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今发觉谢岫言今天心情很差。
差到什么程度呢!
方圆数十里都是他身上散下来的低气压,要冻死人的架势,尤其是猝不及防跟他对上视线时。
他那眼神杀更是险些将人吓死。
晋今在课堂上已第六次打了个寒颤。心里生出点阴影,他本能地往旁边空余位置侧了侧身,不敢靠近。
他打人是真的很疼。上次给他那一拳,他鼻子到现在还有点肿。
难捱的课程在下午四点零二分结束。
晋今如前天一样,朝谢岫言伸手,“书给我,我给你带回宿舍。”
变相的意思:你可以去找你心心念念的江姐姐了。
“不用,我回去。”冷得似冰的声音坠下,谢岫言干脆利落地抬腿离开,不想多说话的模样。
晋今跟在后面,看着这背影。
眯了眯眼。
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,不对,绝对不对。
小跑着跟上,他一副好兄弟为你考虑的模样,拍了拍谢岫言的肩。
“怎么?心情不好啊。跟兄弟说说。”
“兄弟帮你出出主意。”
没人答复。
不出意外的被当成空气了。
“……是不是跟江学姐闹别扭了?!”晋今试探着,多问了一嘴。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“……。”
步伐顿住,谢岫言视线沉沉,黑冷又阴沉的眸子望过来。
晋今悻悻收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,怂了。
在命和八卦之间,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。
尬笑两下,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“你不想说,嗐,我就不问了。”
宿舍距离教学楼短短十五分钟的脚程。
回到宿舍,谢岫言就兀自将自己锁在阳台。
晋今盯着那背影,摇摇头,感慨爱情磨人。
纵然谢岫言一言不发,别人不清楚,晋今心里门清。
除了江黎衫的事能让他这么情绪外露外,其他人属实没这能力。
叹了一口气,晋今打开电脑,开了局游戏。
表示对此无能为力,爱情这种事,外人是插不了手的。
四五点钟,太阳还没完全落山,金乌映照着天边霞光。
谢岫言站在阳台,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。
他其实真的很久没碰过了,都快忘了尼古丁吞进喉咙的涩感,今天若不是实在捱不下去心口的胀痛,他不会碰的。
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东西,他都不会碰的。
点烟并不是什么技术活,就算是几年没碰过烟的他,手法也依旧娴熟。
很快,烟雾升腾在半空,明明灭灭的,迷糊了视线。
第一口下去就是苦。干涩的苦。剧烈的苦。
但谢岫言分不清,到底是烟苦,还是他心口更苦。
视线随意地望向远方。
昨夜他失眠了一整晚。硬生生睁眼到天亮,甚至是天还没亮,他就近乎逃窜一般的离开别墅。
他不敢见她了,乃至是害怕见到她。
他怕吃早餐面对面的时候,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,“分手吧。我们不合适。”
他承受不住的,根本承受不住。
他害怕,他恐惧。
他求了这么多年的,唯一的站在她身边的资格,他怎么舍得,就这么被剥夺。
这对他太残忍。
所以,他选择了逃避。
像流浪狗一样逃离了。
直到离开别墅,上了出租车,狭促的空间才让谢岫言有了喘气的空隙。
他将手机关机,以至连她的消息,他都害怕收到。
谢岫言从不知道,自己有这么多害怕的东西。
他是个胆小鬼,像深陷爱情里的所有人一样。
遇上事儿,只会逃避。
赶到学校,保安才打开大门,他像游魂一样刷脸进入。
要不是他这张脸在滨江大学太出名,保安叔认得他,否则就他这惨白又失魂落魄的模样,铁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放行。
进入校园。
谢岫言漫无目的地沿着水泥路走了很久,他没有目的地,乃至不知道该去哪!
凌晨五六点钟的校园安静到落针可闻。
他穿过了操场,来到了树林,找了个很少有人会踏足的地方,坐着开始走神。
期间不少树叶自头顶坠下,落在他身上,他都没理。
整个人真的像被抽走了灵魂。浑身上下只留一副躯壳。
昨夜到现在,谢岫言想了很多很多。
最后无不都归结在一处——
是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。是他太自负。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认清自己这虚假的身份,是他想要的太多,是他奢求的太多。
午间,他装晕靠近,她没拒绝,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,分不清真情虚假。
下午,她又以女朋友的身份,给他转账,让他误以为自己被承认了,他高兴得甚至想方面官宣,也半点不在意自己在外界的评价如何。
他止不住的想,是不是再努力靠近一些,迟早有一天,他们会有结果的。
她凉薄的心里一定会有属于他的位置的。
可所有的幻想美梦,在昨夜,他企图更进一步时,全被打破了。
她的一句简简单单的,“我要开始讨厌你了。”
更是让当时的他,生不如死。
抽烟的念头,便是那个时候动的。奈何他当时手边并没有,回到房间也没有,还是今天凌晨,下了出租车,路过学校周边的街铺随手买的。
品质和质量都很差,属于最劣质的低等烟。
不知想到哪里,一个没留神,烟雾滚进呼吸道,谢岫言被烟呛得直咳嗽,眼角生生逼出几滴泪。
他弓着腰,一手扶着栏杆,险些将肺咳出来。
许久,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染着涎水的嘴角。
嗤笑一声。
真狼狈。
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。
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。
可怜又讨人嫌。
在阳台站到脚底发麻,谢岫言才抬腿离开,宿舍内,晋今已经在游戏的世界里忘乎所以。
身上的烟味很重,谢岫言不记得自己一共抽了几根,也已经不重要了,拿了干净的衣服,他进浴室给自己冲了澡。
他在外面都想好了,他还是想见她。
一直的躲避,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而且长时间见不到她,发疯的思念,就能逼疯他。
晚上回去,他会告诉她,往后,他一定会摆清“虚假”男朋友的身份,不会再僭越一步,他不会让她困扰的,但求她一定不要分手。
……
客厅。
谢岫言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,不知是在走神,还是在看外面的星星。
盯着那背影,抿了抿唇,江黎在想,要不要主动开口打招呼。
然而,还没等她得出答案,窗边的男人已听到声音,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间,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“你回来了?”眼前人勉强的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模样有点惨,他今天好像过的很不好。
江黎衫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会。
最终是谢岫言先开口的。
“先吃饭吧。晚饭我已经热了三次。”
江黎衫偏头望了眼餐桌,饭菜依旧冒着热腾腾的雾气。
低低“嗯”了声,她跟在谢岫言身边,往桌边走。
落座之后,江黎衫随口道,“你也坐下吃饭吧。”
“吃完饭,我有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身后少年很淡的应了声“好。”随即,拉开手边椅子。
忽然,眼前一阵天旋地旋,四肢发软。
“砰”地一声,谢岫言昏倒在地。
? ?小谢:一款再生气,也会给老婆做饭的恋爱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