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弓与箭密不可分。”
越重云站起身,朝着雪山的另一个方向走,那里还有几只兔子。
“我要吃烤兔子,有盐的。”
万俟燕咬咬牙,快步跟上越重云,拉上面罩遮住大半张脸。一只手搭在心口,心一跳一跳又一跳,舌尖有些发干发涩。
咕噜…
她饿了。
风稍稍停了些,眼前出现大大小小的洞,洞前有人小腿高的杂草,雪盖在草上,把草压弯了一半。狡兔三窟,兔子自然要留一手。
越重云向右走,绕到一堆乱石后,那里有好几个缝隙,正适合埋伏。她掌心贴在石头上,上头的雪就跟着融化,掌心也更为滚烫。
呼。
白雾充斥眼前,越重云拉上面罩,趴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,眯起眼睛盯着洞口。
狩猎,比的就是耐心,要等得起。
窸窸窣窣,洞前探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,耳朵动了动又探出鼻尖。兔子本性谨慎,在冬日能够露出耳朵也实在是冒险,想来是洞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。
饿,就会着急。
越重云向后拍了拍万俟燕,声音压的很轻,“燕,有吃的吗?”
用烟是最好的,可惜刚用过,这些兔子怕是也闻见了。大燕狩猎多在林地山野,倒是草木茂盛,北地的枯枝不多,再生一次火很难。
万俟燕摸了摸怀中,兔子吃的没有,倒是还有点肉干。阿婆之前说过,有的兔子也是吃肉的,不如试试。
“云,只有肉干…”
越重云接过一小块肉干,放在鼻子前嗅了嗅。
肉味不重,可那是兔子,鼻子灵得很。
万俟燕双手合拢捧过来一堆雪,全倒在肉干上,大部分落在地上消融,渗透在石头表面。她低头闻了闻,朝越重云伸出两根指头,指尖弯了弯又转向洞口。
有用。
越重云拉起袖子,肉干的味道确实被遮盖住了。
砰!
越重云眼珠一转,看到又一只火烛升空,幸好刚刚没有直接丢肉干,不然现在兔子都跑完了,那可就亏大发了。
砰!
又是一响,越重云把头埋得更低,简直是没完了。
万俟燕拍拍越重云的肩膀,声音都高了些,“云,别打兔子了,有个大东西。”
鹿,还是熊?
越重云抬头看去,山下有团毛茸茸的东西,在几个营地里乱窜。她勉强抬起手臂,借着边缘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,它长着一对又粗又尖的角。
牦牛。
还不止一只,不能下山真是可惜了。
“燕,怎么做?”
越重云心念一转,便明白万俟燕这是有主意了,自然要好好打配合。
万俟燕指了指高处,那里的雪更厚,“雪崩,一两只牦牛乱不起来。”
好主意。
山下有火竹,山上可没有。
万俟燕在石头上蹭下血,便朝着先前的石洞走去,“阿婆在山上留了一批土火,够用了。”
狡猾不只有兔子。
“有存货吗?”
越重云跟着,石洞在眼前逐渐清晰,还是放着弓的石室,角落那张旧兽皮被掀开,灰扑扑的几十个筒子摆在那。
土火,有够粗糙的。
万俟燕指尖快速抚过筒身,挑出些干燥的用旧兽皮包了,其他的就那么放着不管。湿了的土火,连兔子都吓唬不到。
“可惜…”
越重云压低身子去看,那些筒子表面竟然有些湿润,看来不是所有的都能用。
“走。”
万俟燕出了山洞,却往更高处去,将筒子挨个摆在摇摇欲坠的石头上。
日头已经有些西斜,时间不多了。
“云,再等会儿。”
越重云解开发带,捏住袖珍水晶镜,山下的人聚在一起。
“就现在,丢!”
万俟燕咬咬牙,吹起火折子再挨个点燃筒子,几脚将其踹到雪地里,咕噜噜滚成几个雪球朝着山下的营地冲去。山上的异动自然逃不了山下的耳朵,可山上都是白茫茫的,一时也看不清。
石头的位置高,越重云看到牦牛群聚集在一起,离营地不远了。
“土火威力有多大?”
越重云看着还是问出口,不然心里没个底。
砰!砰!砰!
接连几声炸响,第一只雪球在营地里炸开,雪山也跟着微微晃动,真是好大的威力。往下滚的还有好几个,得找地方躲一躲。
越重云拉着万俟燕从雪地上往下滑,一直划到山洞顶上。
嗷呜——
二人原先呆的位置蹿出一只狼,将肉干都叼跑了,山上的野兽都被惊醒的七七八八,比雪崩更可怕的是兽潮。如今,可是凑一块儿了。
“云,玩大了哈哈哈~”
万俟燕笑着,从怀里又掏出一把肉干,奋力朝远处掷去。
“肉会不会太少了?”
越重云从怀里拿出几块肉干,是万俟燕先前给的,她怕有毒就没吃多少,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。手中捏着肉干,她学着万俟燕的样子奋力掷去,雪地上七七八八落着好十几块肉干。
嗷呜!
狼嚎声混杂着几声尖叫,有肉快被叼走,天有些黑了。
万俟燕拉着越重云,轻手轻脚从山洞另一处绕进去,石室里又少了些土火,地上还有些水渍,看着倒像是脚印。
有人来过。
另一条路传来接连几声砰砰撞击声,似乎有人撞到石壁了。
万俟燕朝越重云一点头,两人默契分散在洞口两侧,箭搭在弦上对着洞口。
“王女!”
佩佩带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跑出来,声音也随之传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白袍人,背上背着弓,箭却没剩几支
呼,自己人。
“佩佩,回来就好。”
万俟燕蹲下来,捏着佩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安心的笑了。
白袍中的高个扯下面罩,是雀青。她身后跟着万俟雪,两人中间还能站一个,万俟雪笑眯眯地掏出一卷羊皮,就那么直接展开。
“公主,她说有好东西。”
雀青边说边走到越重云身边,满脸都是戒备。
外族人,青眸,白发。
处处都透露着古怪,还说自己是什么祭司。
“雪祭司,难不成有宝贝?”
越重云挨着雀青,雀青一双暖和的手揉捏着她的穴位,舒服多了。
万俟雪爱装神弄鬼,还真不好说。
万俟雪指着最边上的红点,“公主好聪明,山底下已经乱起来了。”
前一句越重云听得顺耳,后一句在接连几声尖叫之后已经有了预料,那些土火后劲不足,没有引起预料之中的雪崩。雪山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,而后几乎没有,野兽却嚎叫着冲下去。
各种各样的声音,越重云都听到了,抓着弓的指尖泛白。
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结果。
“死了几个?”
? ?人心和石头,哪个更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