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您能帮我签字外，还有一个人的签字也具有同样效力。”姜然没有丝毫地退让，目光直视入姜昊天的眼睛。
“但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，就当是为了我好。”
姜昊天一怔，很快就想到了那个人是谁。随即他摇了摇头：“你说的是凌羽？不可能。她清楚分寸，知道那样做，我会生气。”
姜然觉得有些好笑：“爸爸，您真的确定吗？秦阿姨应该很乐见我离开亚斯兰星城。”
“但如果是她代替您出现在白塔，给我签字的话，这件事传出去，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猜测我们的父女关系，恐怕不会说得有多好听。”
“……”姜昊天沉默了一瞬，脑海中不由想起先前秦凌羽旁敲侧击说的一番话。以秦凌羽和秦家的心思，一旦真的由对方出面签字，后续必然会将这事刻意外传造势，到时候自己和姜然的父女关系绝对会受到影响。
而秦凌羽打着为养女好的名义，自己不可能因这事和她起争执，甚至为了姜秦两家的盟友关系，只能默默吞下。
良久，姜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，他清楚，姜然看着温顺柔弱、容貌娇俏，但脾气却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出来的，执拗又倔强。
但凡她认定的事，十架飞行器都拉不回来。
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说明她早就下定决心，根本不可能会放弃去联邦做交换生这事。
就算自己真的能拦下秦凌羽，她还是会想到其他办法。
硬碰硬僵持下去，也没有什么意义，反而会将女儿推远。
“行吧。”姜昊天语气里有着一丝无可奈何，“你既然执意要去，我不拦你了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，妥协道：“签约仪式那天，我会去一趟白塔。但你必须答应我，到了联邦之后，要谨慎小心，低调行事，按时报备行踪，免得我担心。”
姜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，点点头：“我会的，谢谢爸爸，那后天见。”
接下来的短短一天，姜然在上课之外，特意抽空将自己入选联邦交换生的消息，分别告知了远在边境驻军的顾云深，以及身在亚斯兰星城的凌霄。
两人自然都有些担心她，却也都没有说阻拦的话，而是挂掉通讯后，默默为她出行联邦做些准备。
周三上午，姜然和莉莉手牵手，进了签约仪式大厅的等候室。里面已经坐了一些候选的学生，气氛带着几分紧绷。
在那里她见到了秦嫣然，对上视线后，对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，直接偏过头，熟稔地和身边几名家世不错的向导谈笑风生，全程假装没有看见姜然，姿态高高在上。
姜然挑了挑眉，对此毫不在意，拉着莉莉找了一处空位安静落座。
在等候室坐了大约有半个小时，娜亚塔主的秘书匆匆进来：“时间到了，各位同学准备进去吧。”
十名向导起身走进了签约大厅。这里布置得庄重典雅，像个教堂似的，除了一些白塔的工作人员，还有二三十名穿着各式精致礼服的家长坐在木制座椅上。
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平台，背景墙上挂着巨大帝国国旗。
平台上摆着一张木制长桌，娜亚塔主坐在最中间位置，见学生全部到了，她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：“差不多了，签约仪式正式开始。”
姜然快速地扫了一眼大厅，眉头皱了起来，秦凌羽和她的父亲秦家主都出现了，姜昊天怎么不在？
他不会答应得好好的，临时放鸽子吧？
正想着，签约大厅的门打开了，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。
“不好意思，娜亚塔主，我来晚了，还来得及吧？”姜昊天淡淡问道，朝着娜亚塔主走去。
看到姜昊天进来，秦凌羽先是错愕，继而浮上震惊的表情，显然是不明白他怎么会来这里。她明明怕出现意外情况，一早还特意派人找点事拖住对方。
笃定他今天没空抽身到场，只要姜昊天缺席，她就能顺势接手签字，拿捏主动权。
可眼前的景象，彻底打乱了她所有部署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，秦凌羽眼底迅速翻涌着不甘。
“刚刚好，并未耽误仪式流程。”娜亚塔主面露浅笑，十分大度，抬手将一份制式正规的交换生协议递到姜昊天面前。
姜昊天没有多看秦凌羽一眼，直接低头，垂眸快速扫过协议条款，确认无误后，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将签字笔递给姜然：“轮到你签了。”
姜然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将签字笔还给姜昊天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爸爸。”
姜昊天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，没有说什么，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姜家主对这个女儿的重视和疼爱。
不少人暗中深思，这个向导女儿在姜家主心中的分量可不轻。
父女温情互动的一幕深深刺痛了秦凌羽，她霍的站了起来，险些当场失态，却硬生生压下胸口翻腾的怒火，但即使表面上维持得再淡定，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愤怒。
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，几秒之后，终于平静地走向两人，与丈夫对视：“亲爱的，我之前听你的意思，还以为你并不赞同然然去联邦做交换生，怎么今天反倒亲自过来签字了？”
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遭近处的人听清。
姜昊天心思何等通透，完全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，不就想让周围的人知道父女二人此前存有隔阂。
“之前是我的想法太过狭隘了。”
他神色淡淡，句句滴水不漏，低声道，“我该多向你父亲学习。他疼爱嫣然，却依旧愿意放手，支持孩子远赴联邦历练成长。身为父亲，我不该因为担心，就阻碍孩子去追求更好的未来。”
一番话落落大方，既坦然圆了自己前后态度不一的问题，又顺势捧了秦家一句。
秦凌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，心底的火气憋得更盛，偏偏半分发作不得。
周围不少家长闻言，都暗暗点头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