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愧是姜家主，这番格局确实难得。”
“是啊，不少家长都舍不得孩子远行，况且还是向导，姜家主真是开明。”
细碎的议论声悄然传入耳中，每一句都像是在无声打秦凌羽的脸。
她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意，掌心掐得更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
旁边的秦嫣然将全程看得一清二楚，心情顿时变得十分糟糕，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。到底碍于姜昊天的威严，她再嚣张跋扈，也不敢当众放肆说些什么。
娜亚塔主仔细检查了全部签署完毕的协议，微微颔首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，朗声说道：“本次联邦交换生签约仪式圆满结束，十位同学正式获得联邦白塔交换资格。一周后，学校统一安排星际航班，全员启程奔赴联邦。希望各位同学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，潜心求学，不负韶华。”
话音落下，场内响起阵阵掌声。
仪式正式结束，在场的家长与学生纷纷起身，有序离场。
“去上课吧，还赶得及。”姜昊天和颜悦色地对姜然说，“出发前把行李收拾好，星际路途遥远，到了联邦记得第一时间报平安。我会往你账户再打一笔星币，在外面不要省，想买什么就买，以我们家的条件不需要你省钱。”
姜然小声应了，跟着莉莉走出签约大厅。
姜昊天则是要和秦凌羽一起走，纵然夫妻双方心里各有打算，在外人面前，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。
直到离开姜昊天的视线，姜然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放松下来，大大松了口气。太好了，总算事情都按她的计划进行了。
眼下尘埃落定，她惦记着要给加西亚打通讯，略有些走神，在进电梯的时候，没太留意，冷不丁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。
力道不小，撞得她身形微晃。
“没长眼睛吗？”耳边骄傲的女声斥道。
“……”姜然不禁暗道晦气，电梯空间不小，明明她才是故意被撞的那一个！抬头一看，不正是那秦嫣然大小姐，难怪说话这么盛气凌人。
艾佳不在，莉莉觉得自己应该要帮姜然怼回去，结果姜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，示意自己来。
“我长眼睛了，倒是有人估计是没长脑子，所以才会身体失衡撞到人，还觉得是别人的错。”姜然开启嘲讽模式，完全不惯着对方的大小姐脾气。
“你！”秦嫣然气急，一时说不过姜然，转而换种方式展开攻击。
她平息了下情绪，抬手掸了掸自己精致的礼服裙摆，仿佛刚刚被碰到一下就脏了一般，眼神鄙夷地打量着姜然。
“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，居然能让我姐夫亲自来给你签字。”秦嫣然恨恨瞪了她一眼，阴阳怪气道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铁定要灰溜溜求我姐给你签字呢？真是便宜你了。”
“还真可能踩到狗屎了，否则怎么老有狗喜欢朝我吠。”姜然说完，正好电梯门打开，不再理会这不知所谓的女人，她拉着莉莉走了出去，径直离开。
秦嫣然在电梯里，等人走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，气得一张俏丽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她……她居然敢骂我是狗？”
当天下午，白塔官方网站就公布了这批交换生的名单，姜然作为姜昊天的女儿，排在名单列表的第一个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隔壁第一军校也同步放出了本校交换生入选名单，陆奈与姜宇的名字赫然在列，十分显眼。
这两人都成了交换生，校内论坛上两人的粉丝总算没有再掀起大战，难得出现一片普天同庆的气象。
姜然看完帖子就不再关心这事了。
放学后不久，加西亚打了通讯过来：“恭喜你达成所愿，现在心情挺好的吧？”
姜然垂着眼眸，声音有点闷闷的：“说不上来，心情很复杂。能去联邦，我确实很开心，但一想到要离开你们整整半年，心里又格外舍不得。”
而通讯那头的加西亚，原本松弛含笑的眉眼，在捕捉到那个复数的“你们”时，微微一敛。
那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，危险地眯了眯。
“你们？除了我，你还舍不得谁？”皇子殿下非常敏锐地抠字眼。
姜然心头微紧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。
反正马上就要离开亚斯兰星城，远赴联邦，距离会冲淡很多纠葛。
姜然不再隐瞒，况且她之前就挺想老实交代的，便趁机坦白了。
“是凌霄和顾云深。”她正了正神色，认真说道，“他们两个，也是我的天定哨兵。”
说完后，姜然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，低头抿紧了唇，暗自做好了迎接加西亚大发雷霆的准备。
预想中的震怒和质问却没有立刻到来。
通讯那头死寂一片，安静得可怕。
半晌后，姜然抬起头偷偷观察加西亚的神色，对方正看着她，沉着一张俊美如神只的脸。
忽然，皇子在某一刻深深皱起眉，吐出几个字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尾，但姜然就是能明白对方的意思，问得是什么时候和那两人在一起的。
“凌霄是在认识你之前，顾云深是在这次暑假去第七军驻地的时候。”
加西亚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团火，是怒火，想对女孩生气质问，可心底深处却生出一股无力的憋屈。
他没资格闹，毕竟天定的羁绊有多深，身为顶级哨兵，他是知道的。
星际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多重天定羁绊的特例，就连帝国律法，都对此有着包容的条款，予以合法认可。
皇子的紫眸缓缓落下，在日照下更显冰薄锋利。他最终压下那团火，盯着姜然，咬牙切齿道：“……我居然不是第一个？”
姜然闻言微微一怔，下意识抬眼看向他，眼底满是错愕。
皇子殿下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过于清奇了？
姜然回过神来点点头：“嗯，凌霄才是我第一个男朋友。”
也就说如果不是帝国法律允许这种多重羁绊的存在，他和顾云深都要被排除在外。
这么一想，加西亚好像舒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