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云千重 > 第46章 白面祭司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嗖——

一箭射在白珍珠面前,白珍珠吓得连连后退几步,将阿婆的身形颠得晃了晃,连一张熊皮也跟着往下晃,露出阿婆的几缕白发。

阿婆勒住缰绳,抬起头来,“好大的胆子!”

狂风猎猎作响,吹起阿婆的白发,也吹动了那双鹰眼。

“天山的怒火,来的这么快吗?”

阿婆看到雪山之上错落站着七八个白袍身影,手中都拿着北地长弓,长箭搭在弓上,寒光毕露,箭尖齐齐冲着她。她拽紧手中缰绳,白珍珠随着那一甩朝着雪山冲去,以命相搏是她的常态。

去争,才能活命。

几乎是同一时刻,箭齐齐射出,穿过阿婆的身边直直扎向后面。

咚咚。

白袍团用力跺着地,用一种极其粗旷的声音回应,“神罚!”

嗖嗖嗖!

破空声震的人耳朵发疼,弓箭像不要钱一样接连射出,扎在地上、马上、人身上,哀号声此起彼伏,白袍人的手很快很稳,几乎只是刚刚将弓压低拉开,左一箭右一箭的错开。

阿婆抬起手擦擦双眼,压低身子瞅准空隙,狠心一拍白珍珠就冲了过去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剑与剑之间的空隙更大了。

“别让她跑了!”

阿婆回头,便看到老马之上的沧桑身影,正是族老之一。

哈哈哈——

她裂开嘴就是一笑,笑得格外畅快“巴忽老贼,想杀我还早着呢!”

巴忽紧紧抱着老马,浑浊的双眼紧紧贴在老马头上,老了老了。

老伙计,再拼一把。

寒光一闪,老马奋力蹬着蹄子,脖颈上蜿蜒出一条红河,巴忽苍老的手紧紧扣在一起,刀身更加深地没入老马体内,它昂着头,大张着嘴。

咳咳咳!

老马凭着最后一口气向上冲,胸腔剧烈起伏着,巴忽手臂一揽紧紧扼住老马脖颈,他张大嘴狠狠咬在老马身上,老马拼命甩头也没能将他甩下。

阿婆此时已冲到山腰,与白袍团相隔不过五六米,她低头望着山下,嗤笑出声,“巴忽,马死了你也死!”

马是北地人的第二条命,巴忽,是你寻死。

风吹得更为凶猛,白袍团中的领头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,露出那头飘逸白发,幽幽青眸倒映着血光,如同一匹狼。北地掳来一只毛崽子,风雪与血肉囫囵喂养大,直到那只狼露出獠牙。

野兽饿了,要吃人。

“巴忽,天山神说你有罪。”万俟雪高昂着头,举起手中弓箭,搭上一支短箭。

嗖。

空灵冷漠的声音随着风吹到巴忽耳中,巴忽咧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,高高冲着雪山,他吐出一摊血,淅淅沥沥落在地上。他从码头拔出那支箭,孩童玩乐之物,真是心比天高。

“巴忽不死!”

巴忽将双脚从马鞍上抽出,双手压在马头狠狠一跳,老伙计就那么成了一块垫脚石,他落在一块巨石上,掌心狠狠按在一处尖石上才没掉下去。

老狼不死,新狼也要挨打。

万俟雪从脚边捡起一颗拳头大的石头,双手高高举起,又狠狠砸下,直直冲着巴忽的老腿,“我说了,你有罪!”

啪嗒。

石头滚落而下,沾着雪变成一个巨大的雪球,砸向巴忽。

砰——

雪球四散而开,巴忽抬起那只血手,另一只手撑在脑后一掰,有些错位的脑袋又直直朝着前方,“万俟雪,别忘了是谁把你推上去的!”

忘恩负义的狼崽子!白眼狼!

万俟雪偏头看一眼白袍团,每个人手中都是一块不小的石头,没有一个人想就这么逃。反击,从不是只靠一块石头。

砰!砰!砰!

石头如同暴雨一般砸下,直直冲向巴忽,更为湍急。

如此轰轰烈烈的退场,倒也对得起巴忽。

“畜牲!”

巴忽咬着牙,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,手中紧紧抓着一片银光。

什么东西?

万俟雪右侧那人往下拉了拉面罩,露出一双漆黑瞳孔,直勾勾的盯着荧光,她一把抓住万俟雪,“他手里的是什么?”

万俟雪只是笑,越重云,你按耐不住了。

越重云的手越抓越紧,拿着弓的手直直指向巴忽,咬着牙压低声音。她们一伙人本就是假扮祭司团,如今,可是实实在在害了人。

“万俟雪,我还有更好的药。”

而你,最好有更好的回答。

万俟雪伸出自己的手指,指向天。

“装神弄鬼。”

越重云咬了咬牙,还是将目光投向山下,完全没有办法数清楚有多少箭,多少石头,只能用惨烈来形容。她果断转身往雪山上走,身后几个白袍人紧随而上。

“天上掉的…”万俟雪说的有气无力,她一时间成了孤家寡人,好不可怜。

风吹起白发,万俟雪看向下方,还有一个没走呢。北地真奇怪,人吃肉,狼也吃肉。

阿婆踩着马鞍下来,双手捏成拳一碰,“大祭司。”

万俟雪伸出手拍拍白珍珠,真是一匹好马,可惜没一匹是自己的,当了这么久的大祭司,还真少这点威风。

“阿婆,我按你说的做了。”

这场狩猎,本就是要死人的,只不过多死了一个。没什么,大雪会掩盖一切,大不了就当是天葬,多好的机会。

阿婆捏着缰绳,长长叹出一口气。

“大祭司,不要忘记雪山。”

北地,只有雪山,也只会有雪山。

阿婆将手盖在眉上,抬头望着那个圆圆的太阳,刚巧被云遮住些,已经没那么刺眼了。雪山是真的高,上山那么远,下山也那么远。

“巴忽,是位年轻的勇士。”

巴忽,他老了。

人人都会老,总有人不服老,阿婆就是这样的。

万俟雪重新拉上面罩,恢复一贯的冷漠,“下山去吧,狩猎还没有结束。”

白珍珠屈起一条腿,朝万俟雪拜了拜,马头紧紧贴着雪地。

马儿不会说话,人会。

阿婆语气一软,身子微微前倾,“大祭司,你救了马儿,你会和雪山一样。”

白珍珠抬起头,阿婆为白珍珠拍去雪碎,一人一马就那么相伴着下山。

万俟雪向上走,一步一步踏进雪里,掌心热得滚烫。

她还是好奇,扭头高喊,“阿婆!”

阿婆停在巨石前,旁边就是巴忽,她明白了。她低着头掰开巴忽的手,一根接着一根,直到整个掌心摊开。

原来是它,北地的珍宝。

阿婆背影滚圆的像石头,遮住了最后的光彩,她将宝贝捏在手心,“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了。”

就连天,也不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