍珠,竟一滴泪也流不出来,只剩下捏的嘎吱作响的拳头。不论是谁,不论什么代价。
“阿婆,北地的弓我也想要。”
要学北地的本事,知己知彼,方得长久。
可时间太仓促,就算有底子也难。想要改变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,几乎就是打断一条手臂,可越重云就是想要试试。
万一呢?
“有法子,你要自己选。”
阿婆的手盖在地毯上,又从下面掏出一个石头来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“好。”
越重云手上落下那块石头,很烫,她忍不住想甩开。
“抓紧。”
阿婆的那双大手捏住越重云的手,捏的很紧,“痛就是对了,要记住。”
阿婆笑着,手并不松开。
越重云抓紧手中的石头,感受到温度逐渐在手中冷却,也不准备放手。一块石头是不够的,她伸出另一只手摊开。
“阿婆,还要几块石头?”
哐。
越重云听到,雀青在叹息,在心疼。
“阿婆,我可以。”
阿婆却没有继续动作,而是将毯子掀起来,底下大小不一的石头铺了一层又一层,“我说过的。”
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“阿婆,会失败吗?”
? ?机关算尽太聪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