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时间一晃来到了75年。
这一年叶善诏六岁,3月份时齐岁发现自己又怀了。
发现自己怀孕时,她看向叶庭彰,“老叶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咋拉?”
埋头写年终总结的叶庭彰,转头看了过来,见她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烦躁,立刻放下手里的笔来到她跟前,“遇到烦心事了?”
齐岁的回答是抓了他的手,放在肚子上,“恭喜你,你又要当爹了。”
叶庭彰大脑宕机了一瞬,接着看看她,又看看她的肚子,沉默半晌后起身往外走。
这反应有点不对,齐岁被他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弄懵了。
这人到底怎么回事?
说平静吧,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。
说高兴吧,这反应也不像。
她没忍住问道,“老叶你干什么去?”
“我去找一下儿子。”
丢下一句话,他消失在门口。
齐岁,“……”
行的,现在肚子里揣了个小的,父子俩谈谈心,交流一下当爸爸和当哥哥的心得挺好。
确实挺好,因为隔了差不多半小时,叶善诏哒哒跑了进来,叶庭彰跟在他后面让他慢点,别碰到妈妈。
叶善诏嘴里说着知道了,身体却直奔齐岁,“妈,我要有妹妹了?”
“……妹妹和弟弟都有可能。”
毕竟生男生女由不得她决定,齐岁实在是没法违心告诉他肚子里的一定是妹妹。
叶善诏小手一挥,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道,“那就让弟弟妹妹一起来,咱家也不是养不起。”
如果可以,他只想要妹妹不想要弟弟。
但妈妈的肚子做不了主,所以,他就勉为其难的一起接收了吧。
“妈妈你放心,我已经长大懂事能干很多活了……”
小手拍拍齐岁的手,他一副小大人的口吻温声安抚,“妈妈你不要怕,放心生弟弟妹妹,爸爸会保护我们,我也会照顾好好弟弟妹妹,保证把他们教,不对,是带的服服帖帖。”
齐岁,“……”
卡顿的这下,他想说的是教育吧。
这个临时改口改的可真生硬啊。
齐岁抱了抱他,“好的儿子,那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就麻烦你照顾了啊。”
“必须滴,我都是大男子汉了。”
叶善诏把胸膛拍的啪啪响。
然后,这娃就化身为话痨,趴在齐岁身边絮絮叨叨和弟弟妹妹聊天。
鉴于肚子里的崽才黄豆大小,叶善诏自然不可能得到来自弟弟妹妹的回应和反馈。
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谈兴大发,从学校里的午饭有多难吃,说到某某老师有多严厉会打手掌心之类的,再说到他和同学之间的相处情况。
不说不知道,一说齐岁和叶庭彰才知道,他们家这个崽竟然在学校可谓是团宠。
上招老师喜欢,下因为能担事脑瓜子也灵活,在同学群体中人缘也好到爆棚。
此时此刻,齐岁终于知道他书包里的那些大白兔,江米条、猫耳朵、各种各样的小野果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都是同学们给的。
叶庭彰扶额,“儿子,你吃同学这么多东西,你给同学吃过没有?”
“给的呀。”
叶善诏翘着脚丫子没大没小,“老叶同志,别把你儿子想的这么废物,该有的人情世故我懂。”
“你还知道人情世故?”
齐岁很是惊奇,叶善诏嗯嗯点头,“知道的,好比隔壁余婶婶给咱家送来一篮菜,大姨就会回一碗大酱或者一些海货干回去。”
“这,就是人情世故。”
这理解能力没毛病,有来有往才能长久。
“很好,保持住。”
叶庭彰赞许拍拍他的头,随后一把拎起他,“时间不早了,你该回房间去睡觉了,不然明天上学会起不来。”
“不可能,我起得来,不过,”他在叶庭彰手里朝齐岁张开手臂,“亲爱的妈妈,我明早送你上班呀。”
齐岁,“……这怕是不怎么方便,”
这话一出,小朋友脸立刻垮了下来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,小模样可怜的齐岁这颗老母亲心顿时疼了一下,赶紧改口,“这样,你送到大门口,然后你去上学,妈妈去上班好不好?”
送到医院是肯定不可能的,太远。
一来一回小朋友上学就迟到了。
现今风向已经改变了苗头,大街上开始出现带颜色的衣服了,沉重压抑的大环境有了一点点好似火苗般弱小的蓬勃朝气。
学校的变化最明显,以前学生上课以思想教育为主,文化课虽然也有,老师却不敢太过深入的教。
师资力量也良莠不齐。
去年下半年开始,小学水平的老师被全员转岗不再担任教学老师,新上任的教学老师最低也是初中毕业。
叶善诏在家的时候,齐岁和叶庭彰就有对他进行早教,是以上学后,他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,还担任了班长。
这孩子对上学也不排斥,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,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迟到早退过。
真乖宝宝。
因此,听见齐岁的提议,他认真思忖两秒后觉得可行,遂点头,“那好的吧,等我放假了,我再接送妈妈上下班。”
这个接送是接送到医院,还得陪着她上班。
以前也有过,因此,齐岁没拒绝。
小朋友这下放心地回房睡觉去了,叶庭彰赶紧关了门,回到齐岁身边吐槽道,“你都不知道他知道要当哥哥后,对我说了哪些话。”
“说说。”
齐岁来了兴趣,叶庭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吐出一句,“他让我对你好点,不然他一钉耙把我耙粪坑里。”
“……这,这真他说的?”
齐岁瞠目结舌,叶庭彰嗯了声点头,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,“哈哈哈哈,他怎么会想到用钉耙把你耙粪坑里的?”
“因为今天他们下地参加劳动,看见大人拿着钉耙耙发酵好的猪粪。”
说起这个,叶庭彰也是好笑又好气,“我寻思咱家向来是你说东我不敢往西,儿子怎么会担心我对你不好。”
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齐岁倒是有点数,她轻声道,“我听佳佳说,章家两口子又干起来了。”
“大姐还带他去吃瓜了。”
叶庭彰回忆了一下住孙强家隔壁的是谁,接着不可置信道,“章成风打媳妇?”
就老章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性子,这不能吧?!
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