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> 第168章 谶言何处定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陈二办事倒也利索,不过半日便雇来了一辆马车。

车是旧车,但收拾得干净,里头铺了一层干稻草,又垫了两床粗布褥子。

杜杀女将芸娘拉到一旁,低声交代了几句,大意是让她先去墩城安顿,县廨里的陈县令是自家前辈,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,等州府这边的事了结,自己便回去寻她。

芸娘听得认真,一一记在心里,眼眶又红了一圈,却没有哭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
临上车前,芸娘回了一趟城东那条破巷子。

她娘还瘫在床上,几天之内丈夫暴死、二叔翻脸,这个半辈子没出过院门的妇人已经哭干了眼泪,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房梁。

芸娘没有多说什么,将娘从床上扶起来,替她穿好衣裳,把家里仅剩的几件细软打了个包袱背在肩上,扶着娘上了马车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歪斜的木门,门框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爹亲手写的红对联,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,字迹还依稀可辨。

可她看了一眼,便放下了车帘。

马车出了城门,上了官道。

深秋的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田野里稻茬和枯草的气息。

官道两旁是高高低低的白杨树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那些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也不知在胡说些什么留不住的话。

陈二坐在车辕上赶车,嘴里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,偶尔回头隔着帘子问一句“大娘可还好”“姑娘可要歇一歇”。

芸娘一一应着,搂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娘,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发呆。

因着有病患,骑马大半日能到的距离,愣是走了两日。

过了三个驿站,翻了一道矮岭。

第三日午后,马车终于驶进了墩城的城门。

墩城比州府小得多,也安静得多。

街上的人不多,走得慢悠悠的,连狗都趴在屋檐下打盹,懒得叫一声。

陈二将车赶到了县廨门前,跳下车,上前叩了门环。不多时,一个穿青衣的小厮开了门,问明来意,道了一声“稍后,大人正在见客”,便将几人引进了迎客厅。

迎客厅不大,陈设也简朴,一张黑漆长案,几把扶手椅,案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,插着几枝半枯的菊花。

墙上挂着一幅中堂,画的是山水,笔意疏淡,落款看不清楚。

芸娘扶着娘在一把椅子上坐下,自己站在一旁,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
她心里有些紧张,毕竟是头一回进衙门,虽说杜杀女姐姐说了有熟人照应,可到底人生地不熟。

她低头看了看娘,阿娘的脸色很差,这几日奔波劳顿,又加上丧夫之痛,整个人鬓边生了不少白发,眉头一直皱着。

芸娘心疼地握了握娘的手,轻声问:“娘,您还好吗?”

她娘微微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低声说想去更衣。

芸娘看了看门口,方才那个带路的小厮不知去了哪里,廊下空荡荡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

她犹豫了一下,便自行扶着娘站起来,沿着廊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。

县廨不大,格局也简单,她顺着一条青砖甬道走了没多远,便看见了一间净房。

她将娘安顿好,说了句“娘您好了便在这里等我”,便退了出来,靠在廊柱上等着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,照得地上的青砖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
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,花期已经过了,枝叶间还残留着几簇枯黄的花穗,偶尔有一阵风过来,便飘下细碎的、已经没了香气的落蕊。

芸娘站了一会儿,久等不到,便想去寻个物件装些花穗给自家阿娘做个香枕,她走得匆忙,在廊子拐了个弯,不知不觉便进了另一进院子

那头的屋子比迎客厅大些,门虚掩着,里头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
芸娘本不是好事之人,但那一两句话飘进耳朵里,鬼使神差,偏偏拽住了她的脚步。

那声音是一道男声,儒雅温润,不急不缓,像是冬日里煨在炭炉上的一壶老酒,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。

那声音说:

“......你的本事我看见了,是难得的人才,只做一个小小探子,未免可惜。明主身边正缺一个你这样的人物,我极想留你在县廨里做事。”

芸娘心想,这大概就是陈县令了。

杜杀女姐姐说的是“陈县令”,果然是个说话好听的。

她正要走开,又听见那儒雅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,语速慢了些,像是斟酌着什么:

“不过,你这身份公验我看着有些疑虑。”

“东西是真的,印信、格式都对得上,可你说你从胶州来,却又说不上来胶州的乡音。”

那声音顿了一下,又接下去:

“还有这公验上的年纪.......四十七岁。”

“恕我眼拙,阁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四十七岁的人。”

芸娘要离去的脚步立马钉在了地上——

四十七。

又是四十七。

她脑子里嗡了一下,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中了心房。

几天前那个笑眯眯的娃娃脸道士捏着她的手说四十七,两天前她二叔叉着腰站在乱葬岗上说四十七,如今到了几百里外的墩城,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令口中,她又听见了四十七。

这个数字像是着了魔似的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怎么也甩不掉。

她的心跳快了几拍,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,可脚像生了根,迈不动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道闷闷的男声。

那声音很低,很沉,听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。

那声音说:

“大人好眼力。我确实不是四十七岁。”

“这份公验是我在路边捡的。我是个浮浪人,没有户籍,进不了城。捡到这份公验的时候,上面写的是四十七,我便照着说了。其实我今年三十二岁。”

那儒雅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。

芸娘屏着呼吸,听见茶碗盖子轻轻碰了碰碗沿的声音,然后那道温润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来:

“那你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普通人。”

那闷闷的声音回答得很干脆,干脆得像刀切豆腐,不留余地:

“一个想有个地方落脚、有口饭吃、不用再到处逃命的普通人。大人若是信不过我,我这就走。若是用得着,我这条命便是大人的。”

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芸娘站在廊下,心被那四十七吓得砰砰直跳,但又因为男人承认三十二而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别怕,别怕,只要不是四十七,什么都好说!

她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抬起脚,想悄悄退开,脚底踩上了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
砖翘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
芸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面前那扇虚掩的门便被人从里面猛地拽开了。

一道人影闪了出来,动作快得她几乎没看清——

不过是眼前一花,她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冰凉的东西。

寒刃。

薄而利的刀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,微微的凉意从那个接触面蔓延开来,顺着脖子往上爬到耳根,又顺着锁骨往下钻进衣领。

芸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,整个人僵住了,连呼吸都不敢。

而比刀刃更凉的,是一双眼睛。

那是个已不再十分年轻的汉子,面色冷峻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中满是冷意。

他一手握着横在她颈前的刀,另一只手撑着门框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肩头,从肩头扫到她发抖的手指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小贼。

芸娘来不及反应,他便瓮声呵斥道:

“你这小贼,竟敢偷听?”

? ?写到中段的时候其实反应过来一个笑点,本文女主日子过的确实有点儿糙了。

?

芸娘:“xx山水,xx厅堂.....”

?

如果换做沙沙:“几张桌子,几张椅子。”哈哈哈哈哈哈!

?

对啦宝子们,有看过旧文的宝子可以开始猜刘六的身份啦!这个人上一本书里面出现过的呢!因为当时只是个小配角,所以给个提示,是【余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