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妩百无聊赖的时候，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沈妩竖起耳朵听。
角落里细碎的争执声音越发清晰可辨。
“给我，那是我的！”
“不给，谁说是你的，你又没写名字！”
沈妩抬起头。
三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围住了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领头的那个人膀大腰圆，一脸横肉，正要伸出手去抢小姑娘抱在怀里的东西。
那个被围在中间的——
正是小嫣然。
小姑娘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白面馒头，馒头被手指碾的已经有些变形了。
她咬着嘴唇不说话，身子往后面缩了缩，但是四面都是人，退无可退。
领头的男生一把薅住了她的辫子，往后一扯。
“松手！”
司嫣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但是她死死护着怀里的那个馒头不撒手。
那馒头是她特意留给姐姐司倾然的。
姐姐下午还要去厨房里帮忙干活，中午没来得及吃东西。
“不给我，信不信我揍你？”
男孩的手又往她脸上招呼。
小嫣然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结果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到她脸上。
一根树枝从侧面“啪”的一声抽在了那男孩的手腕上。
力道很大。
男孩当即就被抽的惨叫一声，手腕上瞬间鼓起了一道红痕。
“谁——”
他怒气冲冲的回头。
沈妩站在几步开外，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。
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个男孩，眼神冰冷。
“滚！”
她实在不想动手打小孩。
显得她胜之不武。
领头的小孩捂着手腕上，打量了她一眼。
新来的？不认识。
但是她的个子比自己还矮了那么一点儿，应该不难对付。
男孩觉得自己有了底气，于是有些生气的回：
“你算哪根葱，你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沈妩直接上前一步。
树枝也不用了，干脆直接一把拎住了男孩的后领子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提了起来。
然后，膝盖往他肚子上顶了一记。
男孩被顶的直接蜷成了一只小虾米，“哇”一声弯下腰，差点儿把午饭给吐出来。
另外两个帮凶愣了一下，有些害怕的转身就跑了。
领头的男孩捂着肚子，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，边跑边回头放狠话，“你给我等着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……”
沈妩站在原地，看着三人鸡飞狗跳的背影，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她这算不算欺负小孩儿。
她低下头。
小嫣然还蹲在角落里，怀里紧紧护着那个已经被揉的不成型的白面馒头，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。
眼眶红的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是没有掉下来。
沈妩看的心里又是一抽。
她弯下腰，把掉在地上的另外半个馒头捡起来，仔细的把馒头外面那一层脏了的皮去掉，然后递到小姑娘面前。
“……别哭了。”
沈妩心情复杂。
看着眼前这个水嫩嫩的小姑娘。
小嫣然吸了吸鼻子，接过馒头，小心翼翼的捧着。
她抬起头看着沈妩，泪珠子在眼眶里晃了晃，终于没忍住，“吧嗒”一声掉了下来。
“你是谁啊？”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带着哭腔，“我，我以前没见过你……”
沈妩看着那张小脸。
面黄肌瘦的。
颧骨那里还有一块擦伤，大概是刚才被人推倒的时候不小心蹭破的。
沈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又想起了蜷缩在床角的那个老妇人。
沈妩的喉咙突然堵的厉害。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。
“我是新来的。”顿了顿，她道，“我叫……阿妩。”
“阿妩？”小嫣然歪了歪脑袋，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，“阿妩，阿妩，真好听。”
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。
她笑了笑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容却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。
沈妩别过脸。
鼻子酸得厉害。
阿妩这个名字，前世就是她妈给起的，今生估计也不例外。
“嫣然！妹妹！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，紧接着一个小炮仗似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司倾然比司嫣然高了一点儿，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，一把扣住了小嫣然，上下打量她。
见她脸上有擦伤，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。
“谁欺负你了？”
“我没事儿，姐，欺负我的人已经被打跑了。”小嫣然赶紧说道。
倾然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沈妩身上，眉毛一下子竖起来，一副老母鸡护犊子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。
“你谁？就是你欺负我妹妹？”
“……”
沈妩嘴角抽了抽，无奈解释，“我叫阿妩，方才帮你妹妹赶跑了那些欺负她的人。”
“真的？”
倾然狐疑，转头看向小嫣然，用眼神询问。
小嫣然也解释，“对的，姐姐。是她帮了我，她可厉害了，把他们全打跑了。”
倾然的攻击姿态明显松了几分。
她看了一眼自家妹妹，又看了一眼沈妩，最后“哼”了一声。
没有道歉，但也没有再敌视她。
沈妩倒是无所谓。
反正她妈就在这里，又跑不了。
沈妩也没有急着去刻意接近小嫣然，只是每天出现在固定的地方——
后院的墙根下，食堂的角落，宿舍的过道。
这些地方都是小嫣然经常会出现的地方。
不靠近，也不远离。
距离拿捏的刚刚好。
但是只要有人欺负小嫣然，她总会出现的特别及时。
院子里最横的王大牛被她揍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抢窝窝头那回。
第二次是这货带着人堵在厕所门口不让小嫣然上厕所。
第三次是他往小嫣然的被子里塞了一条死蛇。
第三次之后，沈妩把王大牛按在地上，拿着树枝在他屁股上抽了几十下。
她的力道拿捏的很精准，既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长记性，又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。
一来二去，孤儿院里的孩子都知道小嫣然姐妹是沈妩罩着的了。
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姐妹俩了。
“阿妩。”
傍晚时分，小嫣然探头探脑的主动凑了过来。
她手里捧着半个红薯，热乎乎的冒着白气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，把珍藏的红薯递到了沈妩面前：
“你总是帮我，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……这是是今天帮厨房里的阿姨干活的时候阿姨偷偷塞给我的。”
沈妩看着那半个红薯。
红薯皮烤的焦黑，里面的肉是橙红色的，香甜扑鼻。