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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麦的病房已经不像病房了。

花堆到病房的走廊,快递小哥每天来三趟,送的都是歌迷寄来的信。

有人写“老麦早日康复”,有人写“谢谢你陪我熬过高考”,有人写“我结婚时放的歌就是你写的歌”。还有一个小学生寄来一幅画,画上是一个弹吉他的人物画像,旁边写着“老麦叔叔,快好起来”。

老麦坐在床上,腿上摊着笔记本,嘴里哼着旋律。

林晚晚坐在旁边帮他记谱,徐佳在接电话,阿强在削苹果,糖糖在叠千纸鹤。病房里闹哄哄的,但老麦说,这比他以前一个人住的地下室热闹多了。

地下室没有窗户,白天晚上分不清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,亮着的时候嗡嗡响,现在这地方有窗户,有阳光,有人气,更有花香。

林晚晚手机震动一下,是一条推送新闻信息:“赵鹏飞案今日开庭,检方以交通肇事逃逸罪提起公诉”。

她看完新闻之后,把手机递给老麦。

老麦盯着那行字,沉默了几秒,然后放下笔记本,说:“晚晚,我想去。”

林晚晚看着他:“你肋骨还没好。医生说不能走动,不能累。”

老麦说:“肋骨断了可以长,但这个案子,一辈子就一次。”他看着窗外那些花,继续说:“那些人为我送了花送了祝福,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
林晚晚想了想,点点头,然后说:“行。我陪你去。”

老麦坐在轮椅上,阿强推着。林晚晚走在一旁,徐佳举着手机直播。

门口围满了记者和粉丝。有很多人举着牌子,牌子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:“严惩肇事逃逸!”、“法律面前,没有特权!”、“老麦,我们陪你!”

老麦看着那些牌子,眼眶红了。他小声说:“我以前写歌,从来没人为我举过牌子。”

林晚晚说:“现在你有了。”

法庭里,赵鹏飞站在被告席上,穿着名牌西装,头发梳得油亮,表情轻松。他的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。旁边坐着三个律师,个个西装革履,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件。三个律师时不时交头接耳,像是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案子。

赵鹏飞的母亲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戴着墨镜,看不清表情,但嘴角微微往下撇,嘴唇抿得很紧。她穿着驼色大衣,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换了,换成了一条更粗的。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表情严肃,但是一言不发。

老麦坐在轮椅上,被推到证人席旁边。他穿着那件旧夹克,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,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还有点白。两个画面放在一起,对比鲜明得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检察官站起来,声音洪亮,在法庭里回荡:“被告人赵鹏飞,于今年3月15日上午10时15分,驾驶黑色奥迪轿车,在城北大街十字路口,撞倒行人麦田后,未停车施救,未报警,驾车逃逸。经鉴定,被害人麦田三根肋骨骨折,构成重伤。”

他顿了顿,翻开桌上的文件:“事发后,被告人未主动投案,而是准备出境。在被抓获时,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乘坐飞机出境,护照在口袋里,机票是当天中午的。”

旁听席开始骚动,有人小声骂了一句,被法警瞪了一眼。

赵鹏飞的律师站起来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声音很稳:“法官大人,我的当事人当时并非故意逃逸。他是紧张又害怕,一时糊涂。而且,在事发后,他多次表示愿意赔偿,愿意道歉。他的行为属于过失,不是故意而为。”

检察官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安静的法庭里很响:“紧张?害怕?他撞人后,蹲下来拍了张照片,然后笑着上车,这叫紧张?”

大屏幕上播放了那段监控视频。撞人下车,蹲下拍照,站起来邪魅一笑,上车开走,那一整套动作全不到一分钟。那个笑定格在大屏幕上,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可见。

旁听席炸了。

有人在骂,有人在哭,有人在拍桌子。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喊:“这还是人吗!”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,敲得桌子砰砰响,才安静下来。

赵鹏飞的母亲摘下墨镜,眼眶红着,转头看向旁听席后排,那里坐着赵家的私人律师,正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表情已经不轻松了。

庭审还在继续,林晚晚掏出手机,发了一条微博,内容:“有钱就能撞人吗?撞了人拍了照,笑着走了。现在他想用钱摆平,想用五百万买老麦的谅解。老麦说,绝不妥协。”

配图是那段视频的截图:赵鹏飞蹲在地上拍照的那个画面。画面里,他穿着白运动服,蹲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,像一只白色的蜘蛛。老麦躺在他面前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的旧夹克和磨破边的鞋。

话题#有钱就能撞人吗#瞬间冲上热搜,一小时阅读量破十亿。

评论区无数人刷屏,每秒钟几百条:

“不能!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!”

“他爸是赵泰又怎样?赵泰不也在监狱里?”

“他撞了人还笑,这是人吗?有良心吗?”

“必须重判!不然以后有钱人都可以随便撞人了!”

“五百万?老麦的命就值五百万?他的肋骨就值五百万?”

官媒开始下场,@江城日报发声:“法律面前,没有特权。有钱,不是违法的理由。”

@江城新闻发声:“交通肇事逃逸,情节恶劣,必须严惩。我们持续关注此案进展。”

@江城警方在线:“已关注此案,将依法处理,绝不姑息。”

赵鹏飞的母亲脸色白了,嘴唇都没血色了。她回头看向后排,那个私人律师还在打电话,但表情已经不轻松了,眉头拧成一团,手指在桌上敲着,没有节奏,很乱。

下午四点,法官敲下法槌,声音很沉。“全体起立。”

老麦被阿强扶着站起来,手撑在轮椅扶手上,肋骨隐隐作痛,伤口像被人用手指按着,但他站得很直,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。林晚晚站在他旁边,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。

法官宣读判决书,声音没有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:“被告人赵鹏飞,犯交通肇事逃逸罪,致人重伤,情节恶劣,且无自首情节,无悔罪表现,无积极赔偿行为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一百三十三条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并赔偿被害人麦田医疗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。”

法槌落下,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像一扇铁门关上了。

赵鹏飞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的嘴张着,眼睛瞪得很大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转头看向旁听席,母亲已经站起来了,墨镜摘了,眼眶红着,嘴唇在抖,像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。那个私人律师挂了电话,摇了摇头,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
法警走过来,给赵鹏飞戴上手铐,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,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。

赵鹏飞挣扎了一下,肩膀扭了扭,没挣扎动,被带走了。他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,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