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背景是飞艇舱壁的金属色。
月翎冲他弯了弯嘴角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:“你在过来的途中了吗?”
风奕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移到她嘴唇,又落到她脖颈处。
虽然衣领已经拢好,但泽禹故意留下的那些东西遮不完全。
他的视线在领口处停了一瞬,又移回她脸上。
“怎么了?信号不好吗?”她的嗓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软,眉眼间那种懒洋洋的舒展,他太熟悉了。
其实早上那通通话后他就知道了。
但亲眼看见,还是不一样的。
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,指节泛白,可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。
“嗯,信号不太好。土壤改造剂我拿到了,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,“明天傍晚到,顺便接你回洛克郡。”
“好,我准备准备,等你过来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在她唇瓣上停留了很久,“好,你好好休息,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,我等你。”
待光幕暗下去,她也没有立即离开。
她靠在墙上,心里有些七上八下,不知道风奕到底有没有看出来。
他那张脸一向看不出多少表情来。
但刚刚……她就是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。
她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往自己家走。
心里装着事,步子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。
不知道别的雌性有那么多个伴侣是怎么平衡的。
她觉得自己处理不来这么多的关系。
心里是希望他们能和平共处的,可他们要么都是高阶雄性,要么身份高贵……每一个似乎都不能完全接纳另一个……
她希望和他们在一起,他们也能开心快乐。
她走回自己屋,在床边坐下来,直接打开光脑。
她没什么经验,但可以在网络上学一学。
划开光脑,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。
屏幕刷刷地跳出来一堆标题:《哄好自家雄性的几大妙招》《雄性吃醋了怎么办?聪明的雌性都这样做》《多雄性家庭和谐相处的秘诀》……
她一个个点进去翻了翻,还真有些看起来实用的法子。
归纳起来大概几条:对自家雄性要多夸、多哄,嘴上要抹蜜;雄性要是吃醋了,得主动给台阶下;光嘴上哄不行的话,那就……
月翎看着上面雌性大胆的发言,她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。
还能那样?
她正往下翻着,忽然听到院子里辛红在喊她,便飞快地关掉了页面,应声走了出去。
忙忙碌碌一天过去,到了傍晚,泽禹和洺渊同时回来用饭。
饭桌上,泽禹照例嘴甜,把辛红和月蓉哄得眉开眼笑,气氛十分热络。
吃完饭他又挨个儿聊了几句,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,朝月翎那边看了一眼,嘴角一勾,眨了眨眼。
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暗号。
月翎却直接站起来朝他走过去。
泽禹有些诧异,手臂已经被月翎挽上,带着他一块儿离开了家。
泽禹心想翎儿这是打算在她母亲面前直接承认他们的关系吗?
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欣喜,反手握住她的手,步子都比平时大了三分,拽着她迫不及待地要往自己住处走。
谁知道刚走出门,还没走上五步,月翎就忽然收了力,没再往前走。
“等等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泽禹嘴角上扬,笑容灿烂,“一会儿回去说不行吗?”
月翎摇了摇头,“今晚我不跟你回去,洺渊忙了这么多天了,我今晚想陪陪他。”
泽禹脸上的笑容随着月翎的话语,像是被人慢慢擦掉,浮起一层在月翎面前几乎没出现过的阴翳:“你要抛下我,去陪他?”
月翎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,有些心软,可她想起白天看的那些攻略。
雄性要哄,但也不能无底线地哄,该立规矩的时候得立规矩,否则一个家要被闹散。
她没急着解释,踮起脚尖,凑上去吻在他唇上。
泽禹那点刚烧起来的火被这一下按灭了,但依旧嘴硬:“别以为亲我一下就消气了。”
“那要怎样才消气?”月翎歪头看他,眉眼含着笑意。
“今晚继续陪我。”
“不行,我过两天就要回学院了,洺渊不跟我们一起走,这两天我得陪陪他。”
话毕,未免他继续闹,她又凑到他耳边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泽禹的眼神倏地亮了,“你说真的?你真愿意?”
“你别闹,我就愿意。”
泽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,可高兴完了,心里又翻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他哼了一声:“在你心里,他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?”
月翎抬手捏了捏他英俊的脸:“谁说的?你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。不然昨晚我会任由你那么对我?”
她顿了顿,“何况这段时间我陪了你几晚?洺渊那边我一直还没去呢。”
泽禹想了想,勉强觉得这话有道理。
翎儿在他这儿的时间确实不少,说明翎儿还是很在意自己的。
他压了压嘴角,不情不愿地松了口:“好吧,今晚便宜他了。下次你得补偿我。”
“嗯,好,我先看着你回去。”
泽禹转过身,眼底的阴翳再次浮现。
他真想将风奕、洺渊这些雄性统统从她身边赶走。
要是翎儿是个普通雌性,他一定会这样做。
但……她不是。
她对雄性而言是无价之宝,她身上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即便他是雌皇的孩子,也绝对护不住她。
他愿意妥协,并不是他真的接纳了那两个雄性。
而是……为了翎儿的安全。
他只能接受他们的存在,并且一起变得强大,才能更好地护住翎儿。
月翎转身回屋时,洺渊还坐在那儿,正和辛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他没有要走的意思,水杯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,杯沿搁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目光和月翎的撞在一起,嘴角弯起熟悉而柔和的弧度。
辛红见状,立马假装打了个呵欠,“红姨困了,你们俩坐,我先去睡了。”
月蓉已经进屋洗漱去了,等辛红一离开,房间就安静了下来。
月翎甚至没有坐下,直接拉住他的手,将他从简陋的沙发上拉起来。
洺渊没有问她要干什么,只回握着她的手,跟着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