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织语跟着林闫州回到总统套房。
保镖把门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她心乱如麻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她遥望着林闫州挺拔的背影,心想解释也好,恳求他原谅自己也罢,只要不分手,她什么都愿意。
房间里的气压低得恐怖。
林闫州垂着眸,伸手拿出口袋里的学生卡,仔细检查一圈,确认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后再度放回胸口。
他不会再弄丢她。
总统套房冷冽的灯光照在林闫州的身上,将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拖出长长的阴影,他总是给人一种疏离感,像一截浸了寒的玉,自带一层看不见的壁垒,谁都无法靠近。
这种矛盾造就他身上独特的魅力,令张织语无可救药的沦陷其中。
林闫州对张织语说:“你回去吧,我和你已经结束了。”
男人天生一双桃花眼,本应该是多情种,可偏偏生性凉薄,嘴里吐出的每一个都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张织语的心。
张织语心被狠狠攥住,摇头眼泪就掉下来:“我不要结束……”
她不要分手,她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,哪怕他不爱她,哪怕他利用她。
张织语跑过去,紧紧拉住他的手,几乎卑微到极点:“闫州,我不是故意的,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?”
“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,你不是想要城南汇洋区的开发权吗?我现在马上给我爸爸打电话,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,我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林闫州冷漠地拉开她的手,用最平静,也是最残忍的语气对她说,“张小姐,你是聪明人,一段虚假的感情在你我的人生中不值一提,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,希望你我都能体面。”
“虚假?体面?”
“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。”
张织语开始失控,红着眼大声质问,“如果你不喜欢我,当初你为什么要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?”
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?难道你一直在利用我吗?”
张织语终于直面自己的心魔,也是她一直缺乏安全感的原因。
在外人眼中,她和林闫州是羡煞众人的大学高材生情侣,是家世强强联合的天作之合。
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,两年以来,林闫州对她跟始终保持距离,名为男女朋友,实际什么都不是。
没有约会,没有亲吻,什么亲密都没有,比普通朋友都不如。
张织语有苦说不出,她也想不明白,林闫州到底在想什么。
若说是贪图她张家在京市的权势地位,可是林家也不差啊。
林家本就是洋城的名门世家,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港口,整条港口生态都被林家牢牢掌控,不止港口和航海贸易,就连造船行业也深度涉猎。
林闫州接手林氏后,硬生生在造船世家南家的手中啃下半壁江山。
虽然林闫州只是养子,但是林家是真真切切把他当成继承人去培养的,现在林氏已经全权交给他管理。
以林闫州的能力和心计,玩转商界绰绰有余,连她父亲都对他赞赏有加。
这样一个天之骄子,既不为名,也不为利,张织语实在是想不通,他跟她假装情侣到底有什么意义?
今天之前,她一直偷偷欺骗自己,幻想着他起码是对自己有一点意思的,只是他嘴生性凉薄,不懂得表达,现在看来,是她想多了。
张织语握紧拳头,精致的美甲陷进肉中,心痛压过羞耻:
“告诉我原因,我不信你对我从来没有动过心,哪怕一刻?”
林闫州低笑一声,似在嘲弄:“你真的想知道吗?”
“是,我想知道。”张织语仰头。
林闫州眸色轻晃,似是想到什么,有些怀念,有些难过,最后他淡笑道:“因为有人说希望我正常一点,多交朋友,刚好你很合适,所以我跟你在一起。”
张织语愣住,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。
“只是……这样……”
“怎么会是这样……”
张织语是崩溃的,她宁愿他说他有喜欢的人,宁愿他说他只是利用她,也不愿意是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原因。
林闫州冷眼旁观她的失态,耐心耗尽:“你可以对外说是你主动提分手,分手礼想要什么,尽管提。”
张织语咬牙:“林闫州,你不用这样羞辱我。”
林闫州道:“我只是给你选择,你可以要,也可以不要,我不强求。”
“林闫州,我恨你,我恨死你了!”张织语吼完捂着嘴转身往外跑。
啪——
房门重重摔上。
林闫州缓步到沙发坐下,点燃一根烟,静静望着窗外的夜景,指尖烟雾漫过他的眉宇,将他眼底的情绪遮得半分不漏。
“恨”这个字眼,曾经也有一个人对他说过。
林闫州摸进胸膛拿出那张学生卡,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中那张明媚稚嫩的脸蛋。
……
“哥哥,我考上京北大学艺术系了,我以后要去京市上大学喽。”
“哥哥,暑假我不回家了,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……”
“你不要老是管着我行不行?我已经成年了,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讨厌你,我恨死你了!”
……
指尖的烟燃到尽头,烫得他指尖微麻,林闫州猛地从回忆中抽离。
胸腔里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碾过,闷痛一层层漫开,沉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眼底闪过沉痛:
“阿雾……”
……
京市。
阿雾终于等到顾阿姨回来。
顾阿姨一回来就开始打扫卫生,里里外外,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。
她似乎是想把杜云瀚来过的痕迹彻底清除。
尤其是沙发上的玩偶,她没有丢进洗衣机里清洗,可能是怕不小心洗坏,她蹲在厕所用手一点点搓,最后用烘干机一点点烘干。
从五点钟一直忙活到半夜。
阿雾都佩服她的手动能力,太厉害了,简直就像真人版永动机。
顾阿姨把干净的兔子玩偶摆放回原来的位置,起身时突然眼前一黑,踉跄着往旁边倒去。
唉——
阿雾一惊,下意识伸手去扶她,却忘记自己是鬼,手掌直接穿过顾阿姨的身体,扶了个寂寞。
幸好顾阿姨及时伸手扶住沙发,平稳坐到沙发上。
阿雾发现顾阿姨的脸色不太对劲。
“怎么发烧了?”
顾阿姨摸着额头惊道,紧接着她摸摸身上的衣服,发现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