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跑了的第二天,系统内部炸了锅。
009早上来店里的时候,脸上带着笑。
“那十几个人,昨晚回去之后全被停职了。”他靠在柜台边,“张明今天一早就被带走调查,听说证据确凿,出不来了。”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那批文件呢?”
“已经提交给最高纪检部。”009接过杯子,“周明的哥哥亲自送去的。他说这次要把那些人一网打尽,一个不留。”
鬼王在旁边插嘴。
“那个李援朝的秘书呢?”
“证人保护程序启动了。”009说,“系统给他安排了新身份,新住处,以后不会再露面。”
林远擦着货架,忍不住问:“那零呢?”
009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他昨晚离开之后,再没人见过他。”
无名从后院出来,手里端着刚出锅的包子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他把包子放柜台上,“他说的。”
鬼王拿起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因为他是零。”无名笑了笑,“他说过的话,从来都算数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店里比往常热闹。
鬼王、尸王、谢七都在,连吴大也端着碗坐在角落。林远挨个添饭,陈默在厨房忙活,无名坐在桌边慢慢吃。
009没走,也留下来蹭了一顿。
吃完饭,鬼王摸着肚子。
“林老板,以后是不是就太平了?”
我点了根烟。
“太平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总有人想伸手。”我弹弹烟灰,“这次是张明,下次不知道是谁。但这家店在这儿,麻烦就会来。”
尸王放下碗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看店里的人。
鬼王,尸王,谢七,吴大,无名,陈默,林远,叶晚,还有009。
“照常开店。”我说,“来一个挡一个,来两个挡一双。”
鬼王乐了。
“行,有你这句话就行。”
下午,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。
是个老太太,七十多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拎着个旧竹篮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。
进店之后,她没看货架,直接走到柜台前。
“小伙子,你是林老板?”
“是我。”
她把竹篮放柜台上,从里面拿出个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钱,用红纸包着,已经发黄了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借你爸的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我家老头子病重,急用钱,你爸二话不说就借了。说好了三个月还,结果老头子走了,家里一直紧巴,拖到现在。”
她把钱推过来。
“加上利息,一共是三千二。你点点。”
我看着那沓钱。
很旧,但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您叫什么?”
“我姓陈,老头子姓王。”她说,“当年住在城南老区,后来拆迁了,搬了好几次家。这钱一直留着,不敢花,怕哪天没了就还不上了。”
我把钱收下。
“我替我爸收着。”
她点点头,笑了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当年那么多人帮他,不是没道理的。”
她拎起竹篮,走了。
林远凑过来。
“老板,你爸还借过钱给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这钱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我把钱放进抽屉,“给他烧过去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傍晚,夕阳照进来。
我坐在门口抽烟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
无名走过来,在旁边蹲下。
“林老板,我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他看着街上,“我想起来零是怎么来的了。”
我没说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他是林建国用自己一部分意识造的。”无名说,“那年林建国知道自己活不久,就偷偷做了一个备份。那备份后来慢慢长成了零。”
“零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无名说,“所以他一直把你当家人。”
我抽了口烟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零的哥哥。”他笑了笑,“或者说,零是我用过的身体。当年我出事之后,他接管了那具身体,一直用到现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是谁?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,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老板,明天吃什么?”
“问陈默。”
他笑了,走进去。
我坐在那儿,抽完那根烟。
月亮升起来。
街上慢慢安静了。
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,林远站在旁边。
“老板,明天还开店?”
“开。”
他点点头,跑进去收拾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月亮。
二十年了。
爸走了,老吴走了,张诚走了,零也走了。
但店还在。
林远还在,叶晚还在,鬼王他们还在。
无名也在。
够了。
我转身走进去。
店里,灯还亮着。
鬼王和尸王又在抢口服液,谢七在嗑瓜子看热闹,林远在劝架,陈默在算账,吴大在收拾碗筷,无名在擦柜台。
叶晚站在旁边,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。
她笑了笑。
我走到柜台后,坐下。
“别吵了,口服液一人一瓶,不够明天再去抢。”
鬼王和尸王对视一眼,各自抱起一瓶,不吵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林远松了口气。
谢七把瓜子壳收起来。
无名把抹布放下。
陈默合上账本。
吴大端着碗去后院。
叶晚站在我旁边。
我看着他们。
乱糟糟的一群人。
但挺好。
“关店了。”我说。
林远跑去拉卷帘门。
灯一盏盏熄灭。
店里暗下来。
门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