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进主卧,带有春天的潮气。
许意靠在靠枕上,看着肚子。
九个半月的身孕让她无法弯腰穿鞋。
陆征单膝跪在地毯上。
他端着一盆热水,水面飘着艾叶。
陆征托起许意的小腿,他手上的老茧擦过她的皮肤。
他掌心发力,顺着小腿肚往下按压。
“今天李姐去市场,让她带条黑鱼。”
许意靠着枕头,手指绕着睡袍的丝带。
“我已经打过电话了,赵刚亲自去码头守着,鱼一上岸就送过来。”
陆征拿起一条干毛巾,将许意的双脚擦干,塞进棉拖鞋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茶几前。
他蹲下身,抠了抠昨天贴的防撞角。
确认粘牢后,他转身走进卫生间,军靴在瓷砖上踩踏几下。
他走回床边。
高大的身躯挡住窗外的阳光,他拿起手机,按下侧边的音量键,屏幕显示音量满格。
“我去一趟雷霆安保,最多两个小时。”
陆征把手机塞进黑色夹克的内兜。
“你昨天才去过。”
许意看着他。
“跨省押运的路线图需要最后签字,我不看一眼,底下那群人心里没底。”
陆征弯下腰,双手撑在许意身体两侧的床垫上。
他粗重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
许意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陆征没有动,他盯着许意的肚子,那里鼓起一个小包,他伸出食指戳了一下。
“老实点,别折腾你妈。”
陆征对着肚子说。
上午十点。
雷霆安保公司顶层会议室。
十二个安保队长穿着黑色制服,坐在会议桌两侧。
陆征坐在主位上。
他面前放着一部手机。
赵刚站在白板前,手里拿着一根红色记号笔。
“陆总,这次南下的三条运输线,我们打算分出两队人马走国道,另外一队走省道。沿途的几个关卡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赵刚在白板上画出路线。
陆征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他目光盯着桌上的手机。
“国道夜间有路霸设卡。”
陆征开口,“三队全部走省道,宁可多绕五十公里,不能拿货物的安全冒险,每辆车配三名安保,带防暴棍和防刺服。”
队长们点头,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声。
在这个屋子里,陆征的话就是铁律。
就在这时。
“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
手机铃声在会议室里响起。
左侧的二队长正端着缸子喝水,手一抖,茶水泼在裤子上。
他憋红了脸。赵刚手里的记号笔掉在地上。
陆征站起身。
身后的椅子向后翻倒,砸在地板上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,按下接听键。
“许意!”
陆征喊道。他握紧手机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,十二个安保队长盯着陆征。
电话那头传来许意平稳的声音。
“李姐买回来的黑鱼太大了,砂锅炖不下,你要不要回来切一下?”
陆征咽了一口唾沫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陆征挂断电话,将手机塞进兜里。
他大步越过倒在地上的椅子,直接朝门外走去。
“陆总!那跨省押运的字还没签!”
赵刚在后面扯着嗓子喊。
“你代签!出了事算我的!”
陆征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。
吉普车在沿海公路上行驶。
陆征握着方向盘,海风顺着车窗吹进来,吹乱了他的短发。
他右手拉动排挡杆,踩下油门。
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医生说双胞胎极易早产。
吉普车开进庄园铁门,在主楼前的空地上踩下刹车。
陆征推开车门,没拔车钥匙。
他跨上台阶,推开大门。
“许意!”
客厅里没有人。
厨房里传来水流声。
陆征大步冲进厨房。
许意站在流理台前。
她穿着孕妇裙,手里拿着苹果咬了一口。
李姐站在水槽边,举着菜刀,看着案板上的黑鱼。
陆征停在厨房门口,他喘着气,额头上有汗珠。
许意转过头看着他。
她咽下嘴里的苹果,笑了笑。
“你这速度,比消防车还快。”
许意把半个苹果放在盘子里。
陆征没有说话,他走过去,从李姐手里拿过菜刀。
“出去。”
陆征对李姐说。
李姐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退出了厨房。
陆征转过身看着许意。
“我刚才连你进哪家医院的路线都想好了。”
陆征说。
许意走上前,捧住他的脸颊。
她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。
“鱼太大,李姐搞不定,我怕它跳出来滑倒我。”
许意看着他,手指穿过他的短发。
陆征闭上眼睛,洗发水香味飘进鼻腔。
他睁开眼,看着许意的肚子。
陆征转过身,面向流理台。
他左手按住案板上的黑鱼,右手握紧菜刀。
他手腕发力,斩下鱼头。
血水顺着案板流进水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