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年纪不大,头发染得半黄不黄,上身穿着一件破洞浅蓝牛仔衣,下面也是一条牛仔裤,腰间挂着一大串链条,嘴巴里时不时吐出一个泡泡。
阿雾不知道他是谁,只感觉他好讨厌,看起来就好讨厌。
杜云瀚打量着周围,时不时伸手去摸一下家具,凑过去看牌子,最后像个大爷一样坐到沙发上。
“啧啧啧,有钱住这么好的豪宅,怎么一件贵的藏品都没看见,该不会是什么暴发户吧。”
顾阿姨快步走到他面前呵斥:“我不是跟你说别乱碰吗,赶紧回我房间呆着,明天一早回家找你爸去。”
“干嘛啊?你不是说老板出差了吗?他出差这里不就是我们的了吗?”杜云瀚歪嘴一笑,直接躺到沙发上,头刚好枕到兔子玩偶。
阿雾:“!”
近距离看着杜云瀚的脸,阿雾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难受,虽然她闻不到味道,但是她觉得他浑身散发着臭味。
他的脸一点也不白,黄黄的,头发也油腻地贴在额角。
顾阿姨见儿子有恃无恐的样子,顿时后悔不应该一时心软带他回来。
杜云瀚接二连三在学校闹事,老师要求他居家改进两个月,也就是说他这个学期都不用去学校了。
儿子已经被养废,顾阿姨心里比谁都清楚,可他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作为母亲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撒手不管。
“你起来,别弄脏沙发。”
顾阿姨伸手拉杜云瀚。
杜云瀚眼神发狠,甩开她的手:“我脏?好啊,我今晚就睡沙发,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顾阿姨深吸一口气:“你也知道你爸现在没收入,咱们全家都是靠我的工资开销,如果我也丢掉工作,你以后别想再花钱了。”
杜云瀚撇嘴,他知道自己不对,但是面子比天大,他是不会低头认错的。
顾阿姨气得转身回房间。
杜云瀚嗤一声,转身看到兔子玩偶,忍不住拿过来。
倒霉蛋阿雾内心哀嚎,再也呆不住,灵魂瞬间脱离玩偶。
阿雾飘在空中,朝杜云瀚“哼”一声,感觉被他碰一下灵魂都脏了。
杜云瀚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鬼嫌弃了,他恶劣地不停挤压揉捏兔子玩偶,坏笑着道:“这玩意质量真不错,也不知道多少钱一个。”
他掏出手机,对着兔子拍一个照片发给女朋友。
女朋友立马回复:啊啊啊,这是库洛琪琪冬季限定款,是你买给我的吗?
杜云瀚被夸得灵魂升天,他打字:“宝贝真聪明,喜不喜欢?”
女朋友回:超级喜欢,爱你(么么哒)
阿雾呸一声,睁眼说瞎话。
居然说兔子是他买的,臭不要脸,明明是江时煜的玩偶。
杜云瀚跟女朋友打视频电话,口出狂言说自己在亲戚家中,说房子价值多少钱,甚至给她看窗外的江景。
女朋友兴奋地不行,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富二代。
杜云瀚含糊其辞,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尽情享受女朋友的吹捧。
阿雾气得脸颊鼓起来,她实在是听不下去,回房间躲起来。
半夜。
对着天花板发呆的阿雾听到外面有动静,她转转眼睛,起身飘出去。
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把兔子玩偶装进背包,紧接着走向江时煜的房间。
他想干什么?
阿雾心头一紧,赶紧跟上去。
黑影一进到房间,立马拿着手机照灯开始翻箱倒柜。
他居然想偷东西?!
小偷!
阿雾气得冒烟,转身附身到一只小熊玩偶身上。
杜云瀚蹲在地上拉开一个抽屉,不停翻找,越找他越疑惑,住这么高档的小区怎么一件贵的东西都没有。
突然有什么东西推他,他吓一哆嗦,以为被他妈发现了,他赶紧转身照过去,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杜云瀚暗骂一句脏话,拉开另一个抽屉继续找。
突然左脚被什么东西戳一下,他低头一看,发现是一只笔。
他想去捡,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一把,“哐”地一声,头撞到柜子上。
“谁?”
杜云瀚倏地起身,他警惕地看向四周,心脏怦怦乱跳。
阿雾躲在他身后,抡起小熊圆滚滚的大掌,狠狠拍向在他后脑勺。
这一下彻底把杜云瀚吓疯了。
“啊——”
杜云瀚连滚带爬跑出主卧室,一边跑一边大喊有鬼。
顾阿姨被惊醒,跑出来打开客厅的灯,发现儿子脸色煞白,一个劲的说房子里有鬼。
“什么鬼不鬼的,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?”
顾阿姨厉声质问。
杜云瀚抖着手指向主卧室,哆哆嗦嗦道:“里面真的有鬼,我不要住在这里,我现在就要走。”
“妈,我们快走,这房子不干净!”
顾阿姨看到门没关的主卧室,顿时心一沉,她不是害怕鬼,她是猜到杜云瀚为什么半夜不睡觉的原因。
她失望的看着儿子,左手用力挥过去。
啪——
响亮的一记耳光。
杜云瀚歪着脸。
霎时寂静无声。
阿雾躲在门后观看,她看到顾阿姨眼睛有泪光,仿佛遭受巨大的重创。
顾阿姨连夜走了,带着杜云瀚,杜云瀚偷偷塞进包里的兔子玩偶也被她掏出来丢在沙发上。
阿雾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,她阻止了杜云瀚偷东西,可是顾阿姨看起来好难过,她哭了。
第二天,江时煜依旧没有回来,顾阿姨也同样没回来。
阿雾没心思看电视,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顾阿姨通红的双眼。
唉——
阿雾长叹一口气,躺在沙发上,鬼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忧愁。
……
张织语和许琼把走过的路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,依旧毫无所获。
她们垂头丧气回到酒店,张织语跑去问酒店前台可不可以看监控录像,最后竟阴差阳错找到了学生卡。
“这是捡到学生卡的杨先生留下来的电话,你们可以亲自跟他道谢。”
许琼接过看一眼,对前台说:“谢谢。”
张织语拿着学生卡,喜极而泣,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突然,学生卡被一只手抽走。
张织语抬头,倏地愣住。
“闫州……”
林闫州脸色如冰,学生卡在他的手中显得小巧,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。
张织语慌了,她想挽林闫州的手臂,却又不敢,只好强行扯出一抹笑,“闫州,你听我解释好不好?”
林闫州拉开西装把学生卡放进离心脏最近的地方,抬眸淡淡睨她一眼。
只一眼,瞬间令张织语感到窒息,如坠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